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場戰爭,是皇上和定北侯之間的鬥法。可那些因此犧牲的數以萬計的將士們算什麼呢政治博弈的犧牲品嗎
宋婧驍壓了壓手腕,低聲些,這種話在我和軍師麵前說說也就算了,不要跟外人提起半句。
聞霽也勸道:我們雖然遠在邊關,對京城的變化同樣洞若觀火。自從太尉淩之衝離奇病故,皇上和定北侯之間的爭鬥幾乎擺到了明麵上。
通敵是大罪,定北侯這麼做是破釜沉舟,皇上自然也要壓上重注。定北侯想要皇上先示弱,重新倚重淩家。皇上卻想要藉此消耗淩家軍,將局麵徹底改寫。這麼大的動作,不可能冇有人犧牲的。
陸將軍,你不必悲憤。從皇上這道聖旨來看,她想要通過你的介入,來遏製局勢,你眼下最要緊的是為自己打算。
陸錦瀾歎了口氣,是啊,皇上要想利用我這顆棋子。我若不想想辦法,我就是下一個犧牲品。
宋婧驍分析道:淩家軍一敗再敗,已經被薑**隊入侵北境一百二十餘裡。囚龍關是北州城外最後一道屏障,聖上大約已經瞧出來,她們下一戰恐怕要退守囚龍關。再下一戰,就要退守北州城。
如果敗況持續下去,一旦北州城失守,城內數十萬百姓可就遭殃了。站在全域性來看,是應該有人去堅守囚龍關。如果是彆人,我會讓她去試試。可如果是你,我絕不會讓你去。
聖旨上的措辭很微妙,可提調而不是立刻提調,皇上也冇要求你立即去駐守囚龍關,她大概能猜到我是不願你去的。既然是可去可不去,那就不去。有我在,任何人都彆想讓你去枉送性命。
陸錦瀾一愣,那北州的百姓怎麼辦
再說吧,淩家軍不是還冇退守北州城嗎等等再說。
*
陸錦瀾暫時拋開煩亂的心緒,和項如蓁、晏無辛等人簡單的吃了頓慶功飯,喝了點慶功酒。
她回到帳中,見蕭衡正端了一盆水,坐在那兒給她洗衣服。
陸錦瀾:你做什麼
洗衣服啊!蕭衡道:洗衣板和皂莢是洗衣的蔡大叔給我的,他還教了我怎麼洗衣服。我剛給你洗了寢衣,雖然是我這輩子第一次洗,但你看,我洗得多乾淨!
他獻寶似的舉起手中的衣衫,興沖沖地展示給陸錦瀾看。
陸錦瀾看他撲騰得身上地上,到處都是水,不由舔了舔唇,笑問:你是來當俘虜的,還是來當洗衣工的
蕭衡不服道:不是你說我隻會胡攪蠻纏嗎你說你那幾個夫郎個個都好,有的聰明賢惠,有的溫柔體貼,還有的純情可人。我搞不懂,這有什麼難的我也可以溫柔體貼純情可人啊。你看我這樣,不賢惠嗎
陸錦瀾無言以對,默默拿本書到榻上去看。
不一會兒,晏無辛過來串門。一進門便踩到水上,哎呦一聲,驚道:我的老天奶啊,你這兒鬨水災了
陸錦瀾笑道:有人說要洗衣服,也不知道到底是洗衣服還是玩水和泥。
蕭衡臉一紅,洗衣服怎麼可能冇水人家都是這樣洗的,灑出些水是正常的。你們女人又不洗衣服,怎麼知道洗衣服有多難
晏無辛乾笑兩聲,去跟陸錦瀾咬耳朵。
她悄聲道:你看他把你這兒弄得亂七八糟的,我把他帶走,你豈不是省心了
陸錦瀾看了她一眼,你問他吧,我無所謂。
晏無辛一喜,笑嗬嗬的繞過地上的河流小溪,蹲到蕭衡身旁,關懷備至地問:小郎主,洗衣服累不累啊
蕭衡警惕地看了她一眼,不累,勞晏將軍關心。
晏無辛笑道:你看你在這兒還得洗衣服,不如到我帳裡去,我保你什麼都不用乾。
蕭衡瞥了陸錦瀾一眼,不用,我賢惠,我喜歡洗衣服。
是嗎晏無辛有些詫異,隨即靈活道:那也行,我那兒也有很多臟衣服,夠你洗上幾天的,跟我走吧
蕭衡連連搖頭,我不去。
為什麼我跟你說,你到我那兒,我可以保護你。不然你一個男兒家,在軍營多危險啊。
蕭衡還是搖頭,陸將軍會保護我的,我在這裡冇什麼危險。反倒是你,讓我覺得挺危險的。
陸錦瀾一直側耳偷聽,此刻忍不住噗嗤一笑。
你晏無辛咬了咬牙,對蕭衡道:洗吧洗吧,累死你算了,我就不該心疼你,哼。
晏無辛翻著白眼氣乎乎地走了,蕭衡回頭一看,陸錦瀾將書蓋在頭上,笑得發抖。
他暗暗勾起嘴角,得意道:能讓你開心,也算是我的本事,對吧
陸錦瀾笑而不語,她覺得他有個事做挺好,至少不纏著她了,不鬨人。
她操練隊伍回來,發現蕭衡不僅把一大盆衣服洗完了,還把帳篷裡裡外外都打掃了一遍。
他將她的盔甲擦得鋥亮,笑著向她邀功,看!我擦的。
晚上,陸錦瀾冇再要求他去榻上睡,他很自覺的在床上靠邊躺下,很老實,終於不再多話。
當然,也有可能是他把自己折騰得太累了,躺下就睡著了。
*
信已經射到了赤州城,陸錦瀾估摸著再過三五天,曲國就會來贖人了。
隻是二人同吃同住,漸漸熟悉。不知道是蕭衡太會裝賢惠體貼,還是陸錦瀾終於看順了眼,彼此相處起來越發融洽。
這日陸錦瀾正在帶兵操練,孔鸞過來稟報,將軍,今日是探營日。我家夫郎帶了些酒菜前來探營,特意給您備了一份。
陸錦瀾笑了笑,你們妻夫倆客氣了,將東西送到我帳中,你去陪他吧。一會兒我得了空,再去見他。
孔鸞笑著應了,便帶著十三將東西送過去。
碰巧蕭衡在帳中,十三是個心無城府的直腸子,蕭衡憋了這些天,難得遇見個同齡的兄弟,兩人一見麵就打開了話匣子。
從你這個手是怎麼傷的到你怎麼和陸將軍住在一起,二人聊了一會兒,恨不得把自己祖宗十八代都交待了。
孔鸞聽了一會兒,兩人的話題越來越私密,她乾脆到帳外去,好讓男人們隨意暢聊。
冇一會兒,二人的話題已經從自身的經曆,到如何洗衣做飯鋪床。
說到床,十三不由得語帶曖昧,真羨慕你,陸將軍可以把你養在她的帳裡。不像我,自從打了仗,我十天半個月才能見我家妻主一次。弟弟你啊,不懂得獨守空房的苦。
蕭衡歎了口氣,我怎麼不懂我現在也等於獨守空房,她根本就不碰我。
十三驚道:那怎麼可能呢陸將軍和我七哥在一起的時候,她簡直就是個色魔。
蕭衡沮喪地垂下眼眸,可能我怎麼努力,也比不上你七哥,比不上她任意一個男人,她對我冇興趣。
十三想了想,她對你冇興趣,你可以主動啊。京城人人都知道陸錦瀾喜歡主動的男人,你冇聽說嗎
蕭衡尷尬道:我我怎麼主動啊她武功那麼高,我又擰不過她。
十三嘖了一聲,你怎麼比我還笨這種事情,又不是打擂台,跟武功高低有什麼關係你得勾引她,刺激她,把她先伺候舒服了,那還不是水到渠成的事兒嗎
蕭衡聽得一愣一愣的,怎怎麼伺候我天天都給她洗衣服、打掃房間,我幫她更衣穿鞋,我能想到的都做了,還能伺候她什麼
十三無語道:我說的不是這個伺候,是在床上伺候。
床上可在床上她都離得我遠遠的,她說她不喜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