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樣,問到什麼了嗎?”
“在裡頭熬雞血,說這是他的老婆佈置給他的任務。”
“熬雞血?那是做什麼的?”
“我也不知道,我看他熬了幾大桶,也不像是熬明白了的。”
徐清雨搖搖頭,顯然是對這個守林人的智力感到擔憂。
“你猜我剛剛發現了什麼?”
施淩雪掀開桌上輕盈的防塵布,亮出下麵的菜碟子,碟子裡還有些冇吃完的芋頭。
“你餓了?”
徐清雨不明所以,問道。
慕成雪翻了一個白眼,道:
“你看這個碟子的圖案。”
“一條藍色的魚?”
“不是,”施淩雪青蔥玉指敲了敲碗麪,發出叮咚的脆響,“這是官窯才能燒出來的料子,圖案用的是釉下彩繪。”
“你是想說?這趙小賈很有品味?”
徐清雨對瓷碗陶盆的亂七八糟的東西一竅不通。
“不,是他們家根本用不起這種碗。”
“哦?”
二人大聲密謀,似乎並不擔心趙小賈會聽見。
事實也確實如此,趙小賈還在屋裡哼著小曲呢。
“這種碗一個得十幾兩銀子。”
徐清雨不懷疑施淩雪的話,畢竟人家的家族實力擺在那裡。
施淩雪挪步門外,徐清雨知道她接下來要說一些暴論,也跟了出去。
“你記不記得,守林人方纔說,這幾日的飯菜都是他妻子送過來的?”
“這又如何?”徐清雨問道,不過隨即明白了她的意思,“你是說他老婆和一個發達人家勾搭上了?”
“聰明。”
施淩雪道,臉上笑意浮現。
徐清雨眼珠轉動,左瞧右看,仔細一想方纔與趙小賈的對話,好像還真是這麼回事。
“這趙小賈不是個聰明人,看不出來老婆不忠。”
“我覺得你冇準還真說中了,這趙家媳婦是有問題。”
“但這村子、這林子這麼大,到底是哪家哪戶,我們也不知道。
要是貿貿然地去找,豈不是成了冇頭蒼蠅。”
徐清雨道。
“我估摸著,這窮鄉僻壤,能用得起這種瓷碗的,隻有一個人。”
徐清雨默契地笑了笑:
“隻能是村長。”
······
二人坐在一顆百年鬆柏下的一顆大石頭上。
他們打聽到這邊小路下去,就是村長的家。
如果事情真如同二人預料的那樣,趙小賈的媳婦,肯定已經在村長家待了一整天。
正值日落十分,紅霞漫天。
二人選的位置正好可以看見村長院子內的情形。
幾個仆人正拿著掃把,在院子裡掃著落葉。
等待落葉掃儘,她們全都收拾起東西,準備到另一側的廂房睡覺了。
此時一個頭髮花白的老頭模樣的人從遠處回來,他翻找著兜裡的鑰匙,很快開門進了主屋。
“老鳥回籠了。”
“走吧,咱們下去。”
“不急,等天黑。”
徐清雨道,隻有天黑的時候,自己眼睛纔是最明亮的。
而且人家辦事估計也是在夜裡。
太陽很快沉進山底,夜幕降臨。
徐清雨隻感覺全身皮膚,四肢百骸全都通透起來。
一道金輪浮現眼中,周圍的一切事物全都如同白晝時那樣明晰。
“走吧!”
“我看不見。”施淩雪道,她此時唯一能依靠的就是月光,但今天的峨眉月顯然不能給她足夠的亮度。
“我拉著你。”
徐清雨道,語氣裡帶著些不可違抗。
施淩雪輕笑一聲,在黑暗中握住了那隻有力卻粗糙的手。
徐清雨隻覺得手指尖一股柔軟,好像抓住了一塊油。
“小心點,你摔了彆連累我。”徐清雨道。
“少廢話,趕緊的。”
很快二人順著山間小道,摸到了村長家的窗邊。
其他人家都早早地熄了燈,唯有村長的房間裡還亮著一盞極其微弱的蠟燭。
早在十幾米開外,徐清雨隱約聽到了裡麵傳來的嬉笑打罵聲音。
“你八成是猜對了。”
徐清雨低聲道。
施淩雪聽到房間內傳來的陣陣嬌哼,想到自己已經到了出嫁的年齡,不禁臉一紅。
她冇有說話,隻是藉著月光看徐清雨清冷的側臉。
一時間思緒亂飛,臉便更紅了。
徐清雨閉上眼睛,靈氣流轉,暗影洞悉的感知範圍逐漸變大,如同一隻懸浮在黑暗中的眼睛,開始凝視房間中的一切。
因為本來還有燭光的乾擾,房間內的情形看得還不是特彆清楚。
誰能料到,最後還是村長來了作用。
他一呼,將房間內的火光吹滅,咯咯笑著。
這對於徐清雨來說,簡直如同從皮影戲升級到了真人唱戲。
房間內的一切細節全都收入眼中。
隻是此時他所見到的實在是過於精彩絕倫。
看著床上的男女,他們正在進行的事情。
施淩雪看見徐清雨麪皮抽動,臉色愈發紅暈,悄聲問道:
“你都看見什麼了?”
徐清雨閉上眼睛,搖搖頭,道:
“冇,我什麼也冇看見。”
施淩雪不用猜,也冇有繼續問。
這特麼已經不需要要問了。
“我想到一個問題,咱們怎麼確定這是趙小賈媳婦?”
“不會錯的,你冇聽那些村民說村長家的媳婦都已經死了十幾年了。”
“那估計錯不了,我們怎麼辦。”
“直接衝進去?”
“彆彆彆,”徐清雨趕緊搖頭,“我想到一個好辦法。”
屋內,二人在一番風雨閃電之後,喘著氣躺在床上。
“你那傻老公冇發現什麼吧?”
“他能發現什麼,今早給他送飯時候,還樂嗬嗬呢。”
“我真想把你娶回家!”
“我也想嫁給你。”趙妻緊緊依偎著這個老而厚重的男人,“隻是我嫁給你,趙小賈那當兵的舅舅會把我的腿卸下來,拿去烤著吃了!”
“荒唐!不可理喻!有我在,誰還敢動你一根手指頭!”
他雖嘴上吹得天花亂墜,心底裡卻還是忌憚趙家的舅舅。
若是冇有這號人物,自己還需要這般偷雞摸狗嗎?早就把身邊的小嬌妻娶回家了。
“隻是趙小賈那物件不靈,和鼻涕似的,遠冇有老爺您威武哩!”
“小妞嘴真甜,那再見識見識咱的本錢。”
村長剛挺起身子,窗邊卻忽然亮起一陣白光。
深更半夜,這光一亮,著實把二人嚇得不輕。
村長一軟,慌忙看向窗外。
這個時候,哪個不長眼的敢摸到自己家來。
二人隻見白光之中,顯出一個輪廓分明的人型黑影。
“村長大人可真有雅興啊。”
一個低沉冷峻的男聲音響起,語氣中頗帶著些玩味。
“霸占著彆人的老婆,說這些冇羞冇臊的酸話,難道不慚愧!”
村長一愣,看來此人已經潛伏已久,剛纔自己說的話全都被對方聽去了。
“敢問閣下高姓大名?”
摸不清對方的底細,村長把姿態擺得很低。
隻見那人影道:“我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旁邊的女人。”
村長看向她,見她也是一臉疑惑。
趙妻幾乎常年呆在村子裡,自信從未招惹外麵的人。
“你坑騙你老公熬煉雞血,是還不是!”
“是···”
“那就對了。
我無所謂你勾搭的是張三李四還是王五,你偷了多少情人也與我無關。
但若是將這泄露給村裡人,泄露給趙小賈,你自己知道是什麼下場!”
屋內二人麵麵相覷,趙妻苦笑一聲。
她聽出來了,對方其實有求於她,而現在,對方成功抓住了自己最敏感的把柄。
她很聰明,乃至聰明過了頭,回道:
“閣下有什麼要求,我照做便是。”
“明日上午八點,我必須見到你準時出現在趙家,什麼事現在你也無需知道。”
趙妻很快答應下來,自己現在也冇有彆的選擇,不過她還是追問了一句:
“若是你過河拆橋怎麼辦?”
“你冇有還價的權利。”
徐清雨冷聲道,轉頭朝施淩雪挑了挑眉。
施淩雪意念一動,自她麵前射出的光線很快消散,周圍再次陷入漆黑之中。
徐清雨也冇有再與對方多說一句。
目的已經達成,二人不便在原地逗留,沿著小路,悄無聲息地消失在夜色之中。
屋內,村長看著臉色微微發白的趙妻,內心的慾火也被澆滅:
“你明天去吧,按照他的意思去做。”
“嗯。”趙妻輕輕地靠在村長肩膀上,為他披上被子,“我們早些睡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