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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停穩，陸行川先下車，繞到她這側替她拉開門。
夜風從外麵吹進來，帶著一點江邊特有的涼意。沈葭依扶著車門下車，細高跟踩在石材地麵上，裙擺被風輕輕吹起一角。
“能走嗎？”陸行川看了一眼她的鞋。
“能。”她答得很快。
可剛走了兩步，腳腕還是不受控地酸了一下。
今天站了一整天，婚禮現場又來回穿梭，細高跟早已把小腿和腳踝的力氣耗得差不多了，加上幾乎一整天沒有吃任何東西，她感覺自己全身軟綿綿。
幾乎是在她皺眉的下一秒，身側男人已經自然地伸手扶住了她手臂。
“逞什麼強。”陸行川語氣淡淡。
“我沒逞強。”她立刻反駁。
陸行川低頭看了她一眼，沒說話，隻是那眼神裡明晃晃寫著“不信”。
電梯直達頂層複式攬江大平層。
門開的時候，映入眼簾的是大麵積的落地玻璃和極簡卻昂貴的空間設計。黑白主調，線條利落，陳設剋製，客廳開闊得有些過分，遠處整麵玻璃外就是沉沉江景，夜色與城市燈火被完整收進來，像一張巨大的無聲畫布。
這裡很像陸行川。
乾淨、冷靜、沒有多餘的煙火氣，也沒有誰真正長期生活留下的柔軟痕跡。
沈葭依站在門口，突然有種極短暫的不真實感。
她居然真的來了。
陸行川隨手把西裝外套搭在玄關一側，轉身看她：“拖鞋在裡麵。”
沈葭依低頭換鞋，發現是一雙全新的女式拖鞋，淺灰色，尺碼居然剛好。她動作一頓，抬眼看他。
“別多想。”陸行川淡聲道，“我剛要阿姨準備的。”
“……我也沒多想。”
“是麼。”他看了她一眼，沒戳穿。
客房早已有人收拾好，床品乾淨，浴室裡連一次性洗漱用品和新浴袍，甚至全新的一次性內衣都備得齊全。沈葭依站在門口看了一圈，終於還是不得不承認，陸行川這個人就算臨時起意留人，也能把一切安排得像早就預備好。
“你先洗漱。”他說，“一會兒讓阿姨送點夜宵上來。”
“這麼晚了還有阿姨？”
“住家阿姨。”
“……”她沉默兩秒，“你們有錢人的生活還真是高效。”
陸行川聞言，終於勾了勾唇：“現在知道跟我回來的好處了？”
沈葭依懶得理他，拿了洗漱用品就進了浴室。
熱水淋下來的那一刻，她才真正感覺到整個人鬆下來。婚禮妝容一點點被卸掉，髮絲被水打濕，鏡子裡那張白天精緻到無懈可擊的臉，終於露出一點真實的疲態。她閉著眼站在水下，腦子裡卻還是忍不住一遍遍回放今晚的場景。
趙曉棠說漏嘴時，陸行川那一瞬平靜得可怕的臉。
趙曉暨看向她時，那種複雜又帶點遲來的留戀。
還有車裡，陸行川問她“回你家還是去我那兒”時，那雙含著笑的黑眸。
混亂。沈葭依抹了把臉，忽然有點頭疼。
洗完澡出來時，客廳的燈光已經調暗了幾分，江景夜色越發深沉。餐桌上放著一碗熱氣騰騰的鮮蝦雲吞麵和一杯溫熱的蜂蜜水，香氣很淡，卻恰到好處地勾起飢餓感。
陸行川已經換了居家襯衫，袖口鬆著，整個人少了白日裡的壓迫感。不過是幾周時間沒見，今天再看到他卻好像變了一個人，鬆弛、體貼，甚至有那麼一點溫柔。
他坐在沙發一側看檔案，聽見動靜，抬眼看過來，目光落在她身上，停了兩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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