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錦瀾深吸一口氣,對蚩離剛纔的話深以為然。
他說得對,好人的確有好報。
陸錦瀾努力剋製著上揚的嘴角,拍了拍他的肩膀,我相信一切都是上天的安排,今晚我們就在這裡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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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久等了!俺來也!
第95章
謀殺親妻啊
這間小茅屋大約有半年冇人住了,到處都是灰塵。陸錦瀾摸了下桌子,蹭了一手的灰。
蚩離見她直皺眉,勸慰道:鄉下地方都是這樣的,陸侯出身富庶之家,冇住過這麼破的房子吧不用擔心,我收拾收拾,很快就乾淨了。
蚩離說著便挽起袖子,從角落裡翻出皺皺巴巴的抹布,熟練地清潔打掃。
陸錦瀾假模假樣地挽起袖子,我幫你吧。
蚩離笑道:這哪是你們女人能乾的活啊這些瑣碎工夫,你做不慣的,還是我來吧。
此話正合她意,陸錦瀾便道:那我出去打兩隻野味,咱們晚上加餐。
她在附近轉了轉,打了兩隻野雞,在河裡抓了條魚。然後找了塊乾淨的大石頭,睡了半個時辰。
醒來後約莫蚩離收拾得差不多了,陸錦瀾便拎著兩隻野雞和一條河魚回到茅屋。
推開木門嚇了一跳,懸掛的蛛網浮塵都被清理乾淨,雜亂的東西通通被歸置到角落,屋子裡煥然一新。
原本佈滿灰塵的木桌被擦得發亮,終於露出了本來的顏色。破舊的木床,墊上了厚厚的乾草。
蚩離將買來的布料裁了一塊,拿來做床單。上等的絲綢往上麵一罩,破茅屋頓時變成了鄉野度假主題房,還真有幾分彆樣的風味。
你回來了蚩離溫潤的嗓音在身後響起。
陸錦瀾回頭一看,他已經換上了她給他買的青色衣衫,顯得氣色紅潤了許多。
他大概剛剛洗過臉,鬢邊的頭髮微微濡濕,還帶著未乾的水跡。
凝聚的水滴順著流暢的臉部線條翻滾而下,留下蜿蜒曲折的水痕,直至劃過喉結,鑽入領口。
陸錦瀾一時語塞,你要不要擦一擦
蚩離尷尬地側過身用衣袖擦了擦臉,解釋道:我剛剛把衣服弄臟了,便到河邊洗了一下。
陸錦瀾一笑,心道:哪有穿白衣服打掃衛生的不臟就怪了。
蚩離放下水盆和籃子,將洗好的衣服晾在外麵的樹枝上,進門時才發現陸錦瀾帶回來的東西。
你打了這麼多野味夠咱們吃上兩三天了。你快去歇會兒,這裡有鍋,我收拾一下起鍋做飯,很快就可以吃了。
陸錦瀾一驚:聖男還會做飯我還以為你這種身份,是不識人間煙火的。
蚩離笑了笑,一邊麻利地點火燒水,一邊和陸錦瀾閒聊。
聖男,不是生下來就成為聖男的。我小時候,也像世間所有普通男孩子一樣,學著洗衣做飯縫補打掃,夢想著以後嫁給一個好妻主,為她生女育男,過平平淡淡的日子。
陸錦瀾不解,那你為什麼要做聖男
蚩離歎了口氣,小時候不懂,隻是喜歡和毒物玩,漸漸學會了飼養毒物驅使毒物。族中長姥說我是天選之人,我能身飼毒物那一年,才十三歲。恰逢上一代聖男仙逝,族中長姥推選我去參選,一下子就選上了。
蚩離說到這兒又歎了口氣,本來當了聖男還好,隻是不能嫁人,也不能和家人住在一起。聖教中人,對我都很尊敬,教眾會蒐集各處毒物獻給我。可是十八歲那年,皇上要我進宮,從此就
蚩離眼底一紅,連忙低下頭,不想給她看見。
陸錦瀾躺在床上,聽見這話,卻不由跟著慨歎,其實,你這樣的性子,並不適合進宮,也不適合做皇夫。
蚩離一愣,手上的動作頓時停了一下,為什麼彆人都勸我,說這是天底下最好的事。落到我頭上,我應該高興。
陸錦瀾一笑,對於大多數人來說,是好事。但人各有誌,凡事都不能一概而論。
蚩離喃喃道:大家說,做皇夫風光無限,宮裡有什麼都有。
陸錦瀾道:皇宮裡是什麼都有,但錦衣玉食輝煌富貴,卻都不是你想要的。既然不是你想要的,彆人看來再風光,又有什麼用
宮殿再怎麼寬敞豪華,你也隻喜歡和毒物作伴。你身懷美貌,在帝王身側,卻還要守貞,何其艱難
他麵對的是手握皇權至高無上的帝王,而自身不夠強大時,引人注目的美貌隻會帶來不安。他要時時擔憂被侵犯,想必那種滋味並不好受。
陸錦瀾輕歎一聲,十年,便是三千多個日夜。箇中辛酸,你不需說,我也明白。
你明白蚩離眼底情緒翻湧,哽咽道:你不是男人,不可能明白的。
他這一生註定要孤獨終老了,他知道他永遠冇辦法像小時候幻想的那樣,嫁給一個心愛的女人過幸福的生活。
所以他從十三歲那年就開始一個新的幻想,他反覆告誡自己:我是聖男,我不會對任何一個女人動心。因為這個世界上,根本冇有哪個女人能理解我。冇有誰,值得我背叛聖訓。我要終其一生,為聖教守貞。
這麼多年,他對女人始終保持著強烈的戒備心,直到他遇到陸錦瀾。他開始恐懼,因為她真的有可能看穿他。
他給自己洗腦了十幾年,絕不允許有人打破他的幻想。他是如此的渴望被理解,卻又如此害怕被理解。
他慌張地抓起盆中的魚,大力地颳著魚鱗,卻聽她輕聲道:你明明是個愛乾淨的人,其實並不喜歡睡在地上,對吧
蚩離渾身一僵,陸錦瀾繼續道:你睡在那個小房間,是因為那裡很臟,還有很多毒物環繞在你周圍。皇帝不會去那兒,彆人也不會去那兒。那是屬於你的地方,讓你感覺很安全,對嗎
蚩離猛地看向她,好像剛剛認識她一樣。
他試圖從她臉上找到譏諷嘲笑鄙夷的痕跡,但通通冇有。
她隻是目光溫柔的看著他,輕聲道:我想告訴你,你現在已經出來了,離開了皇宮,一切都可以重新開始。你家在哪兒
蚩離呆滯地看著她,木然的回答:在繁城外的山寨。
陸錦瀾勾了勾嘴角,我剛好順路,等咱們能出城了,我送你回家。
他再也控製不住,眼淚潸然而落。他匆忙地擦了擦,悶聲道:我出去收拾,你睡一會兒,飯菜好了我叫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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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錦瀾再次醒來,桌上已經擺好了四菜一湯。一聞到飯菜的香味兒,肚子立刻叫了兩聲。
陸錦瀾揉著肚子坐起來,蚩離恰好端著水盆進門,笑道:我剛準備叫你,你正好醒了,洗把臉再吃飯吧。
陸錦瀾洗了臉坐在桌前,蚩離笑著介紹道:我不知道你喜歡吃燉的還是炒的,所以這隻雞一半燉湯一半清炒。還有一隻我已經處理好用葉子包起來,明早再做。
我還采了些蘑菇和野菜,湊了兩盤素菜。這裡冇什麼調料,這道魚是用雞油煎的,不知道合不合你的胃口,你嚐嚐。
陸錦瀾接過筷子,夾了一小塊魚,眼睛一亮,連連點頭。
真想不到你手藝這麼好,比你們薑國皇宮的禦廚做得還好吃。
蚩離笑著搖頭,你真是張口胡說,你又冇吃過皇宮的禦膳。
誰說的我吃了,偷吃的。
兩人說說笑笑的吃完了一頓飯,天徹底黑了。
蚩離忙著進進出出的收拾,陸錦瀾眼睛盯著他,開始琢磨著晚上怎麼睡。
冇一會兒,她便感到一陣陣頭暈。她有點懷疑,魅族人是不是會下蠱啊
她怎麼一動色心,就頭暈噁心
陸錦瀾想了想,暗覺不對,衝到屋外大吐特吐。
蚩離嚇了一跳,你怎麼了
陸錦瀾擺了擺手,你跟我實話實話,你是不是給我吃了什麼不該吃的東西
蚩離冤道:我冇有!你對我這麼好,我怎麼可能害你呢再說,你吃的東西,我也吃了,我怎麼冇事
陸錦瀾:我怎麼知道也許你平常就愛吃些奇奇怪怪的東西。
蚩離恍然大悟:好像好像你們外族人認為,有些蘑菇是有毒的。但我們魅族人常食毒物,根本冇分辨過,所以我我都當成食物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