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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個極其私密、被隔音玻璃與外界徹底隔絕的車廂裡，時間彷彿失去了原本的刻度。
許久。真的是過了許久。
沈葭依不知道自己在那個姿勢裡待了多長時間。
她隻知道，她的呼吸漸漸平穩了，眼眶的熱度慢慢退去了，淚痕被體溫烘乾了，就連那些壓了很久的疲憊，也像是被那件西裝外套一起裹住，慢慢地、慢慢地，往下沉。
她隔著他的襯衣，聽著那個心跳聲。
一下，一下，穩而有力，帶著某種叫人安心的節奏，像是一隻錨，把她此刻飄著的一切，都悄悄拽住了。
隨著情緒的宣洩逐漸平息，沈葭依那顆因為連日高壓而短路的大腦，終於開始了極其緩慢的重啟。
理智回籠的第一秒，她便極其清晰地意識到，自己現在的姿勢到底有多麼的……越界。
她整個人正蜷縮在陸行川的懷裡，被他的高定西裝外套嚴嚴實實地包裹著。她的側臉緊緊貼著他那件單薄的襯衫，鼻尖甚至能隔著那層極其昂貴的麵料，感受到他緊實溫熱的胸肌起伏。而陸行川的一隻手，還極其自然且極具佔有慾地環在她的後背上，有一下沒一下地、像安撫一隻炸毛小貓般，輕輕摩挲著她單薄的肩胛骨。
就在她準備起身從他懷裡退出來的時候，陸行川動了。
他抵在她發頂的下頜，往下輕輕壓了壓，那是一個很小的動作，小到像是不小心，卻又精準得像是蓄意——就那麼一下，把她往他這邊，又帶近了一寸。
然後，他開口了。
聲音低沉，帶著一點沈葭依從沒在他身上聽到過的、漫不經心的慵懶——
\"回你家，還是去我那兒？\"
沈葭依瞬間石化了。
這是什麼意思？
她錯愕地抬起頭，一抬頭就撞進了一雙含著笑意的黑眸，那笑是剋製的，卻盛得很滿，像是他早就預判到了她這個反應，守株待兔，然後抓到兔。
沈葭依感覺耳根瞬間燙了起來，
然後用她所能調動的最平靜的語氣，字字清晰地說——
\"陸總，我回我家，你回你家。\"
話說完，她順勢把身子坐直了，把外套的衣襟輕輕往外推了推，試圖把自己從那個包裹裡撤出來，重新豎起所有應該豎起的邊界。
陸行川沒有立刻說話，隻是看著她，嘴角那點弧度沒有收，反而慢慢漾開了一點，變成了一個真實的、有點叫人沒有防備的笑——
“剛才開進城用了一個多小時，”他不緊不慢地開口，像是在陳述一個再客觀不過的事實，“現在去江北送你，估計又要一個多小時。”
沈葭依沒說話，隻盯著他。
陸行川神色很穩，目光卻沒有迴避她。
“前麵就是半山雲頂，我住那邊。”他繼續道，“明天是週末，你安心休息，睡到自然醒，然後讓司機送你回去。”
沈葭依順著他的目光往窗外看了一眼。
她認識半山雲頂這個名字。
江城但凡對高階住宅市場有一點瞭解的人，都認識這個名字——依山而建，俯瞰整條濱江帶，也是天極集團十年前的絕版專案，沒有花一分錢的廣告費，卻需要驗資5000萬才能踩盤。
她曾經在某個地產類的行業報告裡見過這個專案的介紹，當時隻是作為市場案例掃了一眼，沒想到有一天，會在這樣一個夜晚，以這樣一種方式，跟它發生關聯。
車窗外，半山的輪廓隱在初夏濃密的樹色裡，幾棟建築的燈火從山腰處透出來，高而疏，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安靜。
邏輯上，陸行川的話無懈可擊。情感上，甚至稱得上體貼。
她住江北，從這裡驅車確實要一個多小時，加上司機來回，折騰到後半夜，沒有必要。就事論事，這是一個有效率的、合理的安排。
但是。
\"陸總，\"她聽見自己開口，聲音比她預想的平穩，\"您這個提議，聽起來很合理。\"
\"是很合理。\"
\"可是，\"這一刻，她選擇仰起頭直接跟他對視，\"我要是去了，你覺得，說得清楚嗎？\"
這句話問得坦蕩，甚至有點過於坦蕩，但沈葭依不想自己在某個模糊的灰色地帶裡，進退失據。
陸行川被她這句話怔了一下。
他沒立刻接話。而是靠在後座，看著她重新恢復那副清醒防備的樣子，指尖在膝上輕輕點了點。幾秒後，他淡淡道：“你今晚狀態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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