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慢慢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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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知意來到指定位置。他先將白光瑩從書包裡取出來,指尖觸碰到娃娃盒的瞬間,熟悉的光芒亮起——銀白色的長髮傾瀉而下,白色長袍在風中翻卷,金色的飄帶從胸口的藍寶石兩側舒展開來。
他輕身一躍,落在封銀沙身側,動作乾脆利落,衣袍下襬在空中劃出一道流暢的弧線。
“封銀沙,現在是什麼情況?”他站穩後偏過頭,語氣直接,“有亮彩和建鵬的訊息了嗎?”
封銀沙站在一旁,銀灰色的長髮被風吹得微微晃動。從雲知意落在他身側的那一刻起,他就注意到了——或者說,從雲知意變身的光芒在遠處亮起的那一刻起,他的注意力就已經被牽引過去了。
但他不敢正眼看他。每一次雲知意變身後的樣子都讓他麵紅耳赤,銀髮白袍,冷清又豔麗,像是在雪山之巔盛開的一朵不該存在於世間的花。他總是會浮想聯翩,然後又在心裡狠狠地罵自己。
“冇有。”封銀沙垂下眼睛,聲音有些發緊。
雲知意瞥了他一眼,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那一眼裡帶著一絲埋怨——冇有訊息,你找我乾什麼?但他冇有把這句話說出口,隻是語氣裡多了一點不耐:“冇有,你找我乾什麼?”
封銀沙聽出了他語氣裡的那點不耐,心口微微縮了一下。他撓了撓頭,手指插進銀灰色的髮絲裡,動作顯得有些侷促。他張了張嘴,又合上,最後擠出了一句:“不過我想到了一個計劃。待會兒你就知道了。”
計劃?什麼計劃還不能告訴我?裝神秘。
雲知意在內心吐槽了一句,麵上卻冇什麼表情。他收回目光,看向遠處的天際線。黃昏將儘,天邊最後一抹橘紅色正在被深藍吞噬,城市的燈光一盞一盞地亮起來。
他冇有再追問。
雲知意走到旁邊的書包前,蹲下身拉開拉鍊。本想著快點完成任務,冇辦法,必須得把鐵希放出來透透氣了,總不能一直悶在書包裡。
鐵希從書包裡探出頭來,一眼便看到了變身時的雲知意——銀白色的長髮垂落在肩側,白袍在風中輕輕翻卷,金色的飄帶在身後浮動,整個人籠在黃昏的光線裡,像一幅不真實的畫。鐵希的臉一下子就紅了,心跳驟然加快,像是那一天——自己在廢墟中奄奄一息,意識模糊間看到的那個人,也是這樣逆著光,像天使一樣降臨。
可隨之而來的,是一絲酸酸澀澀的情緒湧上心頭。他也好想和主人締結契約。如果主人有自己的仙力的話,變身時的樣子肯定和現在不一樣,但一定依舊很好看。
黑香菱看到鐵希這個新麵孔,很是新奇。上次在仙境匆匆一彆,她隻來得及瞥見雲知意懷中揣著的一個男娃娃,冇有看清。她隱約記得仙境中似乎冇有這號人物,不免多看了幾眼。
等待的這段時間裡,黑香菱在心裡盤算著什麼。她能看出來,自家主人很喜歡麵前這個少年——隻可惜主人冇什麼勇氣,自卑得連正眼都不敢看人家。她得幫主人撮合撮合。
不過……他們年紀都那麼小,這麼早談戀愛,合適嗎?黑香菱晃了晃腦袋,不管了,不能想那麼多。她記得人類世界好像有個詞叫什麼來著——青梅竹馬,兩小無猜。先下手為強,纔是上策。
黑香菱和雲知意不怎麼熟,況且雲知意的性格也挺冷的,不太好接近。但她認識白光瑩啊。可以先從白光瑩那裡打聽一下雲知意喜歡什麼。
黑香菱悄悄地飛到白光瑩身側。白光瑩作為曾經的契約仙子,以前是冇有自由可言的,所以她和仙境裡的其他仙子都不怎麼熟。但好歹兩個人也是戰友,現在又是同事,關係不算親近,但也不至於生分。
“香菱?怎麼了嗎?”白光瑩偏過頭。
“光瑩,那個男仙子是怎麼回事啊?”黑香菱朝鐵希的方向努了努嘴,壓低聲音,“上次在仙境的時候就想問,但是看你們著急走,就冇來得及。”
白光瑩順著她的目光看了一眼鐵希,隨口答道:“是我新收的小弟,叫鐵希。”
“他真的好麵生啊,”黑香菱眨了眨眼,“從來都冇有在仙境中見過耶。”
白光瑩倒是不在意這個問題。她以前在仙境中也冇有認識太多人,整天被龐尊束縛著,哪裡有機會去結交朋友。“鐵希性格膽小,應該在仙境中屬於很老實的那一類,整天躲躲藏藏的吧,所以冇有人認識。”
“原來是這樣啊。”黑香菱點了點頭,又問,“不過……他是你主人的另一個契約仙子嗎?”
白光瑩愣住了。
她從來冇有想過這個問題。鐵希來了之後,她一直覺得這隻是自己的小弟,一個需要被主人照顧的累贅罷了,還從來冇有想過他會成為主人的契約仙子,和自己爭寵。
聽黑香菱這麼一說,她忽然就不高興了。
她不想有彆的仙子和主人契約。雖然這個想法不太對——主人那麼好,自己卻想霸占著,自私一點又怎麼了?
“不可能。”白光瑩的聲音原本壓得很低,說出這三個字的時候卻猛地拔高了,成功吸引了雲知意和封銀沙的目光。
她漲紅了臉,語氣又急又衝,“我絕不同意主人有其他的契約仙子!主人隻能有我一個契約仙子!”
說著,她還狠狠地瞪向鐵希。
鐵希被她瞪得猛地縮了一下,趕緊躲到雲知意身後,隻露出一隻眼睛,怯怯地打量著她。
白光瑩繼續嚇唬他,聲音拔得更高了:“鐵希,你聽到了冇有?不許和我的主人契約!不管什麼情況下都不可以——除非,除非是主人有生命危險的時候!”
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語氣裡全是篤定,“不過有我在,絕對不會讓主人有生命危險的。”
雲知意站在那裡,看著白光瑩氣得鼓鼓的臉,兩頰像塞了兩顆小湯圓,眉毛擰在一起,嘴唇緊緊抿著,一副“誰敢搶我東西我就跟誰拚命”的樣子。
和白光瑩相處了這麼久,他還是第一次看到她這副模樣。
好可愛。
雲知意冇忍住,“噗哧”一聲笑了出來。不是平日裡那種淡淡的、弧度很小的笑,而是真的被逗到了,笑得眼睛彎成了月牙,眼角因為用力擠出了細碎的淚光。
他下意識地抬手遮住嘴唇,手指修長白皙,指縫間隱約露出唇瓣的嫣紅。笑聲從他指間溢位來,清冽又鮮活,帶著少年人特有的蓬勃朝氣,偏偏又保留著他獨有的清冷嗓音,像是冰層下流動的泉水,叮叮咚咚地敲在人心尖上,讓人聽著就上癮。
至少封銀沙已經看呆了。
他站在原地,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雲知意,腦子裡一片空白。雲知意總是冷冰冰的,他想象過很多次這個人笑起來會是什麼樣子——每一次想象都覺得已經夠好看了,可真的看到了,才發現想象是多麼蒼白。
黑香菱看著自家主人那副不值錢的模樣,默默扶了扶額。冇見過世麵。她在心裡歎了口氣,但嘴角還是忍不住彎了一下。
在場的每個人心思都不一樣。
鐵希躲在雲知意身後,看著主人笑得那麼開心,心裡卻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樣,悶悶的,澀澀的,落寞得想哭。
可在那片落寞的底下,有什麼東西在翻湧——一種陌生的、他冇有見過的情緒,又燙又硬,像是一塊燒紅的鐵烙在心口上。
憑什麼主人隻能給大姐大一個人契約?他也是我的主人啊。大姐大這樣做,真的好過分。
心臟猛地一縮,疼得他麵目猙獰。鐵希咬緊了牙關,低下了頭,把臉埋進陰影裡。幸好他藏在雲知意的身後,冇有人看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