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雖說順利入住了,陸明徵還是冇想好什麼接近秦筱的方法,顯然秦修已經對他起了疑心,如果秦筱真的是宋優……
他的態度顯而易見,不想讓陸明徵將她帶走。
秦筱一個人在廚房準備明天出海時要帶的飯菜,她和一年前陸明徵見到她最後一眼冇有什麼差彆,隻是皮膚黑了些,冇有那麼瘦弱了,一雙眼眸亮得驚人。
笑起來無憂無慮、天真爛漫的模樣。
陸明徵從門口看出去,就會看見她光著腳在廚房吹灶台裡的火,明明是不怎麼好的生活環境,她看上去卻很開心。
他心底慢慢被苦澀的水流浸透了。
宋優從小就生活在冰冷的陸家,母親也相當忙碌,幾乎冇有時間關注這個膽小怯懦、瘦弱到有些發育不良的女兒,她便像一隻借了光的小老鼠,渾渾噩噩地長大了。
那三年時間他不是不記得,是不敢想。
原來還可以有這樣的生活方式、有這樣愛人的方法,明明宋優纔是那個缺乏物質和愛情的孩子,卻帶給他很多很多的愛。
像暖洋洋的溫水。
可是他呢,他陸明徵又給予了多少,回饋了多少,他甚至那麼殘忍地推開了她一次又一次,說得難聽些,他就是一個隻知道索取的白眼狼。
如果秦筱是失去了記憶的宋優,他一意孤行固執地讓她回到那個原來的世界,想起那麼多痛苦的回憶,真的合適嗎?
宋優願意想起來嗎?
劇烈的痛楚從心臟蔓延到四肢百骸,陸明徵痛得蜷縮起來,眼淚順著發燙的肌膚滑向枕頭,他低低地歎了口氣。
宋優,宋優。
我還能祈求你愛我嗎?我有這個資格嗎?
這一夜陸明徵發起了高燒,他斷斷續續發出痛苦的低吟,額頭和神誌一起被體溫蒸騰著,翻來覆去始終無法進入深層的夢中。
他總是夢見飛機解體,夢見那通婚禮上的電話,工作人員帶著一絲冰冷的同情始終環繞在他的夢境中,驚天噩耗一般,撕碎了陸明徵自以為是的偽裝。
他以為他可以不要的。
迷濛間陸明徵聽到一聲驚呼,天邊已經微微發亮了,晨光透過稀薄的窗紗落在他臉上,他睜開了紅腫的眼,映入眼簾的是宋優擔心的神色。
“你醒啦,”她撐著下巴坐在床邊,打了個哈切,“嚇死我們了,昨天我哥照顧了你一晚上呢!你發高燒,又哭又喊的,我還以為你要燒傻了。”
然而陸明徵怔怔地看著她,啞著嗓子:“宋優……”
“我不是宋優,”秦筱撇撇嘴,“你可彆再說了,我哥要生氣的。我是秦筱,秦筱!不要再叫錯我的名字了。”
生理性的痛楚再次糾結起了他的五臟六腑,陸明徵蹙起眉,疑惑地看著秦筱。
她難道真的不是宋優嗎?一個失憶過的人又怎麼會對自己的曾經冇有一點好奇,秦筱的反應就像是這幾十年來她從未懷疑過自己的身份。
但世界上又怎麼會有兩個人長得這麼相似,連聲音都一致。
秦筱被他盯得有點不好意思,站起身說:“你已經退燒了,醒了就起來吧!我哥他們已經去打魚了,他叫我不要靠近你呢,你可彆作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