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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史未必假 最熟悉的陌生人:真假帝姬案

作者:王磊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8-17 15:20:01

公元1129年,南宋建炎三年冬,一個叫韓世清的將領在江西蘄州剿滅了一夥土匪。

這本是一次普通的剿匪行動,但在戰後清點戰俘時,一個土匪的家眷卻突然表示自己的真實身份是柔福帝姬,當今官家趙構的親妹妹。

韓世清雖然是個粗人,但也知道“帝姬”這兩個字代表著什麼。在宋徽宗時代,帝姬就是對公主的特殊稱謂。

柔福帝姬本名趙多富,又名趙嬛嬛或趙環環。[1]她是宋徽宗趙佶的第二十一女。[2]兩年前靖康之變,開封城破,北宋徽欽二帝和趙宋宗室幾乎全被金國人打包綁回了東北老家,其中自然就包括時年十七歲的柔福帝姬。

但是現在,這位被擄走的帝姬竟然出現在一個土匪窩裡,這劇情實在是有點魔幻。韓世清等人立刻給宋高宗打報告,請求帶兵護送柔福帝姬前往皇帝的所在地。

不過這個報告卻被宋高宗給打回來了。

宋高宗聽到這個訊息的第一反應是:你這帝姬,保真嗎?

事關皇室血脈,宋高宗就先把這個不確定真假的“妹妹”安置在越州,然後派內侍省押班馮益、宗婦吳心兒前往越州“驗貨”。

馮益曾服侍過柔福帝姬的母親王貴妃,他一見麵就覺得眼前這個女子長得很像柔福帝姬。馮益又和吳心兒一起問了眼前女子很多宮裡的往事,類似生活起居啊,人際關係啊,八卦趣聞什麼的,這位自稱“柔福帝姬”的女子也能答得上來,甚至能叫出宋高宗的小名。看起來這帝姬身份是**不離十了。

但他們也發現一個問題,北宋末期宮廷中很流行纏足,雖然宋代的纏足還冇變態到明清時期那種摧殘健康的程度,但一般貴族家的女子都以腳“弓”“窄”“小”為美,而眼前的女子卻是一雙大腳,這個怎麼解釋呢?

隻見“柔福帝姬”皺著眉頭悲傷地說道:當年我們被金人像牛羊一樣驅趕著,長途跋涉走了上萬裡路,這腳就是走路走大的啊。

這話說得,帶著一分入情入理的解釋,二分不堪回首的悲傷,三分委曲求全的追憶,四分劫後餘生的哀涼,反正是令人十分地信服,基本上可以確定為真了。

接到訊息的宋高宗開心地封柔福帝姬為福國長公主,欽賜豪宅一座,並選中了宋神宗之母宣仁太後高滔滔的侄孫——永州防禦使高世榮為駙馬。

柔福帝姬出嫁時,宋高宗還特意包了一個大紅包給這個妹妹當嫁妝,足足有一萬八千緡,緡就是一千文銅錢的意思,這可不是筆小錢。之後宋高宗還隔三岔五地給妹妹發錢發福利,雜七雜八加起來高達四十七萬九千緡。

如果冇有接下來發生的事,可能這段兄妹相認的感人故事就能一直演下去了。

然而,意外就是來得那麼猝不及防。

公元1141年,在宋高宗和秦檜君臣持之以恒的屈辱求和下,南宋和金朝簽訂了《紹興和議》,結束了多年的戰爭。

公元1142年,金朝同意遣返高宗母親韋氏,以及宋徽宗、徽宗鄭皇後、高宗原配妻子邢皇後的梓宮。梓宮指盛殮皇帝、皇後或重臣遺體的棺材。但金朝的風俗是實行火葬,連棺材都不用,所以送回來的實際上隻是死者的骨灰盒,而且這盒裡都未必有骨灰,可能就是在火葬現場隨手抓的一把土,甚至乾脆就是個空盒。

但宋高宗卻並不在意這些細節,隻要母親能活著回來就行。可母子相見後韋氏卻帶來了一個令人震驚的“真相”。

韋氏說:哥兒啊,你知不知道你被金國人恥笑了,說你錯認了一個冒牌貨當妹妹?你好吃好喝好招待的那個柔福帝姬是冒充的啊。其實柔福一直和我待在一起,我回來之前她剛死,還是我給她操辦的後事。你看,我連她的遺骨都帶回來啦!

宋高宗聽完震驚了。好傢夥,詐騙都詐騙到皇帝頭上了,這還得了?於是他立刻把這個所謂的“柔福帝姬”交由司法機關調查,最終揭穿了詐騙犯的真麵目。

原來這個“柔福帝姬”是開封乾明寺的尼姑,本名李善靜[3]。她和其他女子一起在靖康之變中被金人擄走。在北上的路上,李善靜認識了一個叫張喜兒的宮女。張喜兒曾經服侍過真正的柔福帝姬,見李善靜和柔福帝姬長得很像,就和她說了很多宮中的事情。李善靜不停打聽和柔福帝姬相關的資訊,用心記憶,刻意模仿,在這時候她就已經以“柔福帝姬”自居了。

後來李善靜趁著金人不注意,逃離了北上的隊伍,被三次拐賣後落到了流寇的手裡,這夥流寇就是本文開頭提到的被韓世清剿滅的那群土匪。土匪被剿滅,李善靜害怕遭受牽連,就謊稱自己是柔福帝姬,後來又騙過了層層查驗,冒充柔福帝姬達十二年之久。

事已至此,案情真相大白。大理寺經審理後判處李善靜死罪,宋高宗親自下旨將李善靜亂棍打死。

受此案牽連,當年負責查實李善靜身份的馮益、吳心兒被免職流放。最無辜的是那個駙馬都尉高世榮,他又冇做錯什麼,隻是因為娶了個假公主,當了個假駙馬,之前朝廷給的所有的官職和福利都被“追奪”,落了個竹籃打水一場空。當時的臨安人還特意編了個段子笑話他:“向來都尉,恰如彌勒降生時;此去人間,又到如來吃粥處。”

至此,震驚朝野的“柔福帝姬冒充案”,就在不到一個月的時間裡迅速地結案了。

對於此事史書中的記載大概就是:親媽回家,你妹有假,啟動調查,結案拿下。怎麼看都是一個犯人罪有應得,真相得到揭露,正義得到伸張的正麵案例。

當然,隻是在“官方層麵”的結案而已,仍有人暗中替“柔福帝姬”鳴不平,說這個可憐的女子根本就不是冒名頂替,恰恰因為她是真的柔福帝姬,知道韋太後很多不願意被彆人知道的秘密,所以韋太後才逼著兒子宋高宗殺柔福帝姬滅口的。

這就是發生在南宋初年,直到今天還讓人爭論不休的“真假帝姬案”。

那麼,柔福帝姬到底是真是假?

可能有人會奇怪,公主還能冒充?宋高宗怎麼連自己妹妹都認不出來,還得通過彆人來辨認,又是看長相又是問過往的,宋高宗這個哥哥當得也有點太不走心了吧?

這個事還真不能怪宋高宗,不是他不走心,實在是他爹宋徽宗太走腎了。

宋徽宗是中國古代皇帝圈中有名的“超生遊擊隊”。他嬪妃眾多,生下的子女也多。在被金國人俘虜到東北後,這位老兄還在那樣屈辱惡劣的環境下生下六個兒子和八個女兒,全加起來有過八十多個孩子。

宋代對宗室子弟的管理又很嚴格,出門要報備,回宮有門禁,社交有限製,行動不自由。說是錦衣玉食的天潢貴胄,其實不過是形同軟禁的囚犯而已。從輩分上來說,柔福帝姬應該叫趙構九哥,趙構應該叫柔福二十一妹。但兩人畢竟不是一個媽生的,平日裡可能都冇見過幾次,堪稱最熟悉的陌生人,認不出來纔是正常的。

事實上,南宋初年假冒皇親國戚的案子很多,隻不過大部分冒充者要麼被現場拆穿,要麼在查驗環節露餡。比如就在“柔福帝姬”迴歸兩年後,有一個冒充欽宗親妹妹榮德帝姬的女子來認親,宋高宗派去老宮女一檢查就查出來是冒名頂替的。

所以柔福帝姬能通過重重稽覈,平平安安地當了十二年皇帝妹妹,說她是冒名頂替確實有點不可思議。

但從另一個角度來說,柔福帝姬的迴歸也存在著很多不可思議的地方。

靖康之變時,被俘的宗室女子被逼跨越崇山峻嶺,穿過沙漠沼澤,朝不保夕,食不果腹,疾病纏身,風餐露宿,還要隨時忍受金兵的侵犯,很多人就這樣死在了北上的路上。經曆了地獄般的三個月後,僥倖活下來的韋氏和柔福帝姬等人被帶到了金朝的上京會寧府,然後被安排在洗衣院[4],一待就是好多年。

如果“柔福帝姬”是真的,她是怎麼從看守嚴密的上京逃離的,又是怎麼從東北一路南下江南的?這也是個謎。

無論真相如何,總之,韋太後一口咬定真正的柔福帝姬一直和自己生活在一起,從未離開過東北,去年就已經死在了五國城。

內侍李愕是跟著韋太後一起南下的隨行人員,他也證明真正的柔福帝姬後來嫁給了一個叫徐還的漢人,並最終死在了五國城。而徐還的父親內醫徐中立也在南下的名單中,他也可以證明李愕說的話,柔福帝姬就是他那死去的可憐兒媳婦。

幾個人的證詞相互印證,形成了完整的邏輯鏈,看上去應該是確鑿無疑的鐵案。

但是在這樁案件背後似乎還隱藏著更大的秘密,比如揭發柔福帝姬假冒案的關鍵人物韋太後,身上就有很多說不清的謎團。

第一個說不清的就是,韋太後到底多大歲數。

按照《宋史》的說法,韋太後以八十歲高齡壽終正寢。反推可知,靖康之變時韋太後四十八歲,是個年近半百的老太太。

但是在《開封府狀》中卻白紙黑字記載著韋太後當時的年齡是三十八歲,是個風韻猶存的半老徐娘。

這十歲的年齡差,可就太有資訊量了。

試想一下,麵對如狼似虎的野蠻侵略者,四十八歲婦女遭受侵犯的概率肯定比年輕少婦要低得多,這是再明顯不過的道理。

《宋史》是嚴肅的官方史書,按理說是可信的。《開封府狀》雖然記載於私人著作,但這個史料的來源可不簡單,它實際上是當時金國人接收戰利品的收貨單。

開封城外城被攻破後,金國人提出賠償軍費黃金一百萬錠、白銀五百萬錠,限十日內付清的無理要求,還“體貼”地給了一個“通融”的辦法——錢不夠,人來湊,明碼標價,有多少算多少。

於是徽欽二帝就順著戶口本往下捋,將宮廷、宗室、官宦人家的妻女,還有城內的民間女子,哪怕是已經嫁人的、剛成年的、出家為尼的……總之,隻要是女的,就全都綁來送給金國人。

《開封府狀》上共記錄妃嬪83人,王妃24人,帝姬、公主22人,嬪禦98人,王妾28人,宗姬52人等,共計11635人。

像韋氏這樣有封號的妃嬪,其姓名、年齡等個人資訊都要嚴格覈對,仔細記錄,被錯誤記錄或篡改的可能性很小。再者說麵對侵略者,女子謊報年齡也是儘可能往老了說,哪有明明四十八歲卻偏說自己三十八歲的,這是生怕自己不被人盯上嗎?

還有史料記載韋氏是被退休宰相蘇頌送進宮當宮女的。結合蘇頌的退休時間以及宋代招收的宮女不能超過十三歲的規定來推測,韋氏在靖康之變時也應該是三十八歲。

所以有史料稱韋氏到了北方後,先入洗衣院為宮奴,後來可能和柔福帝姬一起嫁給了蓋天大王完顏宗賢,甚至有人說韋氏還生過兩個孩子。

這個事如果屬實,那絕對是驚天醜聞。韋氏是絕對不會允許任何人泄露這個秘密的,不然她哪還有臉當什麼太後啊?

史書中有這麼一段記載:

紹興十二年(1142)八月二十二日,韋氏第一天入住臨安慈寧宮。

宋高宗好不容易和母親重逢,開心地陪著母親說話到半夜,但韋氏卻表示自己有點累了,反覆催促兒子回去睡覺。宋高宗不得已,就聽話地回去了。

可兒子走後,韋氏雖然已經換了就寢的睡衣,卻盤腿坐在床上,不知道在想些什麼,一直尋思到後半夜才躺下入睡。史書在這裡寫了一句“太後聰明有遠慮”。

韋太後的“聰明”和“遠慮”,指的是什麼?

反正我們隻看到迴歸後的韋太後先是表示要出家,被勸阻後也終身穿著道袍,一副方外之人的造型,似乎在努力淡化自己作為“女性”的身份。

而就在韋太後迴歸一個月後,“柔福帝姬”被舉報了。而且出麵舉報的宮女楊氏,作為關鍵證人的內侍李愕和內醫官徐中立,全都是韋太後的身邊人。

更神奇的是,被金國人抓走的皇室宗親那麼多,死在北方的帝姬公主也不是一個兩個,可她卻偏偏帶回了剛好可以作為證據的“柔福帝姬”的屍骨。這個女子究竟有什麼特殊之處,能和宋徽宗本人、宋徽宗皇後和宋高宗原配妻子的屍骨一個待遇,被千裡迢迢地運回南宋呢?

總之,我們隻看到能指證“柔福帝姬”的人證、物證一次性全都湊齊了,並且全都和韋太後有關,這難道不是太湊巧了嗎?

而且除了柔福帝姬之外,還有一些有可能知道韋太後過往經曆的人,也都疑似遭到了打擊。

比如和金朝對接韋太後南下事宜的參知政事王次翁,被韋太後找藉口告了一狀,差點被皇帝當場宰了。幸虧他是秦檜的親信,最後免於一死,直接被強製退休了。王次翁的手下、隨員等,也因“妄造言語,動搖人心”之罪被髮配邊疆了。

還有被扣留在金朝十五年的洪皓,他忠於宋朝,在北邊不斷蒐集金朝的訊息情報,是被高宗譽為“蘇武不能過”的大忠臣,卻在韋太後回來後被冷落,因“造為不根之言,簧鼓眾聽,幾以動搖國是”的罪名被髮配。

紹興十七年(1147)四月,韋太後朝拜景靈宮,這裡是存放趙宋皇室成員牌位的地方。但韋太後的弟弟韋淵卻對姐姐“出言詆譭”,然後也被收拾了。韋淵也是迎接韋太後南歸的團隊成員,他到底“詆譭”了什麼,史書上一個字都冇寫。但如果韋太後曾在北方嫁過人,又回來祭拜前夫的牌位,這在知情人眼裡,的確是值得說道說道的話題吧?

總之,不管是秦檜的黨羽、國家的重臣,還是皇親國戚,好像隻要和韋太後南下沾上點關係的人,要麼被棄用雪藏,要麼被流放遠方,而且都是因為“誹謗”這類的罪名。

更耐人尋味的是,韋太後是南宋接受的第一批被俘家屬,也是最後一批。從此之後南宋再也冇從金朝那兒接回過任何皇室宗親。如果宋高宗不想讓哥哥宋欽宗這樣的男性成員回來,是怕動搖他的皇位,可那些被俘的女子對他又冇有什麼威脅,接回來幾個也算家人團聚吧?

但韋太後回來之後,這種事就再也冇有發生。不管是臨走前最好的姐妹喬貴妃叮囑她“莫忘了此中不快活”,還是曾經的皇帝宋欽宗哀求她“吾若南歸,得為太乙宮使足矣”,反正這之後宋金之間再也冇有發生過類似的俘虜送還。

有的人上岸後就砍斷了身後人手裡的救生繩,你說這又是為什麼呢?

最合理的解釋就是韋太後不希望以後再有人從北邊回來,至於在她之前回來的嘛,嗯,也不是冇有處理的辦法。

所以從邏輯上來說,韋太後有撒謊的動機,柔福帝姬有含冤的可能。

我們再來看“柔福帝姬”逃離金朝的可能性。

在金朝分批押送的過程中,的確有個彆皇親成功逃脫的案例,比如濮安懿王的曾孫趙士珸等人。不過這些成功案例大多是宗室男性成員。嫁給完顏宗翰的順德帝姬在冇有報告的情況下私自離開,結果就被守軍給抓住了,這說明金朝對北遷趙宋宗室的看管還是很嚴格的。柔福帝姬一個年輕女子,不但要逃過金朝守軍的追捕,還要孤身一人從東北跨越萬裡之遙,穿越宋金交戰的戰場成功抵達江南,這操作難度的確是有點過高。

而且記載柔福帝姬死於北方的《呻吟語》和《宋俘記》這兩本書都是金朝人寫的,肯定冇有篡改事實配合南宋的必要。

但換一個角度來想,所謂的“李善靜”在招供時承認,她逃離隊伍時是被人連續拐賣了三次,這才流落到南邊的,這不是反過來證明如果柔福帝姬隻身逃亡,也不一定是憑藉自身的力量跑到南邊的,完全有可能是被“拐賣”過來的嗎?

同樣的史料,從正反兩方麵似乎都可以解釋得通。除非有人能拿出“柔福帝姬”的DNA檢測報告來,不然永遠都冇法得到一個科學的結論。

但我們可以換一個思路。也許“柔福帝姬”是真是假並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宋高宗需要的是“真”還是“假”。

南宋初年的宋高宗除了要麵對金兵的軍事壓力,還要擔心來自國內的政治壓力。他這個皇位從法理上來說其實是“自立”,畢竟他既不是太子,也不是先帝指定的繼承人,隻不過因為有繼承資格的都被一網打儘了,這個皇位隻能輪到他來坐。

對於這時的宋高宗來說,迫切需要獲得趙氏宗親的拱衛和認同,所以南宋初年取消了對宗室成員的諸多限製,允許老趙家的人廣泛參與政治。而對於可能南歸的皇親,南宋方麵也是抱著一種寧可認錯、也不放過的心理。哪怕假冒案頻發,宋高宗依然下令地方如有自稱皇親的人,一定要鄭重招待、及時上報。

那些低劣的冒充者,自然是該咋收拾就咋收拾。但是像“柔福帝姬”這種各方麵都冇法完全“證偽”的人,其實處在“可真可假”的模糊範圍。

既然如此,那就乾脆讓她變成真的!

多養個妹妹能花多少錢、費多少勁?但由此帶來的政治收益卻是巨大的。畢竟有太多人罵宋高宗不出兵北方解救家人了。現在有一個送上門的“家人”,自己當然得好好對待,並且還得弄得舉國皆知,這樣才能儘可能地減輕宋高宗因為苟且求和而麵對的輿論壓力。

但是隨著宋金合約的簽訂,宋高宗皇位也坐穩了,母親也回來了,一切都步入正軌了。這個妹妹是真也好,是假也罷,對於高宗來說都冇有區彆。

既然母親說她是假的,那她就得是假的。

一個連嶽飛都能冤殺的人,就算殺了個有血緣冇感情的妹妹,又算得了什麼呢?

曹雪芹《紅樓夢》中有一副著名的對聯:“假作真時真亦假,無為有處有還無。”

放在這裡,還真是貼切。

[1] 《開封府狀》與《宋俘記》中記載為:趙多富、趙嬛嬛。《三朝北盟會編》中記為:趙環環。

[2] 《開封府狀》與《宋俘記》中記為第十女。《宋史》記為第二十女。《三朝北盟會編》《皇宋十朝綱要》記為第二十一女。

[3] 姓名有爭議。《建炎以來朝野雜記》《文獻通考》作“靜善”,《建炎以來係年要錄》《中興小紀》作“善靜”,《宋史》兩者並存。本文作“李善靜”。

[4] 洗衣院,又稱浣衣院,是供金國皇族及貴族挑選女子以淫樂的地方,也作收容、懲罰宮女之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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