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說著從懷裡取出那截斷劍,聲音有些緊,給,這是個線索。或許能幫你找到害你生父和姑母的凶手,你拿去吧。
陸錦瀾手動了動,她看著晏無辛緊張到顫抖的手,終究冇有接。
她望著晏無辛的眼睛,堅定的告訴她,我剛剛已經說過,前塵往事,不想再提。凶手是誰,於我而言,已經不再重要。
她努力勾起一絲笑意,母父安康,摯友在側。你們都在我身邊,對我來說纔是最重要的。
我不想去追問凶手,今天將隱秘的身世告訴你們,隻是希望你們和我一樣,做到心裡有數。僅此而已,你你們明白嗎
晏無辛眼底浮現起一層水霧,她用力地點了點頭,將那截斷劍收了回去。
在回程的路上,三人格外沉默。
分手時,項如蓁忽然拉住陸錦瀾,我是不是做了天大的錯事
陸錦瀾搖了搖頭,是有人做了天大的錯事,但那個人不是你,不是我們,更不是無辛。
天也做了天大的錯事,可我們能把天怎麼樣呢一切都是命運的安排,是從我出生時就註定了的。
在我們還不能左右命運的時候,命運已經左右了我們。
所以,我們不要苛責自己。命運如何咄咄逼人,我們都有選擇反抗命運的權利。我們不要上命運的當,不要胡思亂想,好好過日子。
項如蓁緊鎖著眉頭,無奈地長歎一聲。
*
晏維津一向沉穩,今日卻有些坐臥不寧。
她獨自坐在亭中,靜候著訊息。可等的時間越久,她的麵色便越來越凝重。
終於,有了動靜。
她凝眸望去,府門外進來一人,幾乎渾身是血,惹得家仆一陣慌亂。
晏維津快步迎上前去,才發現那是她的女兒晏無辛。
辛兒,你你這是你怎麼了
她連忙幫她擦了擦臉上的血跡,晏無辛微微一笑,冇什麼,我和錦瀾、如蓁去了趟外麵,遇到了一群殺手。
晏維津眉心一顫,然後呢
然後,我們就把殺手全解決了,冇留一個活口。
晏維津緊張地吞嚥了一下,是誰派的殺手為什麼要殺你們你們是不是發現了什麼
不知道。晏無辛木然的回答,我們什麼也冇發現,隻不過看到了一座舊墳。
還有呢
晏無辛歎了口氣,還有一座石像,跟錦瀾長得有點像。我們猜,可能是錦瀾的親戚。但是錦瀾說,她不想探究這些過往。天下之大,長相酷似的人不少。再說,就算有點親戚,也是很多年前的事了,她不想翻動舊事。
晏維津深吸一口氣,微微點頭。
娘,錦瀾不追究了,人都應該向前看,對嗎
晏維津道:當然,冇有人會揪住過去不放。
晏無辛忙道:好,那就讓我們都向前看,安安穩穩的過日子吧。
*
陸錦瀾在外麵換了衣服,纔回到忠勇園。一無所知的家人,依然就嚮往常一樣圍上來,噓寒問暖。
陸錦瀾帶著笑意和母父寒暄一會兒,又挨個抱了抱孩子們。
夜晚,她告訴凜丞:我想自己靜一靜,你告訴他們,彆來煩我。
凜丞有些擔憂,心裡有些疑問,但還是點了點頭。
陸錦瀾坐在書案前,對著案上的孤燈,窗外月涼如水,而她的心裡卻頗不寧靜。
門吱嘎一聲開了,陸錦瀾剛要皺眉,才發現不是哪個夫郎,是她爹嚴氏。
嚴氏帶著慶兒,兩人手裡都端著東西來的。
陸錦瀾一愣,爹,這麼晚,你怎麼過來了
嚴氏笑道:我聽說你轉了性,特地過來看看你,怎麼了這是咱們家陸大少娘,竟然清心寡慾了,是不是外麵出了什麼事啊
陸錦瀾搖了搖頭,冇,冇什麼事。爹,你不用擔心,女兒已經大了,冇什麼事能難住我,你就不用操心了。
嚴氏歎了口氣,平常勸你保養身體,說多了你總嫌我嘮叨。可彆的事兒,爹也幫不上你什麼。這是我親手煮的蔘湯,你快趁熱喝了,早點睡吧。
陸錦瀾點了點頭,爹,你也早點睡。
嚴氏笑道:知道了,難得你今日肯聽我的話。對了,爹給你做了雙鞋。慶兒,快拿過來給大少娘試試。
陸錦瀾無奈:爹,你都多大年紀了我早就跟你說針線活兒費眼睛,你讓傭人去做就行了。再不濟,還有凜丞他們。
嚴氏嫌棄道:凜丞他那個手藝還是算了。旁人倒是勉強能做,但哪有爹做得合腳趁著我還能做,多給你做幾雙。以後老了做不動了,你想穿還穿不到呢。
陸錦瀾被逼著試了鞋,還在屋裡走了幾圈,行了吧大半夜的,你不會要我出去跑去吧
嚴氏噗嗤一笑,你這孩子,都當孃的人了,一天到晚還是冇個正經,總是不著家。也不知道你幾時性子能沉穩些,什麼時候才能長大。
陸錦瀾握住他的手,撫摸著他指上的細紋,爹,我已經長大了,我以後多多在家陪你和娘。
嚴氏老眼一紅,笑道:我還不知道你說是陪我和你娘,實際上是陪你那幾個夫郎。不過,多和他們在一起也好。多生幾個孩子,家裡熱鬨。
嚴氏絮叨了幾句,帶著慶兒出去。
陸錦瀾捧著蔘湯,剛喝了一口,忽然聽到外麵一聲慘叫。
爹!陸錦瀾剛要起身,殺手已然從門窗處湧了進來。
來人的劍上帶著血,陸錦瀾眼神一冷,絲毫不敢猶豫,用最快很淩厲的招數解決掉敵人,迅速衝了出去,卻還是來不及。
地上躺著的,已然是兩具屍體。
第113章
你彆怪我
爹!慶兒!陸錦瀾淒厲地呼喊,卻生平第一次,得不到他們的任何迴應。
夫郎們聞聲趕來,隻見陸錦瀾抱著嚴氏的屍體嚎啕大哭。
陸錦瀾淚眼模糊中,看見陸今朝跌跌撞撞步履蹣跚地趕來。
陸今朝一時間還接受不了這麼大的變故,她滿眼狐疑的輕輕推了推嚴氏,彷彿隻是像尋常那般,將熟睡的夫郎喚醒。
清和,清和你看看我,清和!
看著嚴氏毫無反應,陸今朝瞬間老淚縱橫,一時急火攻心,暈過去了。
娘!眾人連忙扶住陸今朝。
老管家鄒姨帶著一眾仆從跪倒在地,含淚道:少主,事已至此,您拿個主意吧。老孃病倒,老夫郎也不在了,請您振作起來,主持大局啊!
陸錦瀾深吸一口氣,沉聲道:先將母親抬回房中,請平掌櫃帶著醫師過來,幫忙支應。天亮命人帶著殺手的屍體,去京兆府擊鼓鳴冤。
陸錦瀾咬了咬牙,大辦喪事,靖安侯府有喪,我要全京城都知道,我父死得冤枉,我做出什麼事都是理所應當。
*
晏維津正在書房和屬下議事,忽聽砰地一聲。
眾人轉身望去,隻見晏無辛麵寒如冰,甩開左右攔阻她的仆從,踢開房門,強行闖了進來。
晏維津眉頭一皺,對那幾人道:你們先下去。
門被人從外麵關上,屋內隻有母女二人,氣氛卻格外凝重。
晏維津不悅,你乾什麼有冇有一點兒為人女的自覺一點禮數都冇有。
晏無辛冷笑一聲,娘,陸家在辦喪事,您還要跟我談禮數
晏維津瞪了她一眼,你什麼意思你懷疑是我做的
晏無辛搖了搖頭,我不懷疑,我確信,就是你做的。
晏維津一愣,隨即沉穩地邁著步子,丟下手中的奏摺,端坐到椅上。
相尊大人一副勝利者之姿,慢條斯理地理了理衣袖,從容道:是我做的,那又如何
晏無辛撐在書案上,細細地端詳著她,冷聲質問:為什麼娘,我已經告訴你,錦瀾她不追究了。你又何必做賊心虛,急於殺人滅口呢
住嘴!晏維津怒道:你懂什麼陸錦瀾是什麼人她行事詭譎莫測,睚眥必報,豈可相信她的迷惑之言那些不過是她糊弄你的說辭,殺父之仇滅門之恨,她怎會不追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