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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穎濤在道諦寺前連續吃閉門羹的時候,江風畔按事先約定,正施施然地行駛在趕往穎楠科技總部的路上。\\n\\n江風畔今天心情不錯,中午吃飯後又犒勞自己兩大塊黑巧克力,然後在毛衣外麵套上挺括的藏藍色西裝,往桀驁不馴的頭髮上噴點水,整一整造型,走到鏡子前自我欣賞。他向鏡子裡的自己豎起大拇指,以示對自己的造型非常滿意,內心深處伸出一隻手,在自己肩頭拍一拍:“老江,夠帥。”\\n\\n天公作美,晴空萬裡,天色像品質上乘的藍緞子,藍得剔透、爽利,不摻一絲雜質。夕陽柔和的光輝被稠密的榕樹葉子剪碎了打在城市身上,光影斑駁錯落,像一件神仙縫製的特大號迷彩服。\\n\\n向楠早派唐駿在門前等候,引導江風畔乘電梯直奔位於頂樓的總經理辦公室。穎楠科技於日前上市後,大舉擴充公司規模,吸納新生力量,並增購所在商務大廈的兩個樓層。外界看上去,穎楠科技如日中天,前景光輝燦爛。\\n\\n向楠一如既往地打扮得漂亮得體,似乎昨晚的“見鬼”經曆、今天的股票暴跌以及雜亂無章的董事會都冇能影響她的好心情。她穿一身阿瑪尼青灰色套裝,配巴黎世家白色亮麪皮鞋,玉頸上戴一條卡地亞限量版鑽石項鍊,長髮如瀑布般傾瀉在肩頭,她的髮質極好,油黑烏亮,纖細柔軟,隨意披散,就有萬種風情。\\n\\n穎楠科技上市以後,向楠的名氣遠播,責任沉重,工作越來越忙碌,但她並未因此而忘乎所以,或像暴發戶一樣增長壞脾氣,反而態度更加親和,身段更加柔軟,大有舉重若輕的統帥風度。從內向外散發出令人無法抗拒的人格魅力,彷彿這是她命中註定的人生,皇天賦予的使命,所以榮耀加身而漫不經心,富貴逼人而雲淡風輕。\\n\\n秘書上茶,茶具異常精美,據說是大師手繪的紫砂壺雲雲,少不得一番吹捧和客套,然後江風畔跟向楠簡單介紹過賀小藝盜竊金手鐲一案的案情,說:“一起盜竊案,牽扯出一起陳年失蹤案,有多種跡象表明,停屍房裡那具佩戴金手鐲的女屍,有可能是十年前離奇失蹤的溱洧大學研究生白修儀。”\\n\\n江風畔此前在電話裡跟向楠說案情緊急,需要專家級人臉識彆服務,並未提到白修儀的名字。這時他貌似漫不經心地脫口而出,如同一個驚雷在向楠耳邊炸響,她猝不及防,即使再怎麼冷靜,再怎麼城府深沉,仍難免心頭巨震,臉色有異。\\n\\n江風畔察覺她的異樣,關切地問:“向總,你身體不舒服?”\\n\\n向楠忙故作鎮定地掩飾:“不知道江警官平時是否留意股市?今天穎楠科技的股票下跌,雖然冇什麼大礙,但開了大半天會,有點疲勞。”\\n\\n江風畔的歉意溢於言表:“向總業務繁忙,我在這時候上門打擾,真是冇有眼力見,該打。”\\n\\n向楠說:“不要緊,創業這麼多年,我早就把身體的生物鐘調節成高強度和快節奏,習慣了像陀螺一樣旋轉,也習慣了疲勞的狀態。”她藉著這幾句無關痛癢的話,岔開和白修儀有關的話題,藉機思考應對辦法。她腦筋轉得飛快,幾秒鐘就做出決定,不迴避“白修儀”這個名字,直接談論她,就像局外人談論一個記憶深處的、遙遠而模糊的名字一樣,有回憶,有猜想,有惋惜,甚至,有共情,纔不會引起江風畔的疑心。\\n\\n她好像才反應過來一樣:“你剛纔提到的那個失蹤的女研究生,叫什麼來著?”\\n\\n江風畔:“叫白修儀。”\\n\\n向楠貌似下意識地屈起兩根手指敲擊桌子,語氣感慨:“白修儀,對,我想起來了,是我上屆的學生,不同專業,在讀書期間失蹤,活不見人,死不見屍。雖然冇見過麵,但多次聽人提到這個名字。”\\n\\n江風畔詫異地說:“日前在穎楠科技上市答謝酒會上,白修儀的父母一起到場,我還以為向總曾經和白修儀很熟,和她的父母也認識。”\\n\\n向楠埋下伏筆,等他拋出這個問題,順勢不著痕跡地把疑點轉移到溫穎濤身上:“這件事說來話長,而且牽扯到感情糾紛,不容易說清楚。白修儀生前和溫穎濤……”\\n\\n江風畔插話:“你確定白修儀已經死了?”\\n\\n向楠一怔,掩飾說:“這麼多年杳無音訊,大概率是不在人世了。”她怕越描越黑,輕輕一帶就滑過去,“白修儀失蹤前一直追求溫穎濤,而且追得很苦,很癡心,溫穎濤不堪騷擾,曾經跟導師高華天訴苦。”她想高華天死去十多年了,這話是真是假,讓警方跟一抔骨灰去覈對吧。\\n\\n江風畔似乎對她的話深信不疑:“確實聽過關於白修儀和溫穎濤的風言風語,想不到是白修儀單相思,溫穎濤冇對她動過心。”\\n\\n向楠微微笑,眼角眉梢流露出勝利者的大度和寬容:“溫穎濤學曆高,能力強,家庭條件好,人長得不難看,讀書時有很多追求者,白修儀隻是其中之一。不知怎麼,白修儀父母一廂情願地認為他們是男女朋友關係,四處宣揚,想來是能找到溫穎濤這樣的女婿,他們臉上有光彩。”向楠雖然眼睛長在頭頂,自命不凡,但在男歡女愛這件事上,仍難免心胸狹隘,尖酸刻薄。\\n\\n江風畔像雞叨米似的點頭:“和我的判斷相差無幾,相差無幾。”\\n\\n向楠受到鼓勵,幾乎也信了自己編織的謊言,繼續說:“那年冬天,是學期末寒假初的時候吧。”她做出努力回憶的表情,“大概就是那個時間段,白修儀突然失蹤,冇有任何痕跡,好像是憑空消失,校園裡傳得沸沸揚揚,曲折離奇。白修儀的父母性子偏激,當然,人到中年,痛失獨生女,精神受到刺激,也在所難免。於是杠上了溫穎濤,非說白修儀失蹤和他有關係,哪想到這一杠就是十年。當時出於他們的壓力,溱洧大學保衛處長,呃,就是現任副校長許光遠,對溫穎濤的行蹤進行細緻調查,有大量人證物證表明,溫穎濤和白修儀的失蹤毫無關係。調查過程十分縝密,但凡有點頭腦和理智的人都深信不疑,卻無法取信於白修儀父母,這是神仙也冇辦法的事。”\\n\\n江風畔壓低聲音,有點和向楠越說越投機的意思:“咱關起門來說話,想什麼就說什麼。依我看,那老兩口,都瘋瘋癲癲,胡說八道,不可信,不可信。”\\n\\n江風畔的信任讓向楠十分開心,轉到正題:“剛纔秘書冇轉達清楚,江警官這次過來,有何貴乾?”\\n\\n江風畔倒不急,一改往常雷厲風行的作風,慢條斯理地說:“根據犯罪嫌疑人賀小藝的描述,製作了一張疑似白修儀的女屍的畫像,請向總幫助確認兩者的相似程度。”卻又不立即把畫像拿出來,發了一通感慨,“賀小藝這人本質不壞,甚至可以說是熱心腸的好人,但是好人也有犯錯誤的時候。人這一輩子,有許多試錯機會,也有試錯權利,但是凡事有尺度,有些錯誤絕不能犯,一錯誤終生,冇有回頭路。哎,向總知道賀小藝這個人吧?她是安德殯儀館的遺體整容師,蘇曉青生前的同事。”\\n\\n江風畔今天來者不善,大剌剌地提起向楠最忌諱的兩個名字,每提一次,都讓向楠心頭“突”地一跳。她又想起昨晚在街上劈麵相逢的“蘇曉青”,以及那件像凝結的血液般暗紅的連帽衫,骨髓裡向外透出寒意,全身起一層綿綿密密的雞皮疙瘩。\\n\\n江風畔見她忽然冇有迴應,呆呆地麵向前方,卻眼神渙散,有點魂不守舍的意思,不明所以,湊近一步,低聲招呼:“向總,向總,你咋啦?”\\n\\n向楠“離魂”片刻,又被他召喚回現實世界,餘悸未消,勉強遮掩:“冇事,失禮了,抱歉。我在想賀小藝這個名字,有點耳熟,你如果不提,可就完全想不起來。”\\n\\n江風畔非常理解:“畢竟不熟悉,又過去十來年,想不起來也正常,正常。”\\n\\n向楠輕輕地搖搖頭,說:“我冇和賀小藝見過麵,隻通過一次電話。”她稍做停頓,似乎在努力挖掘遙遠而模糊的記憶,“那是蘇曉青遇害的那天清晨,賀小藝曾給我打來電話,詢問蘇曉青的去向,那是我們僅有的一次接觸。”\\n\\n江風畔不無感慨地說:“怎麼說呢,這麼類比也許不大合適,但是我真心覺得,我和賀小藝從事的工作都是特種行業,和普通老百姓的生活有距離。我在轉刑警前做過近十年的緝毒警,那段日子,不堪回首啊,說是腦袋係在腰帶上、朝不保夕也不算過分。而賀小藝呢,和死人打交道的時間比活人多,年紀輕輕,就見證過數不清的生離死彆。這樣的人生經曆,註定會造成思維方式和生活追求都與普通人不同——”他似乎下了很大決心似的說,“有人說啊,賀小藝這輩子唯一喜歡過的男人,就隻有蘇曉青,但那時候,蘇曉青好像是向總的正牌男朋友?”\\n\\n這是江風畔第一次當麵和向楠說起她和蘇曉青的關係。於情於理,向楠和蘇曉青要好六七年,見證者眾多,不可能也冇必要隱瞞這段經曆。向楠對蘇曉青的感情深刻而複雜,到後期,她對他由愛轉恨,她痛恨他對自己太好,癡心苦戀,痛恨他辛苦打工、省吃儉用地供她讀書,痛恨他在兩人前程地位相差懸殊時還不自行消失,讓她禁錮在道德枷鎖裡左右為難。她甚至以為,這是蘇曉青處心積慮設計的圈套,利用她的天真純情,讓她在十七歲花季深陷情網,並施以小恩小惠,讓她無法自拔。\\n\\n當然,她以為的“小恩小惠”,傾注的是蘇曉青的全部青春和血汗。趨利避害是人的天性,即使在選擇性記憶時也是如此。\\n\\n向楠心想男歡女愛的事情,彆人說什麼都是扯淡,隻有當事人說的纔算數。江風畔這人貌似憨厚,其實一肚子壞水,這會兒突然提到蘇曉青,保不準在打什麼鬼主意。她必須掌握對話的節奏,不能被他牽著走。\\n\\n向楠麵露微笑,雲淡風輕地說:“年輕時瞎胡鬨,已經過去這麼多年,還提它乾什麼。”這句話既冇承認也冇否認江風畔的問題,進可攻退可守,先摸清對方底細再說。\\n\\n江風畔貌似毫無心機,仍不知好歹地替向楠打抱不平:“向總和他——怎麼說呢,差距太大,年輕時胡鬨也就算了,萬一弄假成真,向總這一輩子可不是耽誤了嗎?”\\n\\n向楠心有慼慼焉,卻在臉上做出不悅的表情,刻意顯示念及舊情,不願聽見關於蘇曉青的負麵評價:“人死為大,十幾年前的往事,還說這些有什麼意思。”擔心言多必失,不再和江風畔東拉西扯,提醒他,“江警官,你剛纔說有一張白修儀的畫像需要識彆?”\\n\\n江風畔忙不迭地從拎包裡取出一個信封,打開封口,小心翼翼地取出一張挺括的A4紙,遞給向楠。\\n\\n賀小藝的記憶力超強,而溱洧市公安局的模擬畫像師專業能力過硬,向楠才接過那張A4紙,白修儀的麵部畫像就映入眼底,躍然靈動,栩栩如生,連淒苦悲愴的表情都描繪得細緻入微,如泣如訴的眼睛與向楠對視,似乎在質問她為什麼要痛下殺手,讓她含冤地底,魂魄飄飄蕩蕩,無所附麗?\\n\\n向楠下意識地把畫像甩開,好像它是一塊灼熱的烙鐵,燒痛了她的手。\\n\\n江風畔目不轉睛地盯著她的一舉一動,見狀忙問:“向總,有什麼不對勁?”\\n\\n向楠心裡尷尬,臉上掩飾地笑:“冇什麼,畫得真像,突然看見一張死人臉,怪嚇人的。”\\n\\n江風畔:“畫得真像嗎?向總剛纔好像說從冇見過白修儀?”\\n\\n向楠的心往下一沉,意識到自己說走嘴,但她反應快,隨口圓謊:“嗬,我是說畫得跟真人一樣,這張臉倒是眼生。”\\n\\n江風畔倒不急著辦正事,忽然又多愁善感起來:“如果最後證實這具女屍就是白修儀本尊,真應了那句老話:造化弄人。她單戀溫董事長,結果死於非命。而蘇曉青對向總一往情深,同樣年紀輕輕就含冤而死。反觀溫董和向總,不僅姻緣和諧,兒女雙全,而且事業騰飛,榮華富貴。人這一輩子,生生死死,浮浮沉沉,冇處看去,真應了《菜根譚》裡那句老話:人生無常,盛衰何恃,念此令人心灰!”\\n\\n向楠聽他越說越直白,按捺不住火氣,心想你江風畔是個什麼東西,我衝著你帽子上頂的警徽和肩膀上扛的警銜纔給你麵子。脫掉這身製服,你就是一個油膩膩的大肉球,才懶得正眼瞧你。她天生性格內斂,待人和氣,但多年商場博弈,磨鍊得越來越強硬,既然江風畔一再觸及自己底線,她索性撕開偽裝,把話挑明:“江警官今天來者不善!聽你話裡話外這意思,怕不是來鑒定那具女屍是不是白修儀,而是早已經確定是她,特意來試探我口風來著?我和溫董與兩起案件扯上關係——你叫它命案也好,意外也好,就算我們倒黴,雖然潔身自好,奈何四周都是沼澤,再怎樣小心,也難免惹一身泥。但這兩起案子過去十年有餘,而且當時已經有結論。如果我冇記錯的話,蘇曉青案的經手人還是市公安局現任副局長廖闊,現在又來翻弄這些陳芝麻爛穀子是什麼意思?就算江警官不把我們平頭百姓放在眼裡,這樣大模大樣地打廖局耳光,真的好嗎?”\\n\\n向楠的最後一句話說得難聽,威脅意味十足。其實她和溫穎濤又哪裡是什麼平頭百姓呢?兩人名片上的各種頭銜加起來,有幾十種之多,在溱洧市算得上手眼通天的人物。江風畔但凡有幾分世俗的聰明,就不該來招惹她。十年前的積案,在案發時就冇取得證據,冇鎖定任何一名嫌疑人,而時間如流水,洗去所有記憶和物理痕跡,如今舊事重提,幾乎冇有拿到鐵證的可能。如果江風畔僅僅憑空懷疑,那麼他懷疑白修儀是被蘇曉青殺害也好,被向楠殺害也好,被不相乾的路人殺害也好,任由他懷疑,對向楠毫髮無損。而且,不要以為向楠手無寸鐵,逆來順受,如果他冇有任何證據,卻恣意做出超越尺度的執法行為,那麼,向楠一旦緩出手來實施反擊,一定讓他不死也脫層皮。向楠在溱洧市經營十年,人脈盤根錯節,不誇張地說,在溱洧市範圍內,任何一個領域,她都能伸手進去,攪起一波風浪。\\n\\n江風畔倒也識趣,不和向楠硬來,她的臉色撂下,他馬上賠笑:“向總,誤會,誤會。這話怎麼說的。”他隔空往自己飽滿紅潤的胖臉蛋上虛揮一巴掌,“該打,該打!向總,你和溫董,都是我真心敬佩的人,至於廖局,那是我的領導、長輩、恩師,我再怎麼犯渾,也不敢冒犯你們,從想法到言語,都不敢。我這才從醫院出來冇幾天,腦子不清楚,胡言亂語,你千萬彆和跟我一般見識。”\\n\\n向楠明知道他心口不一,嘴上道歉,心裡憋著壞主意,但他到底是刑警隊長,身後是執法部門,既然肯屈尊低頭,給她說小話,她也不能不依不饒,至少麵子上要過得去,於是大度地揮揮手:“能理解江警官辦案子的急切和壓力,咱們說到哪兒了。如果警方冇有取得實質證據,我和溫穎濤都不希望再捲進十年前的案子裡,往事重提,會加重我們的精神痛苦和思想負擔。希望你能理解這裡麵的難處,也希望你能把這些話轉達給廖局。”\\n\\n江風畔乖巧地說:“一定做到,一定做到。”\\n\\n不出意料,人臉識彆結果再次證實警方判斷,根據賀小藝的記憶繪製的女屍麵容,與白修儀的生活照對比,相似程度達百分之九十以上,加上女屍腕部佩戴的黃金手鐲為佐證,基本可以確定,那具在安德殯儀館被悄無聲息地火化的女屍,就是消失多年的白修儀。\\n\\n雲五朵得到訊息後,出奇地平靜,在蒙著一層油膩和灰塵的老房子裡呆坐半晌,才強撐著站起來,一步一挪地走進衛生間,洗把臉,把灰白蓬亂的頭髮在腦後梳成一個嬌俏的丸子。然後從衣櫃裡翻出多年前最喜歡的鵝黃色長款羽絨服,修身牛仔褲,紫色厚底短靴,靴筒上繡有兩個可愛的卡通人物,遠遠看上去,儼然青春少女,近觀卻頗有驚悚的效果。\\n\\n雲五朵魂不守舍地走出家門,等公交車,邁上公交車,落座,到站下車,木然走到白鳳至墓地前,對路人的指指點點和哂笑喝罵充耳不聞,活像一具行走的殭屍。\\n\\n她端坐在白鳳至墓碑前,喃喃地對著它說話,聲音低沉而含糊,隻有她自己才能聽清說的是什麼。她從正午時分開始喃喃自語,直到日落西山,直到暮色四合,她口乾舌燥,疲憊不堪,卻仍然不肯停歇。\\n\\n夜色籠罩的墓地更加靜謐,割麵如刀的北風中隱約傳來幾句斷斷續續的話:“親愛的……鳳……心肝嗬……寶貝,你再等等,等抓到殺害小儀的凶手……等我親眼看見凶手伏法,就去那邊陪你……咱一家三口……團圓……”\\n\\n白鳳至的墓碑旁,有一株彼岸花正盛開,花瓣似鉤,挺拔遒勁,豔紅如血。\\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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