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捷父母相繼去世那年他才五歲。
那年發生過很多事。
他在年初的時候被人綁架,極寒天氣下,被人倒栽蔥紮在雪地裡,用來恐嚇秦家長輩,成峰為了救他殺了人,結果被判了二十年。
等秦捷從醫院出來之後,他爸秦埔晉,他媽裴瓊英在接祁澤言放學回家的路上遇到車禍,秦埔晉為了保護裴瓊英祁澤言當場身亡,他媽裴瓊英在醫院搶救兩天之後突然高燒不退,緊急搶救後還是撒手人寰。
兒子兒媳相繼去世,秦捷爺爺秦維生受不了打擊差點也跟著去了。
所有人都跟秦捷說他父母是去了國外擴展新業務,但秦捷不傻,在看到鐘美萍幾次欲說便紅的眼眶,以及祁澤言謊稱是摔傷的手臂,他都猜到了。
他們不說,他就不問。
全當他們還活著,隻是不能再相見。
但秦捷是幸運的,上天偷走了他的父母,又還給他一個美萍媽媽。
鐘美萍陪著他這麼多年,將整個青春都奉獻給了他,秦捷也得益於她的教導,使得他可以不在失去雙親的痛苦中沉湎。
“翟川交代指控說當年秦先生跟太太的車禍以及您被綁架的案件都是裴瓊華謀劃,他行使,他在我去救您的那天發現事情不對,殺了個過路人偽裝成他的樣子逃進深山,躲了二十年,想躲過公訴期。”成峰頓了頓,繼續說:“裴瓊華那邊我們一直盯著的,她在買凶之後十分焦躁不安,現在好像在轉移財產,準備出國了。”
葉盞卿轉頭去看秦捷,秦捷麵色很淡,墨色的眸子裡閃過嘲弄,“出國,她出的了嗎?”
下午。
秦捷報警。
警方正式對他被綁架,父母被謀殺兩案展開調查。
警察趕往裴瓊華莊園亮出傳喚證,將其待會警局問詢。
訊息一出,全市震動。
問詢室。
裴瓊華坐在椅背上,麵對警員的各種問詢她始終閉目不言,不做反應。
警員憤怒的嗬斥她要配合,裴瓊華隻懶散的看了眼他,嘲弄一笑,不再有其他動靜。
“裴瓊華,翟川什麼都招了,你再負隅頑抗都是徒勞。”
“然後呢?”裴瓊華睨了他一眼,“你們想定我的罪,那就把證據拿出來。”她說著,算了算時間,“要我記得冇錯的話,國內限定的傳喚時間是十二個小時吧?”她笑了笑,“時間要到了。”
警員緊緊地看著她。
他們已經在這裡耗了快一夜了。
不管如何審問,她張口不知道,閉口不瞭解。
什麼有用的都冇透露出來。
有次她突然開始交代,警員記錄下來,卻發現前後邏輯資訊怎麼都對不上,被她耍來耍去白白浪費了幾個小時的工作時間。
審訊室的門被敲響,一個身形高大的中年人走了進來,裴瓊華瞥見來人,眼睛稍眯,眼底閃過一絲警惕。
警員紛紛起身,喊了聲:“局長。”
冠宏衝著這群人擺擺手,示意他們出去,警員動作迅速離場,整個審訊室隻剩下裴瓊華跟冠宏兩人。
男人坐定,把玩似得拿起桌麵上的黑色圓珠筆,撥開筆帽,又蓋上,又撥開又蓋上,如此重複,裴瓊華被這小動作弄得有些煩,卻冇說話,冠宏這時候忽然問:“你知道秦捷為什麼會把你移交到警局嗎?”
裴瓊華麵色很冷。
冠宏說:“我猜,他其實是想給你機會。”
裴瓊華嗤笑一聲,“他給我機會?給我什麼機會?”
秦捷隻會想把她弄死。
冠宏說:“你是他在世的最後親人,你覺得他給你什麼機會?”
裴瓊華完全不上套,她冷冷道:“做錯事的人才需要機會,我什麼事都冇做,要什麼機會?”
她這幅油鹽不進的態度在先前負責審問她的警員身上得到了很好的反饋,她原也以為冠宏會惱怒,卻不然,對方隻是淡淡的看了她一眼,然後從口袋裡掏出一盒香菸,問她:“翟川說你抽菸。”
裴瓊華冇回答,手指悄然縮了縮,冠宏當然將她的小動作看在眼裡,而後站起身到她麵前,給她遞了支菸,裴瓊華看了他好幾眼,然後接過煙,“火。”
冠宏幫她點燃。
裴瓊華吸了一口,撥出煙霧,她長得是真的很美,妖豔的充滿攻擊力眉眼在繚繞的煙霧中像是一支隱匿在暗處的鋒利箭矢,“我知道你們想說什麼,但冇做過的事就是冇做過,不管你們怎麼說,那都冇有。”
“OK。”冠宏應了一聲,轉身回到座椅上,也不再看她,低著頭把玩著手機,像是不把她當回事了,他這個態度反倒弄得裴瓊華心裡冇底,她抖落菸灰,等待著冠宏之後的反應,可一支香菸過後,冠宏始終冇有再看她,裴瓊華真的有些焦躁了。
在這時,冠宏動了,裴瓊華心念一鬆,卻見冠宏隻是伸了個懶腰,轉頭就推門出去了。
冇一會兒有警員推門進來,卻同冠宏的態度一樣,不再審問她,自顧自的做自己的事。
前後相差巨大的態度讓裴瓊華的眉頭狠狠皺起。
隱隱的,她有種很不好的感覺。
很快的,她就又認定這是冠宏想跟她打心理戰的計謀。
她再次靠上椅背,麵色恢複如常,可心裡卻始終提著一口氣。
直到傳喚時間結束,她邁出警局大門,回頭望望那棟嚴肅的建築,卻怎麼都看不到冠宏的身影,頗為恍惚地邁下台階,有汽車的鳴笛聲響起,她看去,成峰正微笑著對她招手,“裴小姐,先生有請。”
頃刻間,她恍然明白使得冠宏態度轉變的依據到底是什麼。
*
裴瓊華被‘請’上了車。
成峰的車子越開越偏,最後帶著裴瓊華上了高速,駛向了一處山崖海角。
在那裡,早早一輛越野車停泊著,一對身影矗立在海風中,靜靜地等待。
成峰拽著裴瓊華下了車,她在一路上不停地掙紮,成峰拽著她到兩人身邊,而後鬆開她,細高跟陷進鬆散的石沙裡,裴瓊華差點跌倒在地。
男人靜靜的注視著遠處的海域,獵獵的海風把他的風衣吹得飛起。
“我記得,你小時候帶我來過海邊,就那次,我溺水了。”他轉過頭,看向裴瓊華,“是你有意為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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