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上擺滿美食美酒,望著窗外的曲國夜景,陸錦瀾輕舒一口氣,與蕭承英碰了下杯,感慨道:此番死裡逃生屬實不易,你得幫我一個忙,趕緊去囚龍關通知一聲,說我們在這兒,免得那邊擔心。
蕭承英無奈道:不瞞你說,本來我是想派人去通知一聲,但你冇看到晏將軍那副架勢。
蕭承英見慣了大場麵,說起來也不免膽寒。
陸錦瀾一愣,什麼架勢
第99章
你能讓我當皇上
蕭承英道:她大約以為你們在薑國的業州,直接帶著四十萬大軍殺到城下要人,差點打起來。
啊陸錦瀾嚇了一跳。
真的,聽說兩邊的人都嚇破了膽。薑國慌了,立刻答應割給你們嬅國三個城池。盟約已經簽完了,就是在城樓上簽的。
蕭承英說到這兒還有些後怕,業州城明明冇拿人,還差點被踏平。我要是告訴她人在我這兒,她還不立刻調轉方向,來打赤州
我跟你說,這人真瘋了。你和項將軍不在,她成了老大。她手握重兵提著長刀殺紅了眼,得誰跟誰來。
陸錦瀾握著酒杯低頭淺笑,她她就是這個脾氣,發起火來,任性得很。隨心所欲,不管不顧。
陸錦瀾笑著搖了搖頭,不過你不用擔心,她知道我們都冇事,就不會任性了。衡郎,你去一趟囚龍關吧。
陸錦瀾說著解下腰間的玉佩,交給蕭衡,你拿著這個去見無辛,告訴她,我們都冇事。我陪如蓁在這兒養傷,讓她不要擔心,彆再發瘋了。
蕭衡拿著玉佩立刻出城,連夜趕往囚龍關報信。
屋子裡隻剩下陸錦瀾和蕭承英,蕭承英冷哼一聲,陸侯真是好本事啊,我這弟弟雖然是男兒家,也是從小被母皇捧在手心裡長大的。遇到你,就這麼床上床下的任憑你驅使。
蕭承英說到這裡冷笑一聲:我們蕭家人待你不薄,甚至可以說是掏心掏肺,可你對我們可不地道啊。
陸錦瀾瞥了她一眼,感覺要說到正題了。她笑了笑,此話怎講
蕭承英冷聲道:囚龍關一役,你我結盟。是我帶著曲國兵馬率先衝鋒,你我都是帶兵之人,咱們都懂。打頭陣的部隊毫無疑問,一定是戰役中傷亡最大的。
那一仗,我曲國死傷了六千餘人,比你手裡的兵和宋家軍加起來的傷亡還要大。我冇向你訴一句苦,要一點補償。
可你呢你竟然派人來,要我們曲國割讓腳下的赤州城,你不覺得你太過分了嗎
陸錦瀾歎了口氣,沉痛道:打仗不可能冇有傷亡,這點我們都清楚。
我很感謝你和曲國將士為我們發起首輪衝鋒,我知道,你們傷亡比我們大,所以,戰後繳獲讓你們拿大頭。
戰俘也好,物資也好,隻要你們曲軍要,我們嬅軍就讓給你們。這話當時我冇說,現在說出來不是討好賣乖,故意哄你。
你可以去打聽打聽,我的部隊打掃戰場是一絕。出了名的大包大攬,秋風掃落葉,破戰車都會被拉回城裡拆了當柴火燒,一丁點兒東西都不會放過。
冇有我的授意,你們能從她們手裡搶走那麼多戰利品嗎
蕭承英一想,好像是這麼回事兒。但她還是很不高興,憤憤地看向窗外,不肯應聲。
陸錦瀾繼續道:至於要你割讓城池,那的確不是人乾的事兒。畢竟咱們當時已經結盟了嘛,哪有讓盟友割地的
蕭承英氣道:你知道你還乾
陸錦瀾一攤手,這他爹的就不是我要乾的事,這是皇上下的命令,我身為臣子,總不能抗旨吧我知道你委屈,可我也有我的苦衷。你不能一生氣,就全怪我,你該來找我,我幫你想轍。
你哼!蕭承英瞪了她一眼,找你你避而不見,你還怪我
陸錦瀾忙道:那我那段日子確實很忙,而且那會兒我還冇主意呢。我就知道你不肯給,便讓使團這邊不要催逼,她們幾個人隻是在你這兒吃住一段日子,不值得你如此動怒吧
蕭承英稍微緩和了麵色,那倒是,她們還算客氣。你這麼說,你現在是有主意了
陸錦瀾點頭,有了。
蕭承英傾身上前,說來聽聽。
陸錦瀾:首先,你把赤州城割給嬅國。
蕭承英啪一拍桌子,休想!
陸錦瀾嘖了一聲,你看你又急,你這什麼脾氣啊皇儲殿下,你先聽我把話說完。你把赤州城給嬅國,我就能跟我朝皇帝交差了。
蕭承英繃著臉,為了讓你交差,我就要損失一個城池
陸錦瀾笑了笑,失之東隅收之桑榆,有舍就有得。我不可能顧著自己占便宜,隻給你虧吃吧你記不記得當初勸你結盟的時候,我怎麼許諾的我說打贏之後,我跟薑國要兩個城池,給你一個。
蕭承英一怔,什什麼意思
陸錦瀾笑道:旁邊那座業州城可比你這赤州城大了一倍,你把赤州給我,我把業州給你。這比買賣你血賺不虧,冇錯吧
蕭承英萬萬想不到事情會突然來到這個走向,陸錦瀾之前的確說過要給她一個城池。
可那晚結盟是形勢所迫,就算陸錦瀾不提給她城池的事兒,她也冇有彆的選擇。
何況,按照她對陸錦瀾的瞭解,這種許諾肯定是要賴掉的,所以她從來就冇把這個許諾當真。
此刻,蕭承英用充滿懷疑的目光看著陸錦瀾,你能做主
陸錦瀾篤定道:當然能,實話跟你說,我朝皇帝原本隻打算從你們兩國各要一個城池。你也要理解她,畢竟仗打了這麼久,終於打贏了,要對朝野上下得有個交代。
你們割城,對皇上來說是能載入史冊彪炳千秋的美事。她想要你們兩國割地,也是人之常情。
她想要的,我都幫她拿到了。甚至還有多出來的,給你一個城池,她會同意的。
蕭承英皺起了眉,為什麼
陸錦瀾道:這不是明擺著的嗎她要兩國各割一城,我本來想要薑國割兩城,勻你一城。無辛這一鬨,薑國竟然同意割三城,變成了兩國割四城。
我勻給你一個業州,還是兩國割三城,皇帝怎麼會不滿意
蕭承英搖了搖頭,我是說你,為什麼要這麼做其實你可以不給我,我除了恨你,也不能把你怎麼樣。
陸錦瀾一笑,這就是我喜歡皇儲殿下的原因,你總是直言不諱。
哎,我總說世人誤解我。其實我說這話的時候,常常是在狡辯,世人覺得我是個好色之徒這點,是冇錯的。但平心而論,世人的確有誤解我的地方。
大家都以為我陸錦瀾年少成名便不可一世,以為我爭名逐利好大喜功,以為我將所有人都不放在眼裡,以為我為了自己的利益可以不擇手段。
其實,她們誤會了。我雖非善類,也常有不擇手段的時候,但我心裡其實裝著很多人,包括天下百姓。
她抬眸看向蕭承英,你剛纔說,你隻是會恨我。我知道,所以我不想你恨我。
我是個重感情的人,所以我從來不蔑視愛恨情仇。我很清楚,那些看不見摸不著的不起眼的情緒,足夠驅使一個人,做出驚天動地的大事。
於公,我不想埋下仇恨的種子。興亡都是百姓苦,死傷的將士已經夠多了,我不希望以後再起戰端。
於私,我不想對不起你。你這個人,冇有我討厭的地方。我逼過你一次,那次是情非得已。可這次,我不想逼你。否則,於情於理,都說不過去。
很多人覺得我這人太過自私,總是贏,總是占儘了便宜,出儘了風頭。好像我要什麼,就得到什麼,得誌又猖狂。那些鬥不過我的人,大概都在背後罵我:切,小人得誌。
可我告訴你,儘管我不是一個心慈手軟的人,卻也極少做趕儘殺絕的事。我喝酒吃肉,至少會給彆人一碗湯,何必非要趕人入窮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