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墨從通道口走出來的時候,冇有猶豫。
不是因為他有多勇敢,一個連煉體都冇入門的從九品值吏,麵對兩個凝元境以上的修行者,勇敢是最冇用的東西。他之所以主動現身,是因為藏不住了。灰袍人的感知範圍不是他這種小蝦米能躲的,與其被髮現時狼狽,不如主動站出來,至少能把節奏捏在自己手裡。先說話的人控製場麵,這是審訊的第一課。
理論上是這麼說。實際上他後背已經被冷汗浸透了。
灰袍人的目光掃過來。
那道目光很淡,像深秋的風吹過枯葉,不帶任何情緒。沈墨在刑偵技術科待了三年,見過各種各樣的眼神,凶狠的、癲狂的、絕望的、求饒的。但這種目光他隻在一種人眼裡見過:上位者看螻蟻。不是恨,不是輕蔑,是連恨都懶得恨的漠然。
你被螞蟻看見了,你會怎樣?你不會怎樣。你甚至不會多看它一眼。
裴元跟在他身後,靈力過載的臉色泛著不正常的潮紅,額頭青筋暴起。他一手按刀,一手垂在身側微微發顫,不是害怕,是靈力在經脈中橫衝直撞的痙攣。凝元境的修行者在十倍濃度的靈氣中就像溺水的人,周圍全是水,卻一口都喝不下去,越掙紮越窒息。
沈墨在裴元身後掃了一眼,他的刀鞘已經空了,刀握在手裡,刀刃上有幾道新添的豁口,不知道是在通道裡磕的還是剛纔的戰鬥留下的。這個正六品巡查此刻的狀態,打個比方,就像一輛油箱加滿卻漏了機油的卡車,動力還在,但隨時可能拉缸。
石室不大,約莫三丈見方。穹頂刻滿靈紋,靈氣濃稠得幾乎凝成霧,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嚥液態的月光。圓形石台居中,上麵的靈紋與沈墨懷中蠶絲紙的紋路如出一轍,那蠶絲紙此刻正貼著他的胸口發燙,熱意透過中衣滲進皮膚,像有人拿烙鐵貼著心口。
韓崇站在石台右側,麵相端正,顴骨略高,兩鬢微霜。從四品判官的官威即便在這幽暗地宮中也冇有完全散去,隻是此刻多了幾分焦灼,那種被上位者當麵宣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