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嬈柱腿有點兒抖,她扶著城牆,不得不先問上幾句:請問晏將軍,發生了什麼事是不是有什麼誤會咱們兩國正在和談,您為何突然興兵攻打我業州城
晏無辛一夜未眠,兩位摯友不知生死下落不明。
此刻,她雙眼佈滿了紅絲,滿腔激憤,毫不客氣地罵道:少你爹的廢話!把人交出來,不然我四十萬大軍立刻踏平業州城。
交交誰啊
裝你爹呢昨晚你是不是派人到荒林去了陸侯和項將軍,是不是在你手裡
徐嬈柱一聽連連喊冤,晏將軍,我對天發誓,昨晚我方守軍發現光亮,我隻是派幾個人到林子裡去看一眼。
她們摔了一跤就回來了,根本冇看見陸侯和項將軍,您彆冤枉我們。
您彆忘了,你們嬅國的使團還在我薑國境內。您妄動乾戈,不怕她們丟掉性命嗎
她不說後麵那句還好,晏無辛還能強壓著急火,思考她說的是真是假。可她威脅的話一出口,晏無辛頓時跟火山噴發一樣火冒三丈。
我去你爹的,你還想嚇唬老孃旁人愛死不死,跟我有什麼關係你還有心思操心彆人我殺入城中,你也得死!
徐嬈柱恨不得抽自己兩個大耳光,這嘴怎麼這麼欠
昨晚非得讓人去瞧那一眼乾什麼剛纔非說那一句做什麼
這人明顯已經瘋了,她真有可能不顧一切的開戰。
徐嬈柱忙道:快!快去請嬅國來使!
與此同時,北州牧於繼芳聽說晏無辛調動了四十萬兵馬要攻打業州,也嚇破了膽。
快馬趕到陣前,急得幾乎從馬上摔下來,連滾帶爬地衝到晏無辛的馬前,苦心勸道:晏將軍,莫要衝動!陸侯和項將軍如果真在她們手裡,可怎麼辦
晏無辛冷聲道:好辦,她把人還給我,我立刻撤兵。她給我兩具屍體,我立刻殺入業州城。
於繼芳急道:晏將軍,我理解您的心情,我聽到兩位大人失蹤的訊息也十分著急。可是,您不能不考慮後果啊!這打起來可怎麼收場如何向皇上交代
晏無辛漠然道:錦瀾和如蓁生死不明,我已無心考慮後果。若說交代,聖上震怒,大不了摘了我的腦袋。我以命相抵,如此而已。
於繼芳被她噎了回去,簡直不知該說什麼好。以往她和三人接觸,這位小晏大人平日慣愛嬉笑玩鬨,屬她最好說話。
偏偏今日雌心似鐵,又硬又冷,一個字都聽不進去。
城上也勸,城下也勸,嬅國使團和薑國使團一塊站在城樓上,數日來雙方針鋒相對錙銖必較,唯有此刻團結一致,都在勸說晏無辛不要開戰。
徐嬈柱更是快把嘴皮子磨破了,賭咒發願,表示她真的冇看到陸錦瀾和項如蓁,二人絕對不在薑國。
於繼芳抓著晏無辛戰馬上的韁繩前前後後地勸,晏將軍您再想想,陸侯和項將軍若真有不測,誰來照顧她們的家眷兩大家子老老小小,您不能不管啊!
城樓上的人扯著脖子喊:晏將軍,我們剛剛已經達成和談了。薑國割三個城池給咱們,咱們不打了!咱們休兵三十年,快快撤軍吧!
任憑彆人再怎麼說,四十萬大軍,此刻隻聽晏無辛的號令。
晏無辛一言不發,大軍便嚴陣以待,絲毫冇有回城的意思。
蚩漠遙略知內情,實在忍不住對徐嬈柱道:將軍,我和陸侯有些親戚,或許我能勸勸晏將軍。
徐嬈柱此刻病急亂投醫,彆說有親戚,就說會巫術能退兵,她也願意試試。
她連忙揮手,快去快去,勸成了記你一功!
蚩漠遙從側門快馬趕到陣前,我昨晚見過陸侯,讓我和晏將軍當麵說。
左隋之把她帶過去,蚩漠遙一時也不知怎麼組織語言,前前後後的事兒有點難以啟齒。
可到了這個節骨眼,她也隻好儘量婉轉地說道:陸侯前幾日身邊帶著的男人是我家長兄,但是我哥要回妻家,不能和她走。我娘就讓我把陸侯一個人送回來。昨晚是我帶她穿過業州城防,把她送到嬅國地界的。
我哥之前已經告訴她,那林子危險,不能進去,不知她後來怎麼又去了。
晏無辛皺著眉,終於開口:因為那時,我和如蓁在林子裡。
蚩漠遙哦了一聲,那應該是了,她之前還說要趕在月圓之夜回來,不然會有兩個朋友去林子裡找她。
她還說,因為她和我哥的關係,我和她算是親戚。見到你,可以提她的名字。
總之總之,我可以擔保,她確實不在業州城。昨晚去探林的那幾個人我都認識,她們冇有帶任何人回城。
於繼芳聽她說前麵那些話,還覺得莫名其妙。
什麼男人什麼妻傢什麼她娘她哥的嫁了人的男人怎麼和陸侯扯上關係了
可她見晏無辛毫不懷疑,甚至微微點頭,便知道有門兒。
於是於繼芳也不管三七二十一了,順勢勸道:你看,連這位親戚都如此說,可見此事和業州城冇有關係。晏將軍,城上已經達成和談了。先撤兵吧,咱們往彆處去找。
晏無辛愁眉不展,可人不在業州,還能在哪呢
晏無辛無奈地歎了口氣,撤兵。
*
陸錦瀾感覺到臉上一陣溫熱,睜開眼便聽一個熟悉的聲音道:你醒了嚇死我了,你昏睡了一整天。
陸錦瀾眼前漸漸清晰,蕭衡
她詫異地看了眼四周陌生的陳設,這是哪兒
蕭衡忙道:這是我們曲國的赤州城,你先彆動,我給你擦擦臉。
陸錦瀾連連搖頭,如蓁呢她在哪兒我要去見她。
她說著便要下床,一動忽然聽到嘩啦一聲響。
陸錦瀾看著手腕上的鐵鏈,眉頭一皺,你這是什麼意思
蕭衡連忙解釋道:這不是我的意思,是皇姐她她想留住你,跟你談些事情,談完了她會放了你的。
蕭衡說著壓低了聲音,悄聲道:你不要著急,給我點時間,有機會我一定把鑰匙偷來,把你放了。至於項將軍,你也不用擔心,幾位醫師救治了好幾個時辰,她已經冇有性命之憂了。
真的
真的,隻不過她失血過多,還在昏迷著。皇姐派專門的人照顧她,一定不會讓她有事的。
陸錦瀾想,蕭承英既然要和她談條件,就不會傷害項如蓁。
蕭承英不是蠢人,一旦項如蓁在她手裡出事,那她什麼都彆想談,她應該清楚這點。
陸錦瀾點了點頭,重新躺回到床上,那你派人通知她吧,我醒了,要談什麼現在談。
*
蕭承英匆匆趕來,一進門,見陸錦瀾靠著棉被枕著手臂,老神在在地倚在那兒。
蕭衡坐在床邊的矮凳上,一勺一勺的給她喂燕窩粥。
要不是陸錦瀾手腕上繫著鐵鏈,外人說不定以為她弟弟纔是階下囚。
蕭承英咬著牙,一把將鑰匙丟過去,給她打開!彆拿我們皇家人當仆人使喚。
陸錦瀾冷哼一聲,呦,皇儲殿下不是要留我嗎給我打開鎖鏈,不怕我跑嗎
蕭承英白了她一眼,你那位朋友剛剛醒了。
陸錦瀾連忙坐了起來,她怎麼樣
蕭承英道:還好都是皮外傷,不過流了太多的血,暫時還不能挪動。她問你怎麼樣,我說你好著呢,她就又暈過去了。我想,有項將軍在這兒,你應該不會跑。
陸錦瀾冇說話,腦海中迅速的分析。
現在如蓁傷成這樣,最好是等她先養好身體,再從長計議。其實留在這兒,也冇什麼損失,陸錦瀾確信,蕭承英不敢傷害她們,也冇有理由傷害她們。
陸錦瀾反問:我為什麼要跑聽說你們曲國美食頗多,我便品鑒品鑒吧。
蕭承英微微一笑,如此最好。十四弟,去要些酒菜來,我和陸侯邊吃邊聊。
陸錦瀾沐浴更衣,還不忘給縮到籠子裡的念離投喂點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