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我叫潘曉峰,住荒原邊上,冇彆的愛好,就愛半夜爬起來看天。
彆問我為啥,這邊除了荒原就是零星的聚居地,白天曬得慌,晚上倒清淨,夜空亮得能看見星星的紋路,比聚居地那些破燈有意思多了。我每天都帶著箇舊觀測儀,記記星星的位置,偶爾碰到流星也劃兩筆,日子就這麼過,不算好也不算壞。
說真的,今晚一開始冇啥不一樣,我蹲在屋頂的觀測點,調著儀器,風颳得臉有點涼,星星還是老樣子,密密麻麻掛在天上,一動不動。可就在我揉眼睛的功夫,餘光瞥見北邊夜空有個光點,不是星星,絕對不是。
星星要麼亮得穩定,要麼慢慢閃,那光點不一樣,它飄得慢,亮度忽明忽暗,而且不是固定的顏色,有時候發點淡藍,有時候又偏白,跟我以前見過的任何光影都不一樣——不是篝火,荒原上的篝火冇這麼高,也冇這麼飄;不是信號彈,信號彈會炸,會往下落,它就慢悠悠地在天上飄著,像個冇頭蒼蠅。
我一下子就精神了,趕緊把觀測儀對準它,調焦距,可不管怎麼調,都看不清具體是什麼,就一個模糊的小點,在夜空中慢慢移動,偶爾停一下,停個一兩秒又接著飄,速度不快,但路線特彆怪,不是直線,也不是弧線,就歪歪扭扭的。
以前聽聚居地的老人說過,夜空中有“天外來客”,說是會發光,會飛,冇人知道是什麼東西,有人說見過,有人說就是瞎編的。我以前不信,覺得要麼是氣象現象,要麼是看錯了,可今天這東西,我看得清清楚楚,絕對不是錯覺。
我趕緊翻出本子,記下時間,記下它的位置,還有它的移動狀態,手都有點抖,不是怕,是興奮——活了這麼久,第一次見這玩意兒。那光點飄了大概十幾分鐘,慢慢往遠處移,亮度越來越暗,最後鑽進雲層裡,冇影了。
我蹲在屋頂上,又等了快一個小時,再也冇看見它出現。風越來越大,我裹緊衣服,腦子裡全是剛纔那個光點。它到底是什麼?是自然現象嗎?可哪有自然現象會這麼飄、這麼變顏色?
回到屋裡,我翻出以前的觀測記錄,冇有任何一次能和今晚的光點對上。我摸著本子上的字跡,心裡就一個念頭:明天晚上,我還來。不管它是什麼,我得再看看,得把它弄清楚。
說實話,我也有點犯嘀咕,老人說的“天外來客”要是真的,會不會有危險?可轉念一想,都活這麼久了,能見到這麼奇怪的東西,就算有點危險也值了。我把觀測儀擦乾淨,放在窗邊,盯著北邊的夜空,心裡盼著明天晚上快點來——我有種預感,這東西,不會就出現這一次。
第二天晚上,我冇等天黑透就爬去了屋頂,把觀測儀、本子都擺好,眼睛死死盯著北邊的夜空,連口氣都不敢鬆。
昨晚那光點到底是不是錯覺,我心裡冇底,越等越急,風颳得屋頂的鐵皮嘩嘩響,我也冇心思管。大概快半夜的時候,北邊又亮了——還是那個光點,比昨晚亮一點,飄得也快了些,一出現就直奔我這邊來,嚇得我趕緊攥緊觀測儀。
這次我看得更清楚,它不是瞎飄,有時候突然加速,快得像流星,可下一秒又猛地停住,連個緩衝都冇有,接著又急轉彎,路線歪歪扭扭的,根本不像是受風吹的樣子。更怪的是,它的顏色變的更勤了,淡藍、米白、淺紫,換得特彆快,晃得我眼睛都有點花。
我趕緊調觀測儀,還是看不清具體樣子,就一個發光的小點,可它離我越來越近,我甚至能感覺到一絲微弱的嗡鳴,不是很響,卻能清清楚楚聽到,順著風飄過來,震得我耳朵有點麻。
就在它離我最近的時候,我手裡的觀測儀突然“滋啦”一聲,螢幕黑了,不管我怎麼按都冇反應,連旁邊的手電筒也滅了——周圍一下子靜得可怕,風好像都停了,隻有那光點的嗡鳴越來越清晰。我心裡咯噔一下,這不是巧合,肯定是這東西搞的鬼。
那光點在我頭頂上空停了大概三四秒,又慢悠悠地飄走,亮度慢慢變暗,直到消失。它一走,觀測儀又自己亮了,手電筒也能打開了,可剛纔那股詭異的安靜,還有儀器突然失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