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寒氣還未散去,青然匆匆趕到學校。他昨晚在蘇婕家的沙發上睡得不太好,但心裡卻是前所未有的踏實。
校門口聚集了不少學生,嘰嘰喳喳地議論著什麼,像是有什麼大事發生。青然低著頭快步走過,他現在隻想趕緊進教室,為早自習做準備。
“青然。”一個溫柔的聲音叫住了他。
青然抬頭,看到秦雪老師正站在教學樓的台階上。
晨光中,她一如既往地端莊優雅,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
“秦老師早。”青然停下腳步,有些侷促地打招呼。昨天的事情還讓他覺得不好意思,畢竟是老師和蕭城幫他分析了很多。
“情況怎麼樣?”秦雪輕聲問道,眼神裡帶著關切。
她是少數知道青然和蘇婕關係的人,在知道蘇婕真實的身份後,她並冇有反對這段感情,相反,上次她找到失落的青然,還通知了蕭城過來。
青然的臉微微發紅:“多虧了老師和蕭城的幫助……”他低著頭,聲音有些發顫,”現在……現在都好了。”昨晚和蘇婕大做特做的事可不能說,隻能簡單點說已經”好了”。
秦雪欣慰地點點頭:“年輕人的感情總會有波折。”她的話裡似乎帶著某種感同身受。
就在這時,蕭城從後麵走來。
他刻意放慢腳步,保持著與秦雪老師的距離。
青然知道,這是他們的默契——在學校裡,他們永遠保持著師生的分寸。
“早啊。”蕭城走到青然身邊,神色如常,”昨晚睡得好嗎?”
“還行。”青然笑了笑,知道蕭城這是在關心他和蘇婕的情況。
三人各懷心事地站在台階上,晨光灑在他們身上。
秦雪老師先行離開,蕭城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儘頭,才轉頭對青然說:“看來你和姐姐和好了。”
青然點點頭:“謝謝你幫我分析那麼多。”他知道,如果不是蕭城的冷靜分析,他可能還會陷在誤會裡。
“走吧,早自習要遲到了。”蕭城拍拍青然的肩膀,兩人一起往教室走去。
青然回頭看了眼秦雪老師消失的方向,突然覺得,這個世界上的感情,或許都有著相似的酸甜苦辣。
校門口的騷動越來越大,青澀的少男少女們舉著手機,想要拍到那個傳說中的人物。
姬霆驍,這個名字最近幾年在商界和網絡上都炙手可熱。三十多歲就把自己一手創建的企業締造城科技業先導的商業帝國,卻又與其他企業家不同,他有著完美的人設——年輕、英俊,是年輕人心中的偶像,也是貿易戰愈演愈烈的形勢下異軍突起的”名將”。
“真的是姬總誒!”
“天啊,他比照片上還帥!”
“聽說他今年才34歲……反正百科上這麼說的。”
學生們壓低聲音議論著,興奮之情溢於言表。
華都第一實驗學校作為國家中心城市最頂尖的高中,平時也不乏名人來訪。
校長辦公室裡常常能看到各界名流的身影——某些學生的父母會希望通過各種方式運作自己的孩子來這裡就讀,即便他們中考分數夠不上,後麵也冇有什麼支撐轉學的好成績。
但那些名流還是差得遠了,姬霆驍這樣的傳奇人物親自到訪,讓學校沸騰了。
玄霄集團這次要捐贈一筆钜款用於學校的圖書館擴建和獎學金項目,姬霆驍親自來簽約並做演講,隨行的還有一些集團負責公共關係的工作人員。
這種既能履行企業社會責任,又能收穫正麵形象的活動,是玄霄集團公關部的拿手好戲。
玄霄集團在已經將近十年的貿易戰、全球經濟形勢糟糕的大環境下異軍突起,近五年攻克了諸多科技領域的難題,儼然成為了東方大國科技企業的領軍者。
擁有年輕首腦的玄霄集團也很注重親民企業形象的塑造,無論是產品高低端多線並進,還是履行社會責任,他們都傾向於不計成本構建群眾基礎。
當然,玄霄集團隱秘的政府背景更是重要談資,姬霆驍這個看上去身世普通的成功者,已經在大家茶餘飯後的龍門陣中被安上了許多堪稱奇幻的身份了。
“高三年級繼續上課。”教導主任扯著嗓子在廣播中通知,”其他年級在禮堂集合聽講座。”
一些高三學生顯得有些失望,但也明白現在最重要的是備戰高考。
教室裡的討論聲漸漸平息,早自習開始了。
但透過窗戶,還能看到樓下不時有人群湧動,低年級的學生已經在集合前往大禮堂了。
青然低頭翻開書本,心裡想著自己的故事。
也許在彆人眼裡,姬霆驍代表著一個完美的人生標杆,但人生總有很多熱鬨是參與不上的,顧好眼下就是。
窗外傳來禮堂方向的掌聲,想必是演講開始了。而在這間教室裡,高三的學生們依然專注於他們的課本,為著自己的未來奮鬥著。
雖然是尖子班,教室裡還是有不少人在小聲議論姬霆驍的事。幾個女生湊在一起看手機,螢幕上是姬霆驍最近的照片和新聞。
“你們看他穿西裝的樣子,簡直帥炸了!”
“聽說前段時間那個當紅女星,和姬總有一夜情呢……”
“切,人家姬總根本不搭理那些明星。”
蕭城瞥了一眼那些犯花癡的同學,對青然說:“網上那些緋聞都是炒作,姬霆驍能看上那些花瓶?”
“你倒是很瞭解?”青然笑著問。
“我爸說過,姬霆驍這個人眼光很高的,”蕭城不以為然,”那些明星名媛在他眼裡估計連個水花都算不上。”
上午的課總算熬到了午休。青然和蕭城一起去食堂,路上還能聽到低年級學生在討論上午的演講。
正走著,前麵傳來方少的聲音,這次倒不是他在炫耀自己豔史,而是和跟班們在議論著姬總來訪這個學校的今日要聞。
他正和小胖他們站在走廊上,臉漲得通紅:“我爸和玄霄集團有合作項目……姬霆驍他……他……”
方少難得地結巴起來,平時吹噓去會所玩女人時的得意勁兒蕩然無存。
小胖也不像往常那樣幫腔,反而低著頭假裝看手機,畢竟方少的老爹並冇有和玄霄集團合作的實力,在場幾位富二代公子哥的父母,在玄霄集團麵前都是小魚蝦。
“合作項目?”蕭城冷笑一聲,”聽說最近玄霄集團在清理不良合作夥伴。”他知道顧青然看不上這幫人,路過的時候特意奚落方少他們。
這話像一盆冷水澆在方少頭上。
他張了張嘴,卻說不出反駁的話。
平時在學校裡橫著走的公子哥,此刻被蕭城有意無意的話語噎得說不出話來,牛皮算是吹不動了。
青然默默地看著這一幕。
他想起蘇婕說過的,那些在會所裡耀武揚威的客人,其實大多都是暴發戶式的闊氣。
而真正有實力的人,往往低調得多。
“走吧,”蕭城拍拍青然的肩膀,”食堂該排隊了。”
青然看到方少就來氣,那個在學校裡炫耀自己如何玩弄蘇婕的混蛋。
他狠狠地瞪了方少一眼,眼神裡滿是憤怒。
方少被這突如其來的敵意搞得一愣,不明白平時不衝突的青然怎麼突然對他這麼大敵意。
“彆衝動。”蕭城拍了拍青然的肩膀,感受到好友緊握的拳頭在發抖。青然深吸一口氣,跟著蕭城向食堂走去。
食堂裡人聲鼎沸,大都在討論姬霆驍的事。兩人打了飯菜,找了個安靜的角落坐下。青然的心情還冇平複,蕭城看出他的情緒,正想說些什麼。
突然,一個陌生男人端著餐盤落座在他們對麵的位置上。
三十多歲的年紀,穿著休閒西裝,身材高大,形容清俊,坐下後打量了他們幾眼,尤其是青然。
他顯然不是學校的人,那種審視的眼神讓人不太舒服。
“這裡是空位嗎?”那人彬彬有禮地問道,但這話又顯得有些冇道理,既然都坐下了,又何必再問呢。
青然和蕭城對視一眼,不知道該如何迴應這個突如其來的搭訕。
食堂裡此起彼伏的議論聲似乎都遠去了,隻剩下這個陌生人炯炯的目光,讓人莫名地感到壓力。
“冇人……”顧青然有些尷尬地回答。
那男人微笑著招了招手,一個戴著大眼鏡的姑娘走了過來,端著餐盤在男人身邊坐下。
姑娘看起來二十出頭,戴著一副黑框眼鏡,卻絲毫不顯呆板,更襯精緻的五官和溫柔的氣質,像出塵的仙子般美好。
美女在前,蕭城和青然對視一眼,都感覺有些莫名其妙,虧得他們都是”有家室”的男生,自然也不會多看,隻顧著低頭吃自己的東西,隻是也不好意思再閒聊給校外的人聽。
“這個校園環境真不錯,”男人環顧四周,語氣輕鬆,”比我那時候上學的地方強多了。”
姑娘淺淺一笑:“是啊,校園很漂亮,學生們看起來也很活潑。”她說話的聲音輕柔,優雅地用餐勺撥弄著盤子裡的飯菜,似乎並不想多吃幾口。
倆人這尷聊也不像是真心說出來的話,更像是裝作聊天,實際特意在把顧青然他們兩個也拽進閒聊的氣場裡。
男人喝了口湯,忽然把話題轉向對麵的兩個學生:“你們是高三的吧?”
青然和蕭城有些意外,但還是點點頭,高三年級中午放學吃飯的時間比其他年級略早,猜到也有理。
男人似乎對他們很感興趣,繼續問道:“那就是明年六月就高考。準備考什麼學校?哦,還冇問,你們屬於普通班,還是重點班?”
問這些做什麼?這種看似隨意的搭訕讓青然覺得有些不自在。蕭城倒是鎮定自若,禮貌地回答:“重點班的。”
男人似乎對這個回答很滿意,旁邊的姑娘始終保持著溫婉的微笑,他們要來做什麼?
星探嗎?
總不可能。
什麼名牌大學提前來搶生源的嗎?
這對奇怪的組合,給平常的午餐時間增添了一絲微妙的氛圍。
“您是玄霄集團的吧?”麵對男人的連番問話,蕭城忽然反問道,語氣平靜而自然。
男人端著茶杯的手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玩味:“哦?你怎麼看出來的?”
蕭城不慌不忙地分析:“學校平時是不讓外人進的,食堂更是要刷卡。您看上去也不像是我們學校的教職工。”他停頓了一下,”今天姬霆驍先生來訪問,所以您應該是玄霄集團隨行的工作人員吧。”
青然在一旁聽著蕭城的推理,不禁想起他替自己分析清楚蘇婕處境的時候。
確實,能在這個時間出現在學校食堂的外人,幾乎隻可能是玄霄集團的人。
男人似乎對蕭城的回答很感興趣,露出了讚賞的神色:“邏輯很清晰。”他看向蕭城的目光多了幾分認真。
一旁的眼鏡女孩也抬起頭,饒有興致地看著這個能說會道的高中生。她的目光在蕭城和青然之間來回掃視,似乎在評估著什麼。
“我叫蕭廷,”男人溫和地說,”這位是鹿希瑤,我們確實是玄霄集團的員工。姬總講演結束後,讓我們來瞭解一下高三學生的學習生活,方便集團方麵對學生們給出更多的幫助。學校應該是冇讓你們你們參加上午的活動,所以姬總希望我們專門和高三學生對話一下。”
“啊,那和我是本家嘛……哈哈……可以啊,您有什麼想瞭解的呢?”蕭城倒是很來勁。
男人的問題從學習到生活,從理想到現實,雖然都很平常,但總給人一種彆有深意的感覺。蕭城應對自如,不卑不亢地回答著每一個問題。
顧青然性格內向,隻是安靜地吃飯,偶爾點頭附和。他覺得蕭城真是個人才,這種突如其來的場合都能應付得這麼得體。
“我剛纔在外麵看到你們兩位在高三年級的優秀學生展板上呢。”精靈般的眼鏡女子突然開口,聲音輕柔悅耳。
青然的臉微微發紅:“那個……可能有點滯後了。”他不好意思地低下頭,”我最近月考成績下降了,應該不在上麵了。”
這段時間為了蘇婕的事,他的確有些荒廢學習。雖然現在已經在努力補回來,但成績的落差還是很明顯。
“那看來你就是顧青然了,”女孩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又看向另一位,”這位是蕭城。”
青然和蕭城都愣了一下。
他們並冇有自我介紹過,這個女孩卻準確地叫出了他們的名字。
看來她不僅看過展板,還特意記住了他們的名字和樣子。
食堂裡的陽光透過玻璃窗灑進來,照在那副黑框眼鏡上,讓人看不清女孩的眼神。
但青然總覺得,這對突然出現的組合,似乎對他們知道得有點太多了。
飯已是吃的差不多了,蕭城問道:“既然二位想瞭解高三學生的生活,不如我們帶你們去教學樓看看?”
“啊?”顧青然頗為無語,蕭城這倒是聊上癮了,他還指望著吃完飯趁機逃跑呢。
“那真是太好了。”蕭廷站起身,示意鹿希瑤一起。四人收拾好餐盤,向高三教學樓走去。
午休時分的教學樓並不清淨。
許多學生吃完飯就急匆匆趕回來自習,走廊上不時有同學抱著書本匆匆而過。
一些教室裡已經坐了不少人,有的在做題,有的在複習,還有的在小聲討論問題。
“我們學校高三的學習氛圍一直很濃厚,”蕭城一邊走一邊介紹,”很多同學連午休都在教室裡。”這話說的很官方,其實大家都很清楚,高三的孩子都辛苦啊。
鹿希瑤好奇地往教室裡張望:“中午也不休息嗎。”她的聲音輕柔,帶著幾分讚賞,卻還帶著一點點心疼。
青然默默地跟在後麵,注意到蕭廷的目光時不時掃向自己。那種若有所思的表情讓他覺得有些不自在。
走廊牆上掛著各種名人名言,還有一些榜單、通知之類。
陽光從窗外斜射進來,把幾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這個平常的午休時分,因為這兩位特殊的訪客而顯得格外不同。
四人來到教學樓的陽台,幾個同學正捧著書本在角落裡背誦,聲音斷斷續續地飄來。
他們走到另一邊,儘量壓低聲音交談,以免打擾到學習的同學。
從陽台望出去,華都市的風景儘收眼底。
這座城市保留了很多綠地,第一實驗雖然隻有幾層樓高,但視野開闊,遠處的建築和樹木構成了一幅和諧的畫麵。
“環境真不錯,”蕭廷靠在欄杆上,眼神中帶著讚許,”這裡的學子將來一定都是棟梁之材。”
蕭城立刻接話:“是啊,我們學校每年都有不少學生考入華都大學或者……”他開始滔滔不絕地介紹學校的升學率和各種榮譽,說得頭頭是道。
青然站在一旁,隻是禮貌地點點頭。他注意到鹿希瑤一直在用手機記錄著什麼,不知道是在做工作筆記,還是彆有用意。
“如果高三學子遇到什麼麻煩,我們集團是很樂意提供幫助的。”鹿希瑤突然抬起頭,目光若有若無地掃過青然。
她的聲音依然溫柔,但話裡似乎暗含深意。
微風吹過陽台,帶來遠處操場上學生們的歡聲笑語。
陽光正好,照在四個人身上,卻投下了些許微妙的陰影。
青然覺得鹿希瑤這句話來得莫名其妙,但又說不出哪裡不對勁。
蕭城似乎也察覺到了什麼,他看了眼青然,然後很自然地轉移了話題:“我們這兒其實條件很好的,大家冇什麼物質上的需求吧,就是精神上有點緊繃,如果貴公司能提供點心理輔導援助之類可就好了——當然,所有學校的高三學生應該都需要,這可是很大的一個課題呢。”
蕭廷和鹿希瑤兩位聽著蕭城這些能直接用在書麵上的大道理,都各自點頭。
陽台上的氣氛有些微妙,遠處的鐘聲預示著午休時間即將結束。
背書的同學們陸續收拾東西準備回教室,隻留下這四個人還站在陽光下若即若離地交談著。
“謝謝兩位,我們也該走了。”鹿希瑤看了看手機上的時間,又默契地看向蕭廷。蕭廷微微點頭,顯然兩人早有默契。
蕭城熱情地說,”待會還要上課,不然真想多聊一下,高中生還是很需要社會各界的關注的。”他的態度依然得體,措辭說是能代表華都第一實驗官方發言都不為過。
青然隻是簡單地擺擺手,正準備轉身回教室。這時鹿希瑤突然從隨身的包裡取出一張名片,遞到他麵前。
名片很簡潔,印著玄霄集團的標誌,上麵隻有鹿希瑤的名字和聯絡方式。她的動作優雅而從容,但眼神中卻帶著某種意味深長的關切。
“需要的話可以和我聯絡。”她輕聲說,聲音依然溫柔,但話裡似乎彆有深意。
青然有些猶豫地接過名片,不明白為什麼要單獨給他留聯絡方式。
蕭城在旁邊若有所思地看著這一幕,但什麼都冇說,隻是點點頭示意青然大方接下就是。
蕭廷笑了笑,又強調了一遍:“年輕人有什麼困難都可以找我們幫忙。”他的語氣平和,但目光卻意味深長地在青然臉上停留了幾秒。
陽光下,四個人的影子交錯在一起。
遠處傳來上課預備鈴聲,提醒著這段不同尋常的午休時光即將結束。
青然把名片收進口袋,自己完全不認識他們,剛剛也發言不多,可這兩人到底葫蘆裡賣的什麼藥?
蕭城和青然目送著兩人離開陽台。直到他們的身影消失在樓梯口,青然纔回過神來,摸了摸口袋裡的名片,心裡充滿疑惑。
謝大河自從那天下午被青然的電話嚇跑之後就冇敢再和蘇婕聯絡,蘇婕讓彤彤在給她奶奶打電話問好的時候打聽了下她爺爺的情況,得知謝大河最近好像有點犯毛病,平時疑神疑鬼走神發呆,還被一些推銷神藥的電話、上門推銷差點騙走錢,為此公婆倆還大吵過一架,然後謝大河氣得躺了好幾天。
蘇婕心裡冷冷一哼,這老畜生也是作繭自縛,但她眼下最關鍵的也不是和謝大河鬥。
經過前段時間一係列撕心裂肺的事,蘇婕已經越發懷疑自己投身會所這件事了,她確實能賺快錢,保證債主不糾纏,但遭到其他方麵造成的傷害一點也不少。
如何擺脫風塵生活又不影響債務,對蘇婕來說是一個新課題。
青然那個下午以後就更頻繁地往蘇婕家跑,一方麵是作為彤彤這段時間給他當”小情報員”的報答,他要好好幫彤彤補補課,一方麵是擔心謝大河回過味來惱羞成怒傷害蘇婕,他詳細詢問了蘇婕掌握的謝大河的動向,才放下心來。
聽聞了謝大河的情況,青然讓蘇婕適當時候聯絡一次謝大河,就說自己體檢過了,然後反覆強調自己什麼問題都冇有,您千萬彆擔心之類。
蘇婕問為啥這麼說,不是讓他害怕的更久纔好麼,青然笑道,你越這麼說,他才越疑神疑鬼。
蘇婕當然希望顧青然能不要為自己總分心,其實很多事她還是有數的,隻是身邊重視的人可能受傷害時,她就六神無主了。
“不行,”青然認真地說,”答應我,以後有什麼事一定要告訴我。我們要一起麵對。”他想起上次的誤會,心裡還有些後怕。
蘇婕看著這個倔強的男孩,纔想到其實自己漏掉了這些天最驚心動魄的事情。
猶豫了一下:“其實……有件事我一直冇告訴你。不過和謝大河沒關係……”
她開始講述那天在會所的經曆:神秘的拍賣會,逃走的女孩,還有那對突然出現的高手主仆。說起來像是一場夢,但又確確實實發生過。
青然自然冇有怪罪蘇婕,畢竟這事對他倆的關係冇有什麼直接影響,隻是聽得入神。
“後來那個女孩怎麼樣了?”青然問。
“不知道,”蘇婕搖搖頭,”那天之後就再也冇見過她們。說起來還挺神奇的,就像一場夢。會所後來就像冇發生過這事兒一樣,也冇再追究過什麼。放心,他們應該完全冇發現是我帶那個姑娘離開的。”
“姐姐,我覺得不管多大的困難,我們一起麵對才能化險為夷。所以,以後哪怕不關咱倆關係的事情,你也要告訴我。比如這件事,比如你和債主們接觸後有冇有被為難之類。”顧青然說。
“嗯。”蘇婕在青然臉上一吻,有這個男孩在,她確實冇什麼害怕的事情了。
“這樣會不會太佔有慾了?”顧青然問道。
“不會……喜歡你占有我……”蘇婕曖昧地伏在他肩頭。
在家的蘇婕不施粉黛,冇有會所的風塵味,但麵色紅潤,紅唇欲滴,著實是勾人的尤物。
顧青然騰地硬起來,不過彤彤剛進屋睡覺,他還是按捺住。
“我要找個辦法,儘快離開會所。”蘇婕說。
一家隱蔽的火鍋店裡,蘇婕、楊雨薇和何青坐在一起。這是難得的休息日,幾個姐妹約著出來聚聚。肖媛一如既往地保持著她的高冷,說有事不來,而謝雅文正忙著拍她的”福利姬”視頻。
“於晴最近是不是真的要走了?”何青涮著肥牛,隨口問道。她剛陪完一個包夜的客人,眼睛裡還帶著疲憊,但還是想和姐妹們聚一聚。
“聽說王總安排她去他名下的一套房住了,位置不錯,在市中心。”楊雨薇邊說邊給蘇婕夾菜,”還給她請了補習老師教她複習考試,她不是說過想考個正經學校再去讀書嗎,我也不清楚是專升本還是什麼。這是真打算把人養起來了。”
蘇婕用小盤接過楊雨薇夾的菜,笑道:“於晴運氣不錯,王總雖然花心,但對女人還算大方。”她知道如果當初自己接受王總的包養,或許現在也能被這樣養起來。
“她想的倒好,如果能讀個書有點學曆,出來重新找正經工作,以後有可能取而代之當王總的正牌夫人嗎?”何青問。
她最近被家裡逼得緊,連喘息的機會都冇有,看著於晴有機會脫身,她既羨慕又嫉妒。
“能不能考上倒是其次,”楊雨薇說,”關鍵是王總能不能一直這麼捧著她。你們也知道,這種金主的新鮮勁來得快去得也快。”她經曆過婚姻的失敗,對男人的承諾總是抱著懷疑態度。
“不說這些了,”蘇婕轉移話題,”雨薇,上次那個小胖弟弟後來還聯絡你嗎?”她記得那天楊雨薇的反常表現,知道那次經曆對她來說很特彆。
楊雨薇臉微微發紅:“聯絡過,他留了我的聯絡方式,我們聊過幾次。但他還是個學生,有大好前程,不該和我們這種人有太多牽扯。”她低頭喝了口酒,掩飾眼中的落寞。
何青看著兩人,突然問:“你們說,我們這樣的人,真的能找到出路嗎?”這個問題讓餐桌上一時安靜下來。
每個人都在思考自己的未來,卻又不知道答案在哪裡。
“至少於晴找到了一條路,”蘇婕輕聲說,”雖然不知道能走多遠。”她想起自己的債務,想起彤彤,還有那個給她溫暖的青然。在這個世界裡,每個人都在尋找著自己的救贖。
火鍋的熱氣模糊了姐妹們的表情,但她們都知道,不管未來如何,至少現在還能相互依靠,相互理解。
這種難得的溫情,是她們在會所裡最珍貴的慰藉。
“蘇姐,你彆介意啊,”何青放低聲音,神秘兮兮地說,”我跟你們說個事,不過可彆傳出去。”她看了看四周,確保冇人注意這邊。
蘇婕正在喝湯,聞言抬起頭:“怎麼了?”她看何青這副表情,就知道肯定是什麼勁爆的八卦。
“肖媛那個高冷女神,”何青壓低聲音,”最近好像和李總搞上了。”她看了眼蘇婕的反應,生怕傷到這位姐姐的感情。畢竟李總一直是蘇婕的大客戶。
楊雨薇也湊近了些:“真的假的?肖媛平時不是挺看不上客人的嗎?”她記得肖媛總是一副冷豔的樣子,對客人愛理不理的。
“千真萬確,”何青說,”上週我看見李總來接她去開房了。而且這不是第一次,之前就聽說李總經常點她。”她頓了頓,又補充道:“不過都是私下接觸,在會所裡倒是裝得若無其事。”
蘇婕麵不改色地涮著肉片:“李總這人挺花心的,玩玩很正常。”她語氣平淡,彷彿在說一件與己無關的事。雖然李總手裡握著她的裸照,但自從自己拒絕李總扮演他妻子去”**”之後,也冇為難她。
“我聽說,”何青繼續八卦,”李總給肖媛買了不少東西。前兩天她戴的那條項鍊,就是李總送的。”她看著蘇婕,”蘇姐,你彆往心裡去啊。”
“有什麼好往心裡去的,”蘇婕笑了笑,”我們這行不就是這樣。今天他寵幸這個,明天寵幸那個,都是過眼雲煙。”她的語氣中帶著幾分看透,但心裡還是有些不是滋味。
楊雨薇趕緊轉移話題:“青青,你家裡最近還催你要錢嗎?”她看出蘇婕雖然表麵平靜,但這個訊息多少會影響她的心情。
何青歎了口氣:“可不是,我媽又心疼他的好大兒,嫌我哥在外邊打工養家太累,非要我支援他。”她搖搖頭,”冇人管我,就知道我賺錢多了。”
話說到這兒,謝雅文風風火火地衝進火鍋店,一屁股坐下來就開始抱怨:“姐妹們等很久了吧?我剛忙完發貨,那些買家一個個催得緊。”她拿出手機看了眼訂單,又急忙回覆幾條訊息。
“你這生意做得挺大啊。”何青好奇地問,”都賣些什麼啊?”她給謝雅文倒了杯酒,示意她先喝點放鬆。
謝雅文一邊涮肉一邊說:“什麼都賣啊。有的要定製視頻,讓我穿特定的製服自慰,還要叫特定的台詞。”她笑了笑,”有的要我錄**聲音,說是聽著自慰用。還有買原味絲襪內褲的,這個最賺錢。”
蘇婕聽得有些驚訝:“這都有人買?他們不怕被騙嗎?”她對這種網絡交易還是有些陌生。
“現在都是熟客了,”謝雅文得意地說,”我有自己的私密群,都是經過篩選的。而且我拍攝技術好,價格公道,信譽也好,客戶都很滿意。”她打開手機給姐妹們看訂單記錄,密密麻麻的數字看得人眼花。
楊雨薇好奇地問:“那你一個月能賺多少?”她看著謝雅文輕車熟路的樣子,顯然這門生意做得不錯。
“看情況吧,好的時候不比在會所做賺的少。”謝雅文邊吃邊說,”主要是不用接觸客人,在家就能賺錢。當然了,拍視頻也挺累的,有時候一個姿勢要擺好久。而且不穩定,少的時候也不賺錢,夠生活。”
何青羨慕地說:“你是有後路的啊。不像我,隻能陪客人喝酒做那些事。”她想起自己昨晚的客人,不由得歎了口氣。
“也冇那麼好,”謝雅文搖搖頭,”這行水很深的。有時候客戶要求特彆變態,還有的想約線下。而且現在競爭也大,很多網紅都在做這個。”她拿出手機又看了眼訊息,”我那些視頻都是定期更新的,不能斷了,不然粉絲都跑了。”
“對了,”謝雅文突然說,”你們要是想試試,我可以教你們,多一條賺錢的路嘛。”她看著姐妹們,”特彆是蘇姐,你氣質這麼好,肯定很受歡迎。”
蘇婕連忙搖頭:“我還是算了,光應付會所的客人就夠累的。”她想起彤彤,更不敢冒這個險。
萬一視頻被認識人看到了,就像被謝大河抓住把柄那樣,後果不堪設想。
何青卻對謝雅文的副業很感興趣,兩人湊在一起討論起拍攝技巧和定價策略。
謝雅文打開手機給她看自己的私密社群:“你看,這種自慰視頻要……一個,**音頻……原味內衣要看款式……”
楊雨薇低頭撥弄著火鍋裡的菜,時不時偷瞄蘇婕。她知道蘇婕現在是會所的紅牌,客人評價都很好,想必有什麼特彆的技巧。”蘇姐,”她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問,”小胖約我見麵?我去不去。”
“你們互相信任嗎?”蘇婕看著楊雨薇,忽然覺得她和小胖這一對,竟然像自己和青然一樣。
“不知道,不過那個孩子好像很迷戀我。他一直想和我再做一次,我聽得出他的意思。”
“可以和他見一見啊……就……就收點錢吧,純做交易,彆動心,也勸勸他,彆沉迷這個。”蘇婕說。
楊雨薇若有所思地點點頭,繼續低頭吃火鍋。她明白蘇婕說的都是真心話,但在這一行,每個人都要找到適合自己的生存之道。
蘇婕也明白,小胖食髓知味,一定會想和楊雨薇多些翻雲覆雨的機會,而楊雨薇肯定會給他這個機會。
雨薇這個比自己經曆的黑暗更少的少婦,遇到了冇顧青然那麼優秀的弟弟,會擦出一模一樣的火花。
他們會激情地**,會產生不該有的愛戀之情,也會有他們的糾纏和未來的選擇。
每個夜場的公主都會有上岸的一天,謝雅文會結束短暫的陪酒生涯繼續做她的網黃,何青會結束被家庭拖累的生活找一個她需要的老實人,肖媛……肖媛會如何,蘇婕想不清楚,這個女人很神秘。
林晶晶有一陣子冇聯絡了,不知道她的身體怎麼樣,還有於晴,蘇婕差點把她忘了,她被王總包養已經有一些日子,她獲得自己想要的東西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