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事會的前一天,公司亂成了一鍋粥。
財務部的電話響個不停,幾個供應商堵在會議室門口要賬。
“孫總不在,我們也冇辦法啊!”財務經理急得滿頭大汗。
“那就讓能管事的人出來!聽說老董事長走了,你們孫氏是不是要倒閉了?我們的貨款到底什麼時候結?”
大伯和二伯雖然掛著副董事長的名頭,此刻卻躲在辦公室裡喝茶,誰也不肯出去觸這個黴頭。
“這幫刁民,就是看老爺子走了來鬨事。”大伯透過百葉窗往外看了一眼,“保安呢?怎麼不把人轟出去?”
“轟出去?那是供應商,轟出去以後誰還供貨?”二伯吹著熱氣,“讓孫亦去處理吧,反正他平時就管這些破事。”
孫亦正在工位上整理明天的會議資料,內線電話響了。
“孫亦啊,我是大伯。”電話那頭聲音懶洋洋的,“外麵有人鬨事,你去安撫一下。記住啊,錢是一分冇有,先把人打發走。”
“大伯,這筆款項上週就該結了,如果不結,下季度的原材料……”
“你怎麼那麼多廢話?讓你去就去!公司養你乾什麼吃的?”大伯說完,“啪”地掛了電話。
孫亦放下電話,深吸了一口氣。
他整理了一下西裝,拿起一份檔案,走進了會議室。
半小時後。
會議室的門開了,供應商們陸續走出來,雖然臉色不好看,但情緒已經平複了。
“孫經理,我們信你這一次。下週三如果不打款,我們直接起訴。”領頭的供應商拍了拍孫亦的肩膀。
“放心,張總。白紙黑字寫著,我個人擔保。”孫亦點了點頭。
送走了供應商,孫亦剛回到座位,孫浩天就帶著幾個人大搖大擺地走了過來。
“喲,挺能乾啊。”孫浩天一屁股坐在孫亦的辦公桌上,拿起剛纔那份擔保書看了看,“個人擔保?孫亦,你拿什麼擔保?把你那輛破大眾賣了也不值這三百多萬吧?”
“這是公司的信譽問題。”孫亦把檔案拿回來,“如果不解決,生產線明天就得停。”
“停就停唄,正好這一批原材料我看質量也不怎麼樣。”孫浩天隨手抓起桌上的一支鋼筆,那是爺爺送給孫亦的入職禮物,“再說了,明天之後,這公司怎麼運營,那就是我說了算了。你簽的這些字,到時候我可不認。”
“你不認,違約金公司賠?”孫亦看著他。
“賠就賠,孫家差這點錢?”孫浩天把玩著鋼筆,突然手一鬆。
“啪嗒”。
鋼筆掉在地上,筆尖直直地戳在大理石地麵上,劈叉了。
“哎呀,手滑了。”孫浩天誇張地聳聳肩,“不好意思啊堂哥,回頭送你支新的。萬寶龍怎麼樣?哦對,你用不慣那麼好的,還是英雄牌適合你。”
周圍的幾個小助理低著頭,想笑又不敢笑。
孫亦彎腰撿起鋼筆,筆尖已經徹底廢了。他抽出一張紙巾,小心地把筆尖上的墨水擦乾淨。
“孫浩天。”孫亦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讓人心慌。
“乾嘛?”
“明天董事會,記得穿正裝。”孫亦把廢了的鋼筆放進胸前的口袋,“彆給爺爺丟人。”
孫浩天臉色一變,剛要發作,手機響了。
“喂?大伯啊……哦,好的,我馬上來。”孫浩天瞪了孫亦一眼,“咱們走著瞧。”
看著孫浩天離開的背影,旁邊的助理小姑娘小心翼翼地湊過來:“孫經理,那筆錢……財務那邊說大伯不簽字,真的發不出來。您剛纔簽了個人擔保,萬一……”
“冇事。”孫亦打開電腦,調出一份加密的文檔,“明天之後,一切都會解決的。”
螢幕的冷光映在他的臉上,看不出任何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