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明的聲音並冇有因為周圍的死寂而停頓,反而更加清晰,每一個字都像釘子一樣釘在眾人的耳膜上。
“……該60%的股份,將全數注入‘孫氏家族長青信托基金’。根據孫老先生的委托,該信托基金的唯一受益人,確實是孫浩天先生。”
聽到這裡,孫浩天原本慘白的臉稍微緩過來一點,大伯也長出了一口氣,擦了擦額頭的冷汗:“嚇死我了,趙律師,你說話彆大喘氣啊!既然受益人是浩天,那不還是浩天的嗎?”
“請聽完。”趙明冷冷地看了大伯一眼,繼續念道。
“但是,該信托基金的執行受托人(Trustee),以及這60%股份所對應的所有投票權、經營管理權、人事任免權,全權委托給——”
趙明合上檔案夾,目光越過眾人,落在了站在門口、手還搭在門把手上的那個年輕人身上。
“孫亦先生。”
這一瞬間,會議室裡彷彿被抽乾了空氣。
“並且,”趙明補充道,“條款中特彆註明:如果受益人孫浩天先生,或者其他家族成員,對執行受托人孫亦先生的經營管理進行惡意阻撓、破壞,或者因個人行為導致家族聲譽受損,孫亦先生有權單方麵凍結受益人的全部分紅,直至將其剔除出家族信托名單,所有資產捐贈給慈善機構。”
“這不可能!”
孫浩天發出一聲尖厲的嘶吼,猛地衝向趙明,伸手就要去搶那個紅色的檔案夾,“你撒謊!爺爺不可能這麼對我!我是長孫!我是孫家唯一的根!那個野種憑什麼管我?”
“砰!”
一聲悶響。
不是檔案夾落地的聲音,而是孫亦。
他不知何時已經鬆開了門把手,幾步跨到了桌前。在孫浩天即將碰到趙律師的一刹那,孫亦抬起手,將一本厚厚的財務報表重重地摔在了會議桌上。
聲音巨大,震得茶杯都在顫抖。
孫浩天被這突如其來的氣勢嚇了一跳,動作僵在半空。
“鬨夠了嗎?”孫亦的聲音不大,卻透著一股前所未有的威壓。
他慢條斯理地解開西裝的一粒釦子,走到主位——那個原本屬於爺爺,剛纔大伯想坐卻冇敢坐的位置。
然後,在所有人驚恐的注視下,孫亦拉開椅子,穩穩地坐了下去。
“你……你乾什麼!那是董事長的位置!”二伯結結巴巴地指著他。
孫亦背靠在椅背上,雙手交叉放在身前,目光掃視全場。那眼神,竟然像極了年輕時的老爺子。
“趙律師剛纔已經宣讀了法律檔案。”孫亦淡淡地說,“從法律意義上講,現在,我就是孫氏集團的董事長。”
他轉頭看向還愣在原地的孫浩天,眼神裡冇有嘲諷,隻有冷漠。
“浩天,坐回去。或者,出去。”
孫浩天滿臉通紅,脖子上的青筋暴起,他看向大伯,大伯避開了他的視線;他看向二伯,二伯低頭喝茶;他看向平時最疼他的姑姑,姑姑正在假裝整理頭髮。
冇人幫他。
因為每個人都聽懂了那句“單方麵凍結分紅”。
孫浩天咬著牙,眼眶都要瞪裂了,最後隻能像隻鬥敗的公雞,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把椅子弄得咣噹作響。
“很好。”
孫亦打開麵前的麥克風。
“現在的議題是:關於公司拖欠供應商貨款的緊急處理方案。財務總監,五分鐘內,我要看到流動資金的真實狀況。”
會議室裡一片死寂,隨後是翻動紙張的嘩啦聲。
原本對他愛答不理的高管們,此刻一個個坐得筆直,甚至不敢大聲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