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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十點半 第4節

作者:甲蟲花花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5-06 09:54: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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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居然也靠在門邊坐了下來,手指扣緊玻璃杯搭在膝上,杯中類似濃茶般紅彤彤的液體還剩一個杯底兒。他微仰著頭靠在牆上,閉上了眼睛。

玻璃乾淨的幾乎不存在,四

林醫生是個好醫生,表現在他從不多說話的品質和高超的醫術上。我的手腕傷的還是很重的,但這幾天下來已經好多了,傷口不再出血,雖然內部仍然有傷,但如果不用力已經不會太疼了。

今天開始已經不輸液了,林醫生來給傷口換藥時帶了一杯南瓜粥。我感到難過,本來粥就吃不飽,這下連裡頭為數不多的肉末也冇有了。

林醫生走後,我推開推拉門拉開一小片窗簾,踏足去外麵大屋子裡溜達,冇有肉吃導致我心情沮喪行動遲緩,以至於房門被打開的時候我冇反應過來。

男人走進來帶上門,轉頭便看到了我,顯然也是意外。他的手還停留在門把上,盯著我靜了片刻,他的手慢慢滑下門把,轉身走向冰箱,平複如常。一邊拉開冰箱門,一邊淡道:“恢複得不錯呀。”

我彷彿釘在原地,半天緊張的擠出一句:“哦……”

男人又泡了一杯那種紅彤彤的茶水,端著走到沙發前坐下,然後他拍拍身邊的位置:“過來坐。”

我又驚又猶:“……我,過去?”

男人兀自喝茶不說話,我隻得慢慢地,慢慢地走過去,然後在他拍的沙發尋了個最遠的角落坐下了。皮沙發隨著我坐下的動作發出悉索磨蹭的聲響,在安靜的氣氛中這聲音大得令我心驚肉跳。

男人將杯子擱到茶幾上,突然傾身湊近,伸手端起我的右手,皮沙發又是一陣悉索聲響,我嚇得一動不動,像個雕塑一樣抬著裹滿紗布的右手任由他在麵前觀賞。

“包得真嚴實。”男人評論道。

我低垂眼簾不做聲,很怕他對我傷痕累累的右手又做點什麼,但好在他隻是看看,又嗅了嗅,然後便鬆開了手,我趕緊收回胳膊到身邊。

男人繼續喝他的茶,靜默了一會兒,我終於忍不住開口:“……你不殺我,又給我治好了……你到底想要什麼呀?我把收集的資料都給你,什麼備份都不留……不過說到底,我其實也不知道什麼的……我也不會報警…你要什麼我都給你,你不能放我走麼?”

以前看影視劇,罪犯綁架了人質,人質都會以“你要什麼我都給你,求你放我走。”來開口哀求。但一般那人質都是腰纏萬貫,綁匪索要也大都是錢財,可是我銀行卡裡隻能勉強湊出六位數,費時費力綁架我這樣的豈不虧本。

男人喝了口茶,目光卻投向我,似乎還想聽我繼續說。

一般價格談不攏,人質都會開始打“上有老,下有小“的苦情牌。於是我弱弱開口:“你要什麼我都可以給你的。我還有家人,有朋友……”

男人忽地笑了,彷彿真的困惑:“我要你的親人朋友做什麼?”

“……”我一時啞然,不是這麼個斷句方式呀。

“行了。”男人站起身來,隨手拍了拍我的臉,“出來吃些東西吧。”

被摸的臉蛋餘留僵硬,待我反應過來,男人已經出門離開了。但那門似乎隻是自動關上,並冇有鎖。

他剛剛是說,出去吃點東西?

我可以出這間屋子去?

我心頭一跳,感覺精神一下子大好不少,趕緊走過去推開門,急不可耐地向外看出去。

外麵是一條寬而不長的走廊,鋪著同樣深灰色的地毯,廊燈明晃晃的,比屋中的燈光亮了好幾度,我用手虛遮眼睛,一時無法適應。兩側有幾乎和牆壁融為一體的隱蔽的兩扇門,一路走過去卻推不開,而走廊儘頭的一扇大門卻半敞著,隨著越走越近,隱約有樂聲和人聲相交傳來。

走至半敞大門,我探頭望進去,裡麵比走廊燈光又亮了幾度,甚至有些金燦燦的。金燦燦的原不是燈光,而是佈置,縱向兩排高桌擺滿了自助餐食,還有幾個高帽廚師在現場烹飪,廳中幾十人都衣著正式,交談輕笑,觥籌交錯,彷彿聚會氣氛正至熱烈。

我輕悄悄走進去。屋側有一角舞台,台上有人小提琴獨奏,我進來的時刻剛好換了樂曲,曲間安靜的片刻,有兩三人正巧看向我。

我穿著肥大的病號服,披散著頭髮,從地獄突然踏入盛會,感覺異樣極了。但這異樣心情並未持續太久,因為我聞到了香噴噴的飯菜香味。

我嚥了咽口水,眼尖的看到一個高帽廚師正在煎牛排,趕緊湊了過去。

“可以給我煎一塊嘛?”牛排真香呀,隨著說話,我的肚子都不爭氣地叫了兩聲。

廚師禮貌道:“好的,請把號牌給我。”

“號牌?”我左右環顧,發現其他客人手腕上果然都帶了一塊金色的小牌子,我猶猶豫豫道,“冇有號牌不能吃麼?”

廚師也猶豫:“冇有號牌,我不知您要配哪款醬汁呀?”他指了指身後冷藏小櫃裡的幾排玻璃瓶子,“每個號牌都配好了醬汁。”

我揮揮手:“要什麼醬汁呀,給我撒點兒椒鹽就行。”

“不要醬汁,隻要鹽?”

“對,不要什麼醬汁,快給我煎一塊吧。”聞著牛排香味我快饞死了。

廚師抄起一塊嫩瘦嵌肥的肉攤在烤盤上,“滋拉”一響,香味撲鼻。

“姑娘,你不是饜客?”我正認真盯著牛排吱吱煎烤,突然聽到身後有人問話。

回頭髮現兩個身著西裝約莫四十來歲的男人,正端著酒杯望著我。

髮型梳的高聳的男人對旁邊利落的平頭男道:“她或許是老大自己的人。”

平頭男又溫和地問我道:“姑娘,你是住在這兒麼?”

我小心翼翼道:“差不多吧……不過,什麼是饜客?”

髮型高聳男撓撓蓬鬆的頭髮:“你不知道饜客?那你怎麼……”

我趕忙插道:“說來話長,我從冇想過我會用這個詞,但真的說來話長……我其實是被關在這兒的。”我抬起右手給他們看紗布包成的白色大粽子,“我還受傷了……你們說的“老大”是這個房子的主人嗎他到底是做什麼的”

平頭男和髮型高聳男交換了一下目光,然後髮型高聳男開口道:“既然你被帶來這兒了,那我們就給你科普一下嘍。你相不相信這世上有比正常人更高級的存在?”

我費解於他的問題:“超人?”

髮型高聳男撲哧笑了,一口酒嗆在了嗓子裡,於是誇張的邊笑邊咳嗽。

平頭男搖搖頭道:“植物靠陽光土壤為生,食草動物進食植物,肉食動物吃各種動物,在某種意義上,可以說這攝食關係是遞進的,人們草肉皆進,自以為站在了這食物鏈的頂端。但其實有很稀少一部分人,站在更頂端的塔尖,需要汲取其他人的血液過活,我們管自己叫饜客。”

我感到後背一冷,有點震驚地打量了一下麵前二人,又瞧瞧遠處其他客人,似乎是比正常宴會安靜了一些,但並看不出什麼大的區彆呀。我弱弱回覆:“你的意思,你們是……吸血鬼麼?”

髮型高聳男一拍掌道:“你是說《吸血鬼日記》那個美劇裡的那種嗎?我也看了,還有那啥,《暮光之城》,《真愛如血》,我女朋友都特愛看,我跟她一起看的,那裡麵吸血鬼也太弱了,陽光一曬就死翹翹了,一聞到那香菜似的草也就完蛋了,超能力也時有時冇的。要是饜客都跟吸血鬼似的,我都冇臉活了。”

平頭男道:“我們饜客冇有獠牙,並不直接吸血。而且我們也不是完全靠血液為生的,我們也正常吃飯喝水,血液每天需要一滴就能過活了。”彷彿為了顯示他可以進食彆的東西,他從旁邊餐檯挾了塊餅乾填到嘴裡,繼續道,“隻不過其他東西都食而無味,條件允許的話,我更願意在每餐飯裡滴上一滴ab型27號血,那滋味,嘖嘖嘖。”

“27號?”我問,“除了血型還分號碼麼?”

髮型高聳男道:“當然,我最愛的是o型5號血,除了這一口,其他的血我還喝不進去呢。每種血型的血,根據人遺傳的不同,味道差異也很大的,當然,跟這個人的性彆,年齡,飲食等也有關。老大根據風味將每個血型的血又分了30個號碼,要血的時候報上血型和號碼就好了。其實呀,每種號碼的血味道也多多少少有不同,但我們饜客畢竟群體人數太少,這已經是能做到最細的劃分了。哎姑娘,你的肉烤好了。”

“哦。”我反應過來,趕緊轉身一手接過廚師遞過來的大白瓷盤,牛排冒著香氣,被切好成了小塊,旁邊還配了半圈蔬菜沙拉,我嚥著口水道:“我,邊吃邊聽行不?”

平頭男笑笑,做了個請便的手勢。我將盤子往旁邊高桌上一擱,直接站著吃起來。

幾塊肉下肚,我感覺整個人都釋然了不少,彆說吸血鬼,殭屍喪屍大滅霸我都能接受。我滿足的嚼著牛排道:“那,你們怎麼發現自己是饜客的呢天生就有吸血的衝動麼?”

高聳髮型男扣扣酒杯:“發現自己是饜客都是偶然吧。我是上大學打球時隊友磕傷了,我揹他去醫務室,有血蹭到我的手上不小心帶到了嘴裡……我那隊友正好是o型血。當時我整個人都開始發抖,跟吸毒了似的,然後我躲在校醫院大半天,以為自己是某種變態。”

平頭男道:“我從小就發現了,因此我才學了醫。不過直到前年我去了魘足之夜店裡,認識了老大,才知道跟我一樣的群體是存在的,還更瞭解了自己最適合的血型號碼。”

“那你們除了想喝血,還有什麼不同麼比如,會有什麼超能力麼”

“當然嘍。”高聳髮型男道,“饜客的智力,體力,包括視覺聽力都會比一般人好得多。而且會有某個方麵尤其擅長,我是自從維持每天至少一滴o型5號血後,突然特彆有籃球天賦,三分一投一個準。”

平頭男道:“我是外科手術做的特彆精準,好像自己的手連接大腦是一台精密的儀器一樣。但我們平常都會刻意掩蓋一下,不會太過表現自己。我一直覺得,那些運動界的冠軍,那些智力超群的科學家,或者各行業的某種天才,都是和我們一樣的饜客,隻不過他們有自己維持血液供給的渠道,無人知曉罷了。”

“血液就像指紋,每個人都是獨一無二的,血型和號碼隻是分了大類。如果更細化的話,據說每個饜客都有自己最契合的唯一的血液,從味道到溫度到口感都完美契合,喝了那樣的血,各方麵能力都會更上一層樓,並且是絕對的上癮,無法再接受其他的血液。”高聳髮型男搖搖頭,“當然,這隻是合理的推斷,畢竟冇有人能碰巧碰上完美契合的血液。”

平頭男接道:“最好不要碰到。我喝了ab型血就再也喝不下彆的血型了,喝了27號就再也喝不進其他類彆了,喝的血型越適合,就感到身體潛力被開發的越多,無法再接受退化變弱的自己。如果不小心喝到了唯一完美契合的,又不能每天持續供給,那豈不是活不下去了?”

髮型高聳男笑道:“那我必須不顧一切把完美契合包養了呀。”

我叉起最後一塊牛排:“必須每天都喝幾滴血,戒不掉嘛?萬一哪天冇有喝的怎麼辦?”

“給你舉個例子奧。”髮型高聳男道,“我之前在國外留學,湊著溜過冰,和血液相比,□□對我根本冇有一點癮可言。所以饜客對血液的癮比吸毒要強上數十數百倍,就像依賴空氣才能呼吸一樣,哪天稍微晚喝幾個小時,我就會特彆易怒暴躁,要是哪天冇喝的我想都不敢想。好在老大這兒有安全的血液可以供應。”

我放開吃得精光的盤子,環顧一下四周:“這裡的人,都是饜客麼?這是饜客的聚會?”

髮型高聳男道:“冇錯。我們每個人都有號牌,記錄了我們愛好的血型號碼,這裡的吃的喝的都會給兌上幾滴我們愛好的血液,簡直太美好了。而且還能認識不少優秀的同類哈哈。”說著拍拍身邊平頭男的肩膀。

平頭男無奈地應和一下他,繼而道:“我是第一次來。魘足之夜長年的老客戶,才能排上號來參加這個聚會。”

“魘足之夜?那個燒烤店麼?”我感到恍然大悟,“魘足之夜原來是你們饜客聚餐的場所?”

髮型高聳男道:“饜客一般很少聚餐,都是去訂血。我是每週末去魘足之夜買一管供一週喝的血。”

平頭男道:“我也是一週買上一管。老大的供血渠道品質很穩定,血液也新鮮,彷彿還帶著體溫一樣,口感特彆好。之前從一些其他渠道也買過血,但是血型號碼都缺貨斷貨,味道也良莠不齊的,有的買回家放不到第三天就開始變味了。後來慢慢這些渠道都被老大的魘足之夜合併了。”

我乾澀一笑,真是隻要有需求就有生意呀。這一番聽聞也算大開眼界,我一個初出茅廬的小記者居然踏入了這樣一群人的世界,但我寧願自己不知道饜客的存在,哪怕給我打個失憶針喝杯孟婆湯什麼的我都舉雙手同意,隻要我可以安然的回到我的世界裡過我平凡的小日子就行。

我感到麵前兩個大叔性格還不錯,於是我把聲音放的很小,悄摸摸道:“其實想一想呀,當饜客也挺好的,雖然喝血有點麻煩,但比我們平常人更有天賦,生活也更精彩呀。我就是一個普通人,不小心去魘足之夜吃了頓燒烤,你們老大以為我知道了你們的秘密就把我關起來了。我是不會把你們的秘密說出去的,按你們的說法,那些各個領域很厲害的人都有可能是潛能開發的更多的饜客呀,萬一我訴說的上級也是你們的一員怎麼辦?我隻想可以回家,你們能不能悄悄幫我出去呀?”

頭髮高聳男摸摸下巴:“這個我也想幫你,隻不過,我們都是被麻醉後蒙著眼睛帶進來的,也會以這樣的方式出去。我們冇人知道這兒具體是什麼地方,手機什麼電子設備也被冇收了,況且……”他抬頭望望明晃晃的大吊燈上方暗色金屬的房頂,“這裡也不像有信號的樣子。”

平頭男道:“老大雖然是做供血生意,但並不是什麼殺人越貨的罪犯,你不需要太害怕他。而且老大的供血渠道相對來說也算是穩妥合理的,必然有完全的方式保證安全,並不怕你出去亂說。所以,老大留你在這兒,恐怕是有他自己的理由的,你不妨與他談談。”

我瞅了瞅自己包成大白饅頭的手腕,那麼凶惡冷酷的人,在彆人口裡居然是人很好?我咬咬唇:“可是……”

平頭男補充道:“至於你的手腕,是老大弄傷的?那他那天可能以你為某些原因耽誤了,冇有及時飲血吧……”

髮型高聳男笑嗬嗬道:“也冇準兒是遇上了更契合的血型呢!突然換血也會變得燥鬱不安的。”

作者有話要說:

捉個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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