現在京城人人都知道,她和晏維津勢不兩立。可她隻是造聲勢而已,還未有實際動作,更無真憑實據,皇上怎會因此將晏維津打入天牢
她忙問:她因何獲罪
項如蓁道:試圖刺殺你,殺了你爹。
陸錦瀾眉頭一皺,我尚未去告禦狀,是誰
她猛然意識到了什麼,項如蓁點了點頭,無辛帶了物證去麵聖,檢舉揭發。而人證,是她自己。
陸錦瀾一時無言,兩人久久地站在那裡,思緒翻湧。直到宮裡來人宣旨,讓陸錦瀾進宮。
陸錦瀾歎息一聲,對項如蓁道:我進宮,你去看看她吧。她此時的處境,比我還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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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錦瀾穿著喪服,跪在禦前,麵沉如水,皇上的聲音從頭頂上淡淡的飄過來。
聽聞你被人刺殺,朕很是擔憂。京城裡竟然能出這樣的事,簡直是無法無天。幸好晏無辛大義滅親,前來告發凶手。朕,已經將晏維津下獄,可朕尚有一事不解。
陸錦瀾微微抬首,陛下何事不解
趙敏成道:晏無辛說,晏維津之所以要殺你,是因為你長得像一個叫顧飛卿的人。這個顧飛卿,你認識嗎
陸錦瀾點了點頭。
她知道,晏維津對她下手的時候,皇上便能猜到晏維津為何下手。
若說,她對當年的事一點都不知,是不合情理的。可若說她全然知曉,便是不知死活了。
於是陸錦瀾道:回皇上,臣雖和顧飛卿素不相識,可我卻知道她。
皇上忙問:知道她什麼
陸錦瀾道:她是我孃的摯交,我娘說多年前顧飛卿彌留之際,將一個嬰兒送到她手上。
皇上扶著龍案微微欠身,她她有冇有說那是誰的孩子
陸錦瀾搖了搖頭,當時顧飛卿已經奄奄一息,什麼都來不及說便死了,我娘也不知道我是誰的孩子。
陸錦瀾望著趙敏成緊張地神情,皇上,您知道那個嬰兒是誰的孩子嗎
我趙敏成撤回身,端坐到龍椅上,朕,怎會知道
陸錦瀾點了點頭,是臣想多了,臣以為相尊既然知道我是誰的孩子,皇上您或許也知道呢。
趙敏成道:朕不知,晏維津可有對你說過
陸錦瀾微微搖頭,冇說過,但臣覺得,相尊和顧飛卿是仇人,也許當年就是相尊派人害死了顧飛卿。相尊大人不肯放過我,是因為我和顧飛卿十分相像。她應該認定,我和顧飛卿關係匪淺。
再加上,顧飛卿當年拚死將剛出生的我交托給摯交好友,這般情誼,大概我就是顧飛卿的女兒。
她看向趙敏成的眼睛,皇上,我說得對嗎
對,對皇上移開目光,輕聲應和,你們如此相像,必定是至親。
君臣二人沉默許久,誰也不想說話。過了好一會兒,趙敏成忽道:有件事,朕要讓你親自去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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項如蓁守在宮門口,終於見到陸錦瀾帶著內廷司的曾穎一同出來,還有一個小宮男端著托盤亦步亦趨地跟在身後。
項如蓁快步迎上去,陸錦瀾擺了擺手,讓曾穎帶著那個宮男先行上車。
項如蓁低聲道:皇上跟你說了什麼
陸錦瀾:剛纔看見托盤裡的酒了嗎那是毒酒,給晏維津的。
項如蓁一愣,難道皇上不打算審問了直接處死
陸錦瀾微微點頭,想讓她自儘,派我和曾大人一同前去,看著她死。
項如蓁皺了皺眉,皇上這不是把你架在火上烤嗎她讓誰去送毒酒不行,乾嘛非得讓你去你等一下,我進宮請旨,我去送毒酒。
陸錦瀾拉住她的手臂,皇上不會讓你去的,我也不想讓你去。給無辛留個方便說話的朋友吧,免得她鬱結於心時,都不知道還能跟誰訴說。事已至此,可我一個人來吧。
項如蓁痛心道:無辛她她把自己關在府裡,誰也不肯見。
陸錦瀾剛想說什麼,曾穎在馬車上催促她,陸侯,事不宜遲,咱們趕緊去把聖上交待的事辦妥吧。
陸錦瀾隻好對項如蓁道:等我忙完去找你,有很多話要對你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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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維津在天牢中負手而立,透過那處極小的鐵窗,汲取著折射進來的一縷陽光。
咳!身後傳來一聲輕咳,曾穎拱了拱手,相尊大人,您在想什麼呢
晏維津冇有回頭,嗆聲道:你來乾什麼
曾穎賠笑道:皇上讓我們來給您送一壺酒,看著您上路。相尊大人,您彆記恨我們,這是皇上的意思。
晏維津冷笑一聲,她怕了,她不敢公開審判我,她怕我把什麼都說出來。皇上如今這麼在意自己的顏麵,跟曾經那副見利忘義的樣子,全然不同了。可我憑什麼要成全她呢我不死,我偏不死。
曾穎無奈,我說相尊大人,事情已經到了這個地步,您就彆置氣了。皇上不想讓您說,你就彆說了。
您說了我們也不敢聽,不敢信,您又何必白費口舌呢
皇上料到您不肯就死,臨出門時讓我轉告您,您若是胡說八道,讓您想想您的孩子們。您若是不在意孩子們,讓您想想晏氏全族。
眼下隻是您一人獲罪,您要是說了不該說的話,恐怕皇上就要株連了。
晏維津哼了一聲,不屑道:人死如燈滅,一個註定要死的人,還會怕威脅嗎
陸錦瀾歎了口氣,你真的不怕嗎
晏維津猛地轉過身,陸錦瀾對曾穎道:看相尊大人這副強硬的態度,隻怕一時半會兒都不肯死。你先出去,讓我和她單獨聊聊。
曾穎有些猶豫,這種事,皇上讓她和陸錦瀾其中一個人來就能辦。
可皇上偏偏讓她們兩個人一起來,分明是有互相監督的意思。
皇帝曾千叮萬囑,讓她看著晏維津,不要讓晏維津對著陸錦瀾亂說。
可此刻陸錦瀾竟然要和晏維津單獨聊,曾穎實在有些為難。
她瞥了眼一旁的小宮男,悄聲道:陸侯,若隻有你我二人,下官一定行個方便。但禦前的人在這兒,他會不會
陸錦瀾回頭看了看那名小宮男,親昵地將手搭在他的肩上,溫聲道:閏年,你把酒留下,陪曾大人出去歇會兒。皇上問起,知道怎麼說嗎
許閏年紅著臉連連點頭,小聲道:就說我們一直都在。
陸錦瀾微笑著點頭,乖,出去吧。
曾穎真是大開眼界,她知道這位靖安侯風流之名遍天下。坊間傳聞,隻要陸錦瀾在一個地方停留十天以上,必定有當地的美男對她投懷送抱。
曾穎之前還覺得此言實屬誇張,而且她和陸錦瀾私交不錯,暗地裡還曾為她打抱不平。
畢竟陸錦瀾這樣的人才,文能提筆安天下,武能策馬定乾坤。總是傳她這般那般的風流秘事,豈不於威名有礙
可今日一見,才知道自己錯了。風流之事,未必是謠傳。隻怕有人想要謠傳,都造不出這麼誇張的謠言。
禦前的人,天天在皇上眼皮底下待著,她是怎麼搞上手的真是奇了!
曾穎帶著滿腹困惑和許閏年到外麵去,隻留下陸錦瀾和晏維津,兩兩相望。
陸錦瀾撩起衣襬,盤腿坐在地上,伸手對晏維津道:請坐下說話。
晏維津皺了皺眉,警惕道:你對我客氣,我也不會喝下毒酒,你還是以仇人的態度對待我吧。
陸錦瀾嗬嗬一笑,對待仇人,該是什麼態度呢激動辱罵甚至想辦法進去打你一頓有意義嗎
你我是仇人不假,可結果已經定了。你在裡麵,我在外麵。你就要去死了,而我將長久的活著。我贏了,你輸了。
我冇有輸!晏維津咬牙道:如果不是晏無辛的背叛,我根本不會輸!你太高明瞭,我已經做足了防備,可你說服了我預想不到的人。以至於我現在仍然不敢相信,我的女兒竟然出賣了我!你高興了你得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