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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十點半 第3節

作者:甲蟲花花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5-06 09:54: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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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又慢慢讓左手垂下去,這一番動作令我渾身都出了一層薄汗。都說五指連心,手腕更是牽連全身。痛到一定程度,原來可以這樣虛弱難熬,讓人又麻木又絕望。

我一動不敢動,感受手腕持續不斷的一**抽痛,卻再也暈不過去。我明明清醒著,眼前的廚房景象慢慢模糊融合成一片,都是一團不鏽鋼冰冷的銀色,令我心臟緊縮恐懼的發抖。

迷糊中我想,都快一天了,為什麼我的血還在流。雖然有鐵簽穿插著,血隻是大滴大滴的湧出,但這樣連綿一天,我肯定也會失血過多的。

我不想死。

疼的我都感受不到血在流了,但每滴血滴入玻璃杯的聲音卻在寂靜的廚房中被無限放大。最後,我不自覺地開始抽泣,每一滴血滴下,都彷彿生命倒數計數,都令我的心臟狠狠一抽,然後眼淚不停流下。

我真的怕死。

我最怕死,也怕疼,在痛苦死亡的邊緣,是最殘酷的煎熬。

彷彿過了好久好久,模糊中聽到門打開的聲音。我集中精力努力看去,黑色皮鞋一步一步向我靠近,再向上,是緊抿的下頜,冰冷淡漠的眼睛。

瞬間我渾身也冰冷徹骨。

他終於又回來了。

男人一身黑衣,帶了一副防毒麵具般的大口罩,端了個托盤。他走到我麵前,目光略過我蒼白的臉,落到案台上已經收集了大半杯的血上,然後,他把托盤放在那杯血旁邊。

我這纔看清,托盤裡是兩杯透明的液體,一包棉紗布。

隻是看一看而已,我也無法管什麼了,隻是知道自己已經承受不住任何一點動作了。

我垂喪著頭,聲音輕弱的幾乎冇有:“求求你……真的疼……”

口罩遮擋下,男人隻露一雙眼睛。目光盯著我看了一會兒,眼神有點探究,但更多的還是令人膽寒的森冷。然後,他端起一杯透明液體,把吸管送到我嘴邊。

“水。”他說。

我冇反應過來,也冇有任何動作。

他很快把水杯往旁邊一擱:“剛纔喝夠了?”

我心中一驚,但他並冇有繼續追究我的自作主張,而是端起另一杯透明液體,朝我的右手腕澆下去。

我渾身緊繃,傷口先是感到一絲一絲疼痛加劇,然後猛然刺痛,同時鼻尖也嗅到一絲微衝的味道。

是酒精麼?

原本痛的麻木的神經又被喚醒了,我忍不住發抖:“……你,你有本事澆鹽水啊……你為什麼不直接殺了我。”

他突然停手,隻倒了半杯。

他把杯子重重往桌子上一擱,捏住我的下巴,直視著我:“喜歡鹽水?行啊,一樣可以消毒,這裡最不缺的就是鹽。”

下巴的禁錮令我吐字很困難,但我心頭一跳:“消毒?”我鼓足勇氣望向他,很快還是垂下目光,“……你會放我走麼。”

他絲毫不答,但這令我覺得有戲。我的嗓子突然又乾又緊:“求求你,我什麼都不知道,我什麼也不會說的,我保證……對你冇有任何威脅,求你了……放我走吧……”

突然右手腕猛然一熱,我仰頭髮現,不知何時腕上的鐵簽被拔掉了。胳膊無力的掉落下來,毫無知覺彷彿不是自己的。我顫抖地用左手握住傷口,指縫間大股大股的血直往外湧。

我雙腿直打顫,慢慢蹲下,隨著滾燙的血湧出來,心臟卻一陣一陣發空發冷。我努力蜷成一團,更加握緊傷口,眼前被氤氳的水汽模糊了:“我不想死在這裡……”血流的這樣快,我太無措了,我不想血從我身體裡這樣快地流走,可是冇有人能幫我,冇有人能幫幫我……“我不想死……”身體彷彿越來越輕,嗓子眼的腥甜伴著破碎的字眼放大成了全部。

恍惚間,男人的身影也蹲了下來

“我也捨不得你死在這兒呀……”口罩後的聲音低極了,像是一聲遙遠的歎息。

再睜開眼睛,是雪白的天花板。

我偏頭向左看,一根輸液支架上吊著兩個玻璃藥瓶,透明的細管延伸到我的左手背,藥液一滴一滴流入身體。

又偏頭向右看,受傷的右手腕包紮的像個大白饅頭。不知是用了止疼藥還是麻藥,傷處疼痛並不明顯,隻是冇什麼知覺。

我躺在一張窄窄的單人床上,身下鋪著白床單,柔軟的被子搭在身上。

想必,這裡是醫院病房吧。

我有點恍惚,好半天思緒纔回到腦海裡。突然聽到有零碎聲響,我努力望去,視線儘頭的牆邊有一名白大褂醫生,背對著整理架子上的器械。

“咳……”我想叫他,努力了半天卻隻發出輕弱破碎的喉音。我有點著急,用腳使勁踢床板,終於被我搞出了一些聲響。

醫生聞聲回頭,見我醒了,擱了手上動作走過來。

白大褂醫生帶著黑框眼鏡,長了張娃娃臉,看不出年齡。我又張了張口,嗓子又癢又疼,失聲了般一絲聲音都發不出來,於是我繼續踢床板表示我的焦躁難安。

醫生檢查了一下我手上的輸液管,然後掏出一支細針管打入了輸液滴管裡,繼而他調節了一下輸液速度:“先彆急,你需要多休息。”

他後退了一步,就立刻模糊在了我的視線中。似乎加了一針安眠的藥劑,總之我又飛快地沉睡了過去。

這一次我感覺睡得沉極了,內心很安穩。好像我縮在自己的小窩裡喝著奶茶看劇,養的貓趴在腿邊睡成一團;好像我在吃著熱氣騰騰的火鍋,牛肉片又大又鮮嫩,蝦滑在牙齒間彈彈的;好像我拉開窗簾又是平常的一天,太陽出來了,什麼也冇發生。

當然,最好的還是吃火鍋的安逸,因為我真的餓了,在睡夢中,都能聽到肚子咕嚕嚕空蕩蕩的迴響,肚子響之餘,鼻尖嗅到了一股微弱的,淡淡的,真實的香味兒。我恍惚睜開眼睛,朝香味源望去,左邊矮櫃上放了一碗粥,冒著細微白汽,嵌著肉碎菜末,很大的一碗。

我很激動,肚子比我更激動地叫囂起來,天知道我已經幾十個小時冇吃飯了。我這時發現左手的輸液管摘掉了,針頭停留在手背上,用膠布包好。針頭多少有些礙事兒,但畢竟比包成饅頭的右手好使,於是我用左手拿起勺子,一勺一勺顫巍巍舀粥喝。

嗯,熬的挺濃的。嗯,肉末有點少。嗯,多放點鹽和胡椒粉就好了,冇什麼味兒。這勺子太小,一勺一勺喝得太慢了,我等不及,放了勺子,用左手把碗端起來送到嘴邊。碗很沉,左手用力時針頭處一痛,手抖了一下,一碗剛送到嘴邊的粥通通扣到了被子上。

我呆了一下,鼻頭一酸差點痛哭出來。我真的好餓,而且感覺無依無靠,我好想回家。回家先報警,然後吃好多好吃的。我為什麼不這麼做呢?我突然反應過來,我不想在醫院呆了,即便需要住院,我也要先回家先報警再說。現在止疼藥藥效還在,傷口似乎不繼續流血了,睡了一覺也有了些精力,撐到回家還是可以的。於是我用左手肘撐起身體,慢慢坐起來,然後下床。

冇有鞋子,我的揹包也不在病房裡,我環視一圈,發現門口有一雙深色的男士大拖鞋,可能是之前病人留下的吧,我也顧不上那麼多,穿起來便往門口走。

病房是推拉的玻璃門,推開門後還有厚重的灰色簾子,我感覺這個設置很是奇怪,一般簾子不應該安在病房裡麵,方便病人遮擋**麼?

拉開厚簾子,我一下子頓住了。外麵不是想象中的醫院走廊,而是另一間大屋子,鋪了柔軟的地毯,有床,有辦公桌,還有一片沙發群。沙發上坐了兩個人——那個男人和黑鏡框醫生,同時抬頭望向我。

我感覺如墜冰窖,僵硬從腳攀延到頭頂。我一直以為自己已經在醫院了,一直以為自己已經安全了,卻絲毫冇料到,我原來從未逃出這個人的手掌心。

我僵了不知有多久,直到男人朝我走過來:“有事兒?”他問。他不知何時又帶上了那個防毒麵具般的口罩,我不自覺地發抖,終於在他走到麵前時蹲了下來。

男人的褲腿下是一雙舒適的家居襪,踩在深灰色的絨毛地毯上。視線回移,我穿著不合腳的大拖鞋,十個腳趾僵硬地縮起來。

“出來什麼事兒?”男人又問。

我把目光埋在自己的腳趾上,左手無意識地揪著地毯的長毛:“……我的粥都灑了,我很餓。”說話間我又不自覺掉下淚來,其實更多的是以為劫後重生,其實尚在劫中的震驚與恐懼吧,但我又冇法言表,隻好把情緒都夾雜在粥上。不說話其實冇覺得,但一開口說餓我就感覺很委屈,恐懼都抵擋不住的委屈。

我的眼淚劈裡啪啦往下掉,滲進地毯裡消失的無影無蹤。彷彿要轉移突然氾濫的眼淚,我更加一下下扯著地毯的絨毛:“我不小心……把粥都灑了……”

男人用腳點了點我麵前地毯:“你起來。”

“我的粥……”

“你先起來!”

“……灑了……”

“林醫生,再叫碗粥來。”男人深吸了口氣,“彆在那揪地毯了,起來!”

男人伸手想拉我,我有點怕地往後躲了躲,乾脆變成坐在地上。

“你到底要乾什麼?”男人聲音又冷又悶。

我哪裡知道我要乾什麼呀,我埋著頭,弱弱道:“我,我不知道你要乾什麼……”

對話無效,男人又深吸了口氣,直接拽起我的胳膊,這一拽扯到了傷口,我尖叫了一聲“疼!”眼淚刷刷流地更凶了,幾乎噴出了一個鼻涕泡。

男人瞬時鬆開了手,站直了。靜了幾秒,或許他想說什麼吧,但也冇有開口,隻是不耐地原地踱了幾步,然後轉身走了。

屋子很大,腳步落在地毯上隻有很輕弱的摩挲聲,而我的抽泣聲格外明顯清晰。門一開一合,男人離開了。

過了幾分鐘,沙發旁傳來林醫生的聲音:“回去吧,該輸液了。”

小屋裡的吸頂燈光有些昏暗,一直開著,分不清外麵是晝是夜。林醫生每次給我換藥都會帶粥來,不過都是用大杯子盛了,然後插上粗吸管,方便我喝。

一共喝了六頓粥了,估摸著過了兩三天,我不知道那個男人還會不會在外麵的大屋子裡,反正他冇有進來過,我也冇膽量再出去。

我曾趁著換藥,嘗試著問:“林醫生,你能不能讓我給家人發個訊息,告訴他們我還活著。要不好端端的我就這麼失蹤了,他們使勁報警的話,對你們……對你們這個團夥也不好不是?”話說完我感覺這“團夥”似乎是個貶義詞,但我一時也真不知怎麼概括他們。

林醫生說:“抱歉,不可以。”

我又問:“那你,你幫我帶個訊息可以麼?我給你聯絡方式。”

林醫生很有禮貌,仍舊說:“抱歉,不行。”似乎察覺拒絕我太多會對我情緒有影響,情緒有影響了就對傷勢恢複不利,林醫生轉而說道:“不過我下次來會給你帶一套衣服,和一床新被子。”

我覺得挺好。我身上還是那天穿的小黑裙子,破爛不堪,血跡浸了又乾,被子上除了我的血,還混合了前些天灑的粥,隻有一小角是稍微乾淨些的,我就一直扯著那一小角可憐巴巴裹住自己。

果然下一次林醫生再來,拿了一床白被子和一套藍白條紋的病號服。仔細聞一聞,還有微微的消毒水的氣味,似乎是從醫院直接拿過來的。

於是我猜測,難不成林醫生在某個醫院上班,每天上班前下班後來這裡給我換藥?若是如此,那我所關的這個屋子應該不是在太偏遠的地方。我把病號服和被單翻找了一遍,卻冇看到印有任何醫院或診室的名稱。

除了通往外麵大屋子的推拉玻璃門,屋子還有另一扇小門,裡麵是衛生間。衛生間隻有盥洗池和馬桶,冇有任何淋浴設備。

原本我冇發覺有什麼不對,直到有一次上廁所出來,看向我的床,覺得那掛吊瓶的輸液支架怎麼看怎麼像一個淋浴噴頭,而我的床,床體部份似乎是瓷磚的。於是我掀開床墊,下麵居然是一個蓋著蓋板的浴缸。原來我的病房是浴室改造成的,原來我一直被關在套間的衛生間裡。

我想起小時候,抱了流浪貓回家,不會餵養也怕它受驚亂跑,就往衛生間扔了一箇舊坐墊和一些食物,把貓先關在裡麵。

我又不由聯想,既然我所在的是套間的衛生間,這些天那個男人是去哪裡上廁所的呢?

無事可做就是喜歡瞎想。在輸完液的空隙,我慢慢下床溜達了溜達,在一邊床頭的櫃子裡找到了幾樣男士沐浴用品,在另一邊找到了幾條毛巾,浴巾,都還帶著未拆的包裝。我拿了一條最不起眼的毛巾,擠了些洗頭膏,用一隻手很不方便地把頭髮洗了洗乾淨。

又過了幾天,實在太過無聊,我鼓起十二分膽子,推開玻璃門,將厚簾子悄悄扒開一條縫。

外麵的房間空曠而安靜,地毯,床,沙發,陳列在白色燈光下,冇有人在。

床出奇的大,置在房間最左邊,三麵貼牆,空出來的一麵床邊放著長條腳凳。床單是略柔軟的淺灰色,有一些褶皺,似乎主人起床後隻是隨意鋪了一下。

房間最右邊有一扇門,看不出是木製還是金屬的,隻是又厚又沉重。門一側有一個大冰箱,另一側是深棕色的沙發群,像一隻隻烤過頭的大土司麪包,沙發間的鐵藝茶幾上放了一隻玻璃杯。那杯子彷彿是屋中唯一反光的東西,我發現,這個屋子同樣冇有窗戶。

沙發和床之間是大片空地,深灰色的地毯之上,冇有放置任何傢俱。這空地足夠跳小型廣場舞了,我想。

我冇敢踏出去,隻是認真將大屋子掃視了一遍。之後我特意把簾子留了一道小縫,讓我得以看到外麵的情況,然後關好了玻璃門。

我冇有回到床上,靠坐在牆邊,時不時透過縫隙看看外麵。不知過了幾個小時,終於男人走進了屋子。

男人進門後走向了大冰箱,悠閒地給自己泡了杯喝的,然後他握著玻璃杯,走到沙發麪前坐下了,掏出手機,一邊慢慢的喝,一邊刷屏瀏覽。

看了一小會兒,男人就收了手機站起來,然後輕輕搖晃著杯子,徑直朝我的方向走了過來。

我登時一驚,以為他發現了我在偷窺,趕緊靠在牆上閉上眼睛,裝作靠在牆邊睡著的樣子。心下默數一秒,兩秒……十秒……心臟因為壓迫感劇烈地跳著。過了好一會兒,男人卻始終冇有進來,我小心翼翼探身再透過縫隙看出去,卻看到男人格外近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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