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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風畔似乎冇留意向楠臉色遽變,仍沉迷在他的故事中,說話聲音越發低沉:“冇錯,那個女研究生在失蹤當天就已經死了。向總,你知道她是怎麼死的嗎?”\\n\\n向楠心煩意亂,顧不得意示閒暇,語氣急迫:“不知道,莫非江隊知道?”\\n\\n江風畔:“那個女研究生對她男友非常迷戀,而他毫無預兆地忽然變心,一夕間成為彆人的新歡,女研究生無法接受現實,急怒攻心,去我們故事女主角的宿舍上門理論。兩人從針鋒相對到火藥氣十足,終於廝打在一起。女研究生背水一戰,戰鬥力頑強,漸漸占據上風,而我們的女主角在情急中抄起一個青銅八音盒,竭儘全力砸在女研究生頭上,也許天意如此,女研究生竟然因此斃命。”他娓娓道來,不誇張不渲染,細節描述絲絲入扣,好像親臨現場一般。\\n\\n向楠眼前發黑,內心冰冷,從頭到腳被威脅和恐懼編織的巨網緊緊籠罩,令她壓抑和窒息。中年喪夫和全麵掌控穎楠科技的喜悅尚且新鮮**,卻被他兜頭一瓢冷水,把她澆得冰涼徹骨,被迫再次麵對她最想規避和逃離的往事。\\n\\n但向楠畢竟不是普通女人,她的一生起伏跌宕,波詭雲譎,數不清有多少次在困境中翻身,在絕境中求生。短暫的慌亂過後,她舒緩情緒,整理思路,籌劃防守和反擊的策略。\\n\\n事情已過去十年,被害人的屍骨早化成灰,冇有證人證言,冇有物理證據,彆說死胖子隻是道聽途說,就算他當時就在現場,親眼看見整個過程,她也不必放在心上。同樣空口無憑,穎楠科技董事長、溱洧市科技新貴、納稅大戶向楠向老闆說出來的話當然要比被革職的江風畔更有力度,更容易被人采信。\\n\\n當務之急,是進一步摸清死胖子手裡究竟掌握多少實質證據,以及他此行的真正目的。他既然有備而來,一定是有所求,不怕他獅子大開口,隻要他提出條件,事情就有轉機,就能搪過去。且等向楠緩出手,這死胖子不可能再有任何活下來的機會。\\n\\n江風畔興致高漲,故事越講越精彩:“我們的女主角因爭風吃醋把情敵打死,如何善後可就成了難題,在這關鍵時候萬萬不能指望新歡,卻可以依賴她青梅竹馬的舊愛。她心裡非常清楚,我們故事的男主角,其實是她向上爬的柺杖,陪她穿山越嶺,等她登頂後,隨時可以把它丟棄,但必要時刻,也可以拿來當槍使。所以,她經過權衡,決定把男主角召來,而男主角並冇有讓她失望,不僅招之即來,而且來之能戰,利用工作的便利,把女研究生的屍體藏在殯儀館的停屍房裡,並且在第二天一早就推進火化爐,讓她無聲無息地在人間蒸發。”\\n\\n向楠哪怕想破腦袋也想不出,江風畔怎麼可能全盤掌握她殺人焚屍的過程,甚至有些細節比她記得更清楚。如果她知道,蘇曉白多年來細心珍藏蘇曉青遺留的日記和青銅八音盒,在她遇害後,這些物件又陰差陽錯地落在江風畔手裡,並在八音盒上檢驗出她和白修儀的基因表達;如果她知道,賀小藝在案發當晚從白修儀屍身上偷走黃金手鐲,並在十年後,給白鳳至的遺體整容時被雲五朵當場捉贓,因此確定白修儀遇害後在安德殯儀館被火化;如果她知道這些,那麼,她會不會瞠目結舌?會不會終於相信世道輪迴,因果循環,報應不爽?\\n\\n向楠試圖引導江風畔亮出底牌和證據:“好故事!情節曲折,氣氛緊張,我差點就信了。可惜,既然被害人已經屍骨無存,無憑無據,那麼,它註定隻能是一個故事。”\\n\\n江風畔不入她圈套,自己把握節奏,把茶幾上的花布兜子撥到邊上,右臂搭上沙發靠背,擺出一個舒適的坐姿:“男方幫了女方一個天大的忙,擔下殺頭的罪名,女方欠男方的越來越多,恐怕這輩子都還不完。女方感激之餘,心理負擔也可想而知,這也給她甩掉男方,奔向詩和遠方的計劃增添阻礙。”江風畔露出詭異的、令人厭惡的微笑,“不可逾越的阻礙,以及難以預料的後果。如果我是女方,恐怕這時最渴望的,是男方突然死亡,一死百了,大家都輕鬆,世界更美好。”\\n\\n向楠被他說破心事,並不怎麼在意,她全副心思都在琢磨如何摸清江風畔的底牌,以掂量談判籌碼。在她的信仰裡,世界上的一切,道德也好,法律也好,感情也好,生命也好,在本質上都是生意,隻要出價夠高,夠誘惑,都可以當成商品交易。桌上桌下,明裡暗裡,冇有不能買賣的東西,至於所謂的情操、高尚和氣節,是徹頭徹尾的謊言,是虛無縹緲的上層建築,是隻屬於愚民和底層人的道德,是上層社會操縱他們的工具之一。江風畔這麼賣力,不過是給他的漫天要價做鋪墊,向楠深諳談判技巧,雖然心急如焚,但她在這個關節還能沉住氣,而且必須沉住氣,一旦被對手發現她心浮氣躁,這場談判還冇開始就先輸一半。\\n\\n果然,江風畔邊說故事邊留意向楠的反應,見她不驚不怒、雲淡風輕,似乎與他預料不符。他陣腳漸亂,情緒波動,慢慢露出煩躁的苗頭:“往後的故事不用多說,天遂人願,男方及時死去,為女方省掉不少麻煩。可是人生路漫漫,難免橫生枝節。女方恐怕無論如何也想不到,事隔十年後,一位遺體整容師竟然會陰差陽錯地出麵做證。女研究生在失蹤當晚,遺體出現在安德殯儀館停屍間,而且頭部有明顯傷痕,從而確認了她被人殺害的事實,而且整個犯罪過程與在殯儀館擔任火化工的男主角密切相關。”\\n\\n“遺體整容師”這幾個字對向楠的衝擊力極大,這也是江風畔開場講故事以來拋出的第一個人證,實實在在,有名有姓。向楠當然知道“遺體整容師”是指誰,也知道這個人的證詞多半真實有效,有法律效力。她經營公司多年,對法律多有涉獵,研究過曆史上幾起缺少屍體而對疑犯做出有罪判決的著名案例,法律在處理特定時期、特殊案件時,具有較大彈性,是法學界共識。直到現在,她才真正嗅到一絲危險氣息,越湊越近,幾乎能感受到它的熱力,好像嗜血野獸的粗重呼吸,噴在她臉上,濕熱而腥臭。\\n\\n但她更關心的,是江風畔此前丟出的“問路石”“敲門磚”——那張照片上的八音盒。故事兜兜轉轉,終歸要回到原點,江風畔怎麼拿到那個消失十年之久的八音盒,又從上麵獲得多少有效資訊,是整個案件的關鍵所在。事情發展到這地步,讓向楠深深感到懊悔,當年讀研時畢竟年輕,缺少曆練,以致遇到大事不夠冷靜,案發後把關鍵物證——八音盒處理得過於草率。如果當時不給蘇曉青帶走,自己尋找恰當時機進行銷燬,就不會有今天這些麻煩。\\n\\n她內心翻江倒海,思緒萬千,忽然如醍醐灌頂般靈光閃現,手指江風畔撂在茶幾上的花布兜子:“這裡麵是青銅八音盒?”她心神激盪,聲音尖銳。\\n\\n江風畔明顯對向楠的敏銳感到吃驚,彷彿有種被提前拆穿底牌的窘迫。足有幾十秒,張口結舌,欲言又止,好像找不到合適的言語應對,當他終於開口時,聲音乾澀:“是,向總明察秋毫,一猜就中。”\\n\\n向楠心裡雪亮:江風畔竟然拎著至關重要的物證走進自己辦公室,至少說明兩點:一,他開出的條件不會低;二,他至今冇把這件重要物證公開,早有預謀。江風畔表現出的詭詐和貪婪遠遠超出她此前對他的認識,但她反而略感輕鬆——懸在頭頂的利劍終於落下,結局再怎樣不堪,也比一直提心吊膽更好。\\n\\n話說到這地步,再藏著掖著、冷槍暗箭地過招就顯得多餘,她索性把話挑明:“古董是門大學問,物有所值,慧眼者識。江隊不妨開個價,如果合得上呢,我就拿下來。”\\n\\n江風畔顯然也猜到向楠心思——這兩個人都是人精,你來我往,短兵相接,拆解幾個回合後仍平分秋色,難分上下。他再次露出那詭異的、令人厭惡的微笑:“貨賣識家,至於這個老貨的好處,恐怕冇有人比向總瞭解得更清楚。感謝科技進步,讓數不清的擱置多年的積案重見天日,這起案件也不例外。在這個老款八音盒上,不僅檢驗出那個失蹤女研究生的血跡,而且,在八音盒內部的兩個齒輪之間,還咬合著小小一截斷裂的指甲,這麼多年過去,指甲油還冇脫落。”\\n\\n他終於亮出底牌,畢竟冇有故弄玄虛,是一副同花大順,王炸,通吃,而且他是莊家,向楠接下來翻不翻牌都冇有意義,隻有被宰割的份兒。但她的心神反而定下來,隻要見底就好辦。她一生中,數不清有多少次絕地反擊,也遇到過比江風畔更強大的對手,她每次都化險為夷,絕地逢生,她對自己的能力和運氣有足夠信心。江風畔掌握的證據比她預想的還要多,還要紮實,但他既然把它擺在明麵上,就有談判空間。隻要人性中還有貪婪,向楠就不會失去操控世界的信心,笑到最後的,未必是最有能力的人,卻一定是最瞭解人性的人。\\n\\n“有一小截指甲就足夠了,”向楠以微笑迴應微笑,“以現在的科技水平,檢驗指甲的基因型應該不算什麼難事,殺害女研究生的凶手昭然若揭。可惜,十年過去,這些支離破碎的證據遠遠不夠形成完整的證據鏈,不足以給凶手定罪。江隊的這番努力,恐怕還是白白浪費力氣。”\\n\\n江風畔並不急於反駁,似乎勝局已經篤定,有種勝利者的大度和從容。他捏起兩粒新鮮肥大的巴西豆,丟進嘴裡,“咯吱咯吱”地咀嚼:“好味道,說起堅果類,還是南美洲出產的最好,味道醇正,油脂豐富,而且透著溫帶海洋氣候特有的清香。向總,你有冇有同感?”\\n\\n向楠:“我對堅果不感興趣,也冇有研究,隻知道吃這東西要適可而止,否則會放……放……那個……一種氣。”\\n\\n她夾槍帶棒、指桑罵槐,江風畔卻滿不在乎,繼續拋出撒手鐧:“還有一件事有必要讓向總知道。按理說溫董離世才兩週,向總還冇完全從悲痛中走出來,現在並不是提這件事的最好時機,但形勢緊迫,不能再拖延下去。”\\n\\n他亮出的第一張底牌足夠震撼,向楠雖然嘴上不服輸,兩條腿畢竟有些發軟,不知道接下來他又會翻出什麼牌?這張牌留到最後才翻,或許比前麵一張底牌更有殺傷力?向楠內心惴惴不安,外表卻冇有絲毫破綻,美豔的容顏波瀾不驚,目光平靜如水,流露出在女性中十分罕見的勃勃英氣。歲月滄桑,商場搏殺,並冇有在她臉上留下多少痕跡,她依然是曾經姣好的小女兒模樣,所不同的,是臉部線條更加分明,成熟的女人味道和男性的硬朗帥氣奇妙地結合在一起,構成她的獨特氣質和致命魅力。\\n\\n這張不可方物的美顏,對大多數男人都有些殺傷力,不誇張地說,向楠在生意場上所向披靡,或多或少得益於她外表的助力。但江風畔與大多數男人不同,他生來冇有憐香惜玉的基因,壓根不懂得欣賞女人風情萬種的美。在他心目中,他媽梁素琴是世界上最美的女人,現在又增加一個張小唐。至於其他女性,隻是社會意義上的“人”而已,和男性冇有多少差彆,作為女人的屬性極淺極淡。\\n\\n江風畔欠欠屁股,從皺巴巴、臟兮兮、鼓囊囊的褲子口袋裡掏出一樣東西。向楠眼力好,看出那是一支已被市場淘汰的老式錄音筆。江風畔笨拙地鼓弄半天,才放出聲音,這東西軀體雖小,音量卻大,像廣播喇叭一樣響亮且伴有電流雜音:\\n\\n“白修儀嘛,我猜她多半是被向楠殺的,蘇曉青也卷在裡麵。\\n\\n“向楠和我結婚的前兩年,睡覺不踏實,時不時說夢話,幾乎全是關於白修儀的內容,有時還提到蘇曉青的名字。”\\n\\n是溫穎濤的聲音!向楠刹那間臉色蒼白,嘴唇抖動,說不清是震驚還是氣憤。\\n\\n從開始到現在,江風畔曝出許多震撼訊息,但他刻意避開每個人的真實名字,一是避免過度刺激向楠,二是留有餘地,即使被人偷聽或者錄音,仍有辯解和挽回的機會。\\n\\n但他播放的這段錄音,卻實實在在提到向楠的名字,而且直接指認她是殺害白修儀的凶手。更重要的是,那是溫穎濤的聲音,絕無可疑。\\n\\n原來曾經的枕邊人早就認為她是殺人凶手,卻城府深沉,從未暴露出絲毫跡象,隻在她背後大肆談論。雖然她和溫穎濤早就同床異夢,但遭到矇蔽和背叛的感受,仍讓她心中百味雜陳。\\n\\n“這是溫穎濤跟你說的?”向楠問。\\n\\n“不,這支錄音筆被遺留在溫穎濤遇害現場,是他臨死前對彆人說的。可以說,對方是毫無關係的人,溫穎濤冇有欺騙隱瞞的動機,所以可信度很高。”江風畔密切注視向楠的反應。\\n\\n“那麼,你在勘查現場後冇有把罪案物證上交,反而偷偷藏起來,為個人謀取私利?”向楠一旦抓住把柄,立刻予以反擊,以稍稍扭轉徹底被動的局麵。\\n\\n江風畔滿不在乎地微笑:“向總,咱們彼此彼此,心照不宣,冇必要揪著細枝末節不放。”\\n\\n他既然把交易的意圖擺在桌麵上,向楠樂得順水推舟,進入討價還價階段。她在商場曆練多年,對這個環節駕輕就熟,先摸清他的心理價位再說:“江隊,明人不說暗話,我喜歡你的古董八音盒和錄音筆。古董行有不成文的規矩,願賭服輸,看走眼自己承擔損失。你今天專程前來,肯定不是閒極無聊,單純跟我逗樂解悶。所以咱們不論真假,隻談買賣,你開個價,我接下來。”\\n\\n向楠是誠心誠意想拉攏江風畔,多給他些好處,讓他為她所用,以徹底銷燬罪證,把白修儀案深埋,永不見天日。江風畔的屁股不乾淨,這對她反而是利好,更容易全麵掌控他。她喜歡使用有貪慾的人,貪財也好,貪色也好,貪圖權力也好,隻要有貪慾,就有突破口,就有把柄,用起來就得心應手。江風畔和她打交道以來,一直道貌岸然、冠冕堂皇,和她保持身體距離和心理距離。今天露出本來麵目,把見不得光的事情攤開來說,反而讓她增添些親切感。\\n\\n向楠爽快,江風畔更敞亮,或者他以為已拿捏住向楠,說話就肆無忌憚:“這半個月,我被向總教訓得好,工作上被晾起來,原來的老同事、老下屬都當我是臭狗屎,避之唯恐不及,真真是人一走茶就涼。活到三十多歲,處的第一個女朋友也跑了,到現在還冇敢跟我媽說。人活到這份兒上,要多憋屈有多憋屈,我還有什麼豁不出去的?”\\n\\n他叫苦不迭,一再說自己的處境是拜向楠所賜,向楠卻並冇有抱歉的意思,反而報以微笑:“江隊,怎麼說呢,你這是倒打一耙?你失去了工作和未婚妻,但他們畢竟還在那裡,你還有機會撿回來。我先生可是失去了生命,我再怎麼爭取,他也不可能回來,這種陰陽永隔的痛苦,是拜你所賜。”\\n\\n她嘴裡說痛苦,臉上卻掛著笑容,絲毫看不出痛苦的意思,這讓江風畔馬上抓住把柄:“向總的痛苦,是掛在嘴上呢,還是藏在心裡?溫董遇難,跟我冇有一點關係,你怪不到我頭上。”\\n\\n向楠唇槍舌劍,半分不讓:“鄺瀛起訴溫穎濤的證據,是你從溱洧大學得來,交給他的。公安廳已經查實,你冇法抵賴吧?”\\n\\n江風畔:“這不是溫董遇害的直接原因。”\\n\\n向楠:“至少是誘因!”\\n\\n江風畔無奈:“你說是就是吧,爭論這個冇意思。不管怎樣,我目前的處境,已經糟糕得無以複加。解鈴還須繫鈴人,你不能坐視不管,因為幫我解脫困境的鑰匙,就攥在你手裡。”\\n\\n向楠:“這好辦,讓你官複原職容易,讓你晉升半格一格,也不算什麼難事。不過,張小唐能不能回頭,我可使不上力氣。”\\n\\n江風畔:“這是真正的癥結所在。張小唐和我一樣,都出身警察世家,她愛惜名譽,勝過愛惜生命,這不僅為她自己,更為家族的臉麵和榮光。她跟我分手,並不是因為我被免職,而是懷疑我和鄺瀛在私下裡有不可見人的交易。”\\n\\n向楠:“那麼你到底有冇有呢?”\\n\\n江風畔:“有冇有,全在上頭一句話。在我複職的同時,必須下發一份檔案,哪怕在小範圍內傳達也可以,但必須是正式的紅頭檔案,承認處理我處理錯了。隻有這樣,才能幫我恢複名譽,從而挽回張小唐,和她重新開始。”\\n\\n向楠麵有難色:“這件事可比幫你複職的難度大得多,發文就是承認自己錯誤,自己打自己的臉,自己承認工作不細緻,能力不到位,考慮不全麵,這不僅僅是授人以柄,簡直是把刀子遞到對手手裡,自己敞開胸膛,等他來插。但凡智慧不打零分,就不會做這種事。”\\n\\n江風畔:“如果難度不大,憑我多年的人脈和關係,自己就能平事,犯不著這樣大費周章來麻煩你。”他把錄音筆揣回皺巴巴臟兮兮的褲子口袋,把青銅八音盒裝進花布兜子,手在身上撲拉幾下,似乎要甩掉所有灰塵和煩惱,留在向楠辦公室裡。他好整以暇地靠在沙發背上,大剌剌地往嘴裡扔兩粒巴西豆:“隻要我恢複職務,名譽恢複,這兩樣東西,”他拍拍褲袋,再拍拍花布兜子,“就都是你的,你想怎麼處置都可以,以後白修儀案將永遠成為死案,冇人關心,無人問津。而咱們倆,從此互不相欠,冇有瓜葛。”\\n\\n向楠沉默良久,似乎在盤算這件交易的可行性,權衡利弊,終於下定決心:“就這麼辦!一個星期,最多十天,公安廳就會發文給你正名,你到時拎著這兩樣東西來見我。如果有花活,出差錯……”向楠露出可愛而迷人的笑容,“你瞭解我的手段,到時你的下場一定比現在慘十倍。”\\n\\n江風畔性子剛,遇強則強:“我已經處在人生低穀,再冇有什麼可失去的。你辦得到最好,如果辦不到,到時候玉石俱焚,我保證你比我後悔十倍。”\\n\\n他在沙發上擰啊擰,不緊不慢地站起來,踱著方步離去,留給向楠一個肥胖圓潤的背影,卻彷彿是皮下一根刺,飯裡一粒沙,讓向楠有種持續的、不期待的疼痛。\\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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