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蔓妮接連幾天都讓大朱到她辦公室找她。
不是讓大朱教她打遊戲,就是聊大朱擅長的內容——比如怎麼在鏡頭前找到最好的角度,比如哪款遊戲最近最火,比如他喜歡的那個女生喜歡什麼類型的男孩子。大朱每次都聊得眉飛色舞,等到離開的時候,整個人都眉開眼笑的。
大朱心性純良,不記仇,其實不適合娛樂圈。
但柳蔓妮冇有彆的選擇。人不為己天誅地滅,為了擺脫任人擺佈的命運,她隻能犧牲彆人。她看著大朱高高興興離開的背影,把那點愧疚壓迴心底。
這個時候,有條資訊進來。柳蔓妮打開一看,手指頓了一下。螢幕的光映在她臉上,表情看不分明。她盯著那條資訊看了幾秒,終是冇有回覆,把手機翻了個麵扣在桌上。
這幾天的拍攝進度很順利。除了桑琳時不時需要去A城——每次都是當天去當天回,或者第二天一早趕回來,倒冇有耽誤過她的戲份。主創們在感情、表情神態方麵表達得都很到位,陳導和商編劇都大大地鬆了一口氣,終於有心情看看八卦了。
最近劇組裡流傳出兩位主創的很多緋聞。有人說兩個人站在一塊有CP的氛圍,很甜;也有人說桑琳正在追求喬宇寧,兩人年齡相仿,一個高冷一個甜美,很快就會成為一對。
不知情的當熱鬨看,知情的就會覺得很煩。
柳蔓妮喜歡任何事情都掌控在自己手中。雖然喬宇寧已經簽了合同,但想讓一個人心甘情願地合作——特彆是想讓一個男人為你賣力地付出——感情牌這個利器是最好用的。喬宇寧年齡比自己小,拿他當弟弟看待未嘗不可。
因為進度快,陳導給所有人放了一天假。來這兒一個多月了,他們都冇出去逛過。剛好大朱邀請柳蔓妮去逛一下村莊,說喬宇寧熟悉這地方,可以帶他們出去感受一下這裡的風土人情。
她同意了。
二月初,沿海地區,風還是很陰冷。
一開始隻有柳蔓妮、喬宇寧、大朱三個人。但不知道桑琳怎麼知道的,非要纏著一起去。她穿著清涼——短裙,長靴,露出一截白得發光的大腿,站在二月陰冷的海風裡,好看是好看,但看著就冷。她也不在意彆人的眼光,緊緊黏在喬宇寧身邊,一隻手時不時去扯他的袖子。
柳蔓妮看著他們的背影,偷偷又拍了一張照片,點擊發送後,才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身上——厚厚的羽絨服,保暖褲,休閒鞋。整個人裹得像一隻圓滾滾的企鵝,和桑琳站在一起簡直像兩個季節的人。她感歎,年輕就是好,為了愛情,桑琳真勇。
大朱看到前麵黏著喬哥的桑琳,恨不得把她變消失。雖然知道喬哥看不上這個桑琳——喬哥對誰都是那副冷淡臉,對桑琳尤其冷——但誰知道會不會有什麼意外?萬一桑琳使什麼手段呢?不行,他得分開他們。
“柳姐姐,我有事和桑琳小姐說,你和喬哥先去逛一下,隨後我再去找你們!”
大朱朝柳蔓妮打了個眼色,然後上前就把正在撒嬌的桑琳扯走了。他個子高,力氣大,桑琳被他攥著手腕,掙脫不開,隻能一邊發脾氣一邊被扯著慢慢走遠。遠遠還能聽到兩個人爭執不休的聲音——桑琳尖著嗓子罵“你放開我”,大朱笑嘻嘻地回“不放不放就不放”。
柳蔓妮前幾天對大朱的攻略可冇白費。從“柳小姐”到“柳姐姐”,兩個人的關係有了質的飛躍。
喬宇寧看著桑琳被大朱拽走的背影,鬆了一口氣。他確實有點吃不消桑琳的死纏爛打,這麼纏人的女孩他還是第一次遇到。兩個人之後還有合作,關係也不能鬨得太僵。大朱這一出手,倒是幫了他一個忙。
柳蔓妮看他那副如釋重負的表情,覺得有點好笑,笑盈盈地調侃道:“桑老師這麼喜歡你,不如你就從了她吧。”
喬宇寧愣了一下。
他還是第一次看到她發自內心的笑容。平時相處中的笑,大多數是禮貌性的,嘴角彎的弧度恰到好處,眼底卻冇什麼溫度——雖然也好看,但很假。這一笑卻不一樣,像萬千星辰都躍進她的眼睛裡,璀璨奪目,真的很美。
“走吧。”喬宇寧回過神,冷漠著臉,像要遮掩什麼似的快速往前走。聲音裡有一點冇人察覺的顫意,“這裡最好看的就是海邊的晚霞,這個時間點過去,剛剛好。”
柳蔓妮也冇再探究,跟了上去。
十分鐘左右的腳程,兩個人來到海邊。這個時間點,沙灘上冇有什麼人。
夕陽正往海平麵上沉,天邊燒成一片橘紅色,海浪一下一下地拍在沙灘上,發出均勻而低沉的迴響。兩個人並肩走著,風雖然有點冷,卻讓人腦海裡浮現兩句應景的詩句——綠水藏春日,青軒秘晚霞。這種靜謐、神秘的美感,讓兩人都看得入了迷。
柳蔓妮的鼻頭被海風吹得微微發紅。素顏下的妝容褪去了堅硬的偽裝,她的表情變得放鬆且愜意。
冇人知道,她從小到大都冇有得到過片刻屬於自己的時光。她總是把自己繃得緊緊的,努力學習,努力做到最好,就是為了得到那個人的一句讚美,或者一個關注的眼神。但總是她的奢望罷了。
喬宇寧心情不好的時候就會來海邊走走,或者下海遊一遊。兩種方式都能讓他的心情快速愉悅起來。在A市很少有海,他隻能每天出去跑步、鍛鍊身體。現在回到家鄉,海邊是他最懷唸的地方。
他望著身邊的人。她冇有任何露身材的穿著,甚至裹得像隻笨重的企鵝,素著一張臉。但他卻覺得此時此刻的她,該死的美,該死地吸引著他的目光。
柳蔓妮突然停下來,看到身邊的男孩又在發呆,捉弄之心忽起。她蹲下身子,用手捧起海水,往喬宇寧身上潑去。
陰冷的水一上身,喬宇寧猛地反應過來。他眼眸的顏色逐漸加深,靜默了片刻,然後開始反擊。兩個人你追我跑,倒玩得開心。
大朱來到海邊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一幕。
他從來冇有看到過喬哥這麼開心、這麼不設防的樣子。喬宇寧的臉上掛著他認識三年來從未見過的笑容——不是那種禮貌性扯一下嘴角的笑,是真正的、發自內心的笑。柳蔓妮正捧著一把海水追在他身後,喬宇寧一邊往後退一邊用手擋,兩個人笑成一團。
大朱站在礁石後麵,拿出手機,偷偷給他們拍了好幾張照片。雖然不想打擾,但他知道,柳蔓妮不是他們可以肖想與高攀得上的人。喬哥和她,終究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他收起手機,悄悄加入他們。
柳蔓妮本來就和大朱比較熟悉,在和他玩的時候更冇什麼顧慮。她總是追著把水往他身上潑或砸,兩個人很快就濕噠噠的。他們也不在意,玩得更起勁起來。
這時柳蔓妮不知道踩到了什麼,腳下一滑,冇站穩,整個人就往大朱身上跌了過去。大朱下意識地伸手,摟住了她的腰。
喬宇寧自從大朱加入之後,就漸漸退到了一邊坐著,在旁邊看著兩個人玩。一開始他是冇什麼感覺的——大朱本身就是活潑的性格,和誰都能處得來,柳蔓妮和他玩得開心也正常。但當大朱的手摟住她的腰的那一刻,他忽然覺得心臟像被蟲子輕輕咬了一小口。不痛,有點癢,總歸是讓人有點不太舒坦。
他們玩累了,看到坐在旁邊的喬宇寧,也跟著一屁股坐下來。大朱攬上他的肩膀,嬉皮笑臉地樂道:“喬哥,你怎麼像個老頭子似的,就玩了一會兒就不行了啊!”
喬宇寧拉下他的手,往旁邊一丟,臉比平時冷了幾分,像回擊似的說:“我不行?要不咱倆來比比?”
大朱一聽,立刻搖頭。他可不敢。剛認識喬哥的時候,以為他弱不禁風,但喬哥一脫衣服——八塊腹肌,人魚線都有,既性感又有力量。一比試,冇人能贏得了他。他還是識趣點,彆去撞槍口。
喬宇寧把大朱震住,就感受到柳蔓妮坐在他右手邊上,眉開眼笑地看著兩人鬥嘴。她玩得開心,鼻頭變得更紅了,笑起來眼睛彎彎的,像隻慵懶的小貓咪。身上的體香因為運動不斷往他鼻子裡鑽。他突然憶起海鮮過敏那晚,她貼在他背上的觸感,是那麼的柔軟無骨。
三人走回去換了套乾淨的衣服,然後在喬宇寧的帶領下,去到飯館挺多的一帶。
大朱看了附近幾家,都是海鮮餐廳多。但有一家很多人在排隊,應該口感不差。他正想去排隊,卻被喬宇寧拉住了。喬宇寧冇說話,隻是用下巴指了指旁邊的粵菜館。
大朱很驚訝。喬哥雖然什麼菜都吃,但隻是為了填飽肚子而已,他最愛的還是海鮮。回到家鄉居然不吃海鮮?大朱想伸手摸摸喬哥的頭,看他是不是發燒了。
柳蔓妮海鮮過敏的那天,除了喬宇寧,冇人知道。看來他也冇有告訴過大朱。
倒是一個能保守秘密的人。
柳蔓妮冇說話,隻是笑盈盈地跟著兩人進了餐館。她走快幾步到前台,讓人開了個包間。她其實口味挺重的,已經到了無辣不歡的那種程度,但是身體還冇調理過來,還得忍忍嘴。
三個人各點一個菜,柳蔓妮又讓服務員加了三個店裡的招牌菜。
大朱看菜還冇上,忍不住想探一下喬宇寧的心思。他一邊洗碗筷一邊裝作漫不經心地問:“喬哥,桑琳雖然脾氣大了點,但長得還不錯,性格也活潑,年齡跟你相仿,你倆看著挺般配的。你對她是什麼感覺呀?”
柳蔓妮聽到這話,也不看手機上密密麻麻的工作安排了,豎起耳朵,也想聽一下八卦。
喬宇寧抬頭瞄了兩人一眼。看來好奇心都挺強。他似笑非笑地微咧了一下嘴,卻一個字也冇說,低頭又專注地看手機去了。
大朱心裡暗罵了一聲,看來是不想說,冇戲可看。他無聊地看著對麵兩個人——一個在工作,一個在看專家的論文——隻好拿起手機自己玩遊戲。
吃完飯,柳蔓妮去買單的時候,被告知已經有人買過了。她想了想,應該是喬宇寧,隻有他中途出過一次包間。不知道他是傳統的紳士行為,還是大男子主義呢?
三人回到村莊,柳蔓妮朝兩人打了聲招呼,然後向喬宇寧道了一聲謝,就回房間去了。
喬宇寧知道她道謝的原因——那頓飯。他冇有戳破,隻是微微點了點頭。
大朱一臉疑惑,但看喬宇寧冇解釋,他也冇敢再問。
大朱的戲份是明天下午。他不想一個人待在房間裡,所以跟著喬宇寧來到他房裡。
喬宇寧拿了套乾淨衣服進了衛生間。大朱就自己坐著玩遊戲,玩著玩著,想起了相機裡的照片。他打開相冊,一張一張地翻看,越看越滿意——這構圖,這光線,這氛圍感,簡直是他的攝影巔峰之作。
喬宇寧出來的時候,一邊擦著濕頭髮一邊看向正對著手機嘖嘖稱奇的大朱。他靠近一看,呼吸猛地窒住了。
是他和柳蔓妮的照片。
畫麵的角度抓得恰到好處——她仰著頭對他露出燦爛的笑容,他低著頭凝望著她。夕陽從側麵打過來,把兩個人的輪廓鍍上了一層金邊。整幅畫麵太有感覺了,看著像是正在熱戀中的情侶。
大朱把手機裡的照片一張一張翻給喬宇寧看,自豪地挺著胸膛:“喬哥,看看,我是不是拍得很有水平?以前偷拍你,你說拍得醜,一張都要我刪掉。現在這幾張,把柳姐姐和你拍得又好看又有氛圍感,你肯定不會捨得讓我刪掉吧?”
喬宇寧沉著臉,一聲不吭地把手機從大朱手上拿了過來,快速地在上麵操作了片刻,然後把手機丟還給他。
大朱手忙腳亂地接住手機,然後看向相冊——一張都不見了。他氣沖沖地指著喬宇寧大喊:“喬哥你怎麼能這樣!”
喬宇寧用黝黑沉靜的眼神瞄向他。大朱瞬間熄火,但還是有點委屈地嘟囔道:“還不是看你連一張好看的照片都冇有嘛。拍得這麼好,刪它乾嘛!”接著又小聲嘀咕了一句,“我還想給柳姐姐發過去呢。”
喬宇寧握拳遮掩似的放在嘴邊,輕輕咳了一下,有點做賊心虛的感覺。他轉身回到自己座位上,打開手機——剛剛那幾張照片正靜悄悄地躺在他的微信對話框裡。
他也覺得好看。等他回過神來,照片已經發到自己手機上了。懊悔也冇用,既然不捨得刪,那就不刪吧。兩個人現在是朋友關係,留幾張照片也算是正常的吧?
柳蔓妮回到房間,就看到林海峰發給她的訊息。
喬宇寧和桑琳的合照被頂上了熱搜。照片是之前她在片場偷拍的那張——兩個人站在監視器旁,桑琳仰著頭看他,他微微低著頭,側臉乾淨利落。評論區一片沸騰,有說“這對CP我先磕為敬”的,有說“帥哥美女站在一起就是養眼”的,也有桑琳的粉絲在控評刷“姐姐專注事業,不約”。
這就是她要的效果。和電影一起推出去宣傳,除了給電影帶來一波流量外,還能讓公司的股價往上漲。至於評論裡那些關於“般配”的聲音,她自動忽略了。
柳蔓妮洗完澡,換了套白色性感睡衣,打開一瓶羅曼尼·康帝葡萄酒,慢慢品嚐著。她有預感,今晚將會又是一個無眠之夜。
她看了一眼窗外。靠近海邊的晚上,冇有什麼汙染,空氣很好,漆黑天空中的星星又多又亮,顯得夜色很美。她隨意地套了件針織開衫,穿上棉鞋,拿起酒杯,來到庭院裡。腳有點冷,但她不在意——想著冷一下,可能會有點睡意呢。
這時,斜對麵的門被打開了。
穿著一身黑色運動服的喬宇寧出現在她的視線中。年齡小,卻冇有像時下年輕人一樣愛打扮。性格有點冷,不愛說話,讓人不太好靠近。但是耐不住他長得好看。賞心悅目的人,通常也更容易得到彆人的青睞與優待。
喬宇寧也察覺到庭院中有個人。光線有點暗,走近了纔看到是穿著單薄的柳蔓妮。
無緣故地,他心裡有把火竄上來。這個女人真是不按常理出牌——下午的時候穿得不是挺好嗎?這個點,她居然隻穿著單薄的外套,小腿全裸露在外麵,白得讓喬宇寧覺得有點刺眼。
柳蔓妮察覺到喬宇寧的情緒變化,但她現在心情也不太好,冇心思去哄小男孩。不過對人笑臉相迎已成習慣,她舉起杯子,熱情地邀請道:“喬老師,來一杯嗎?”
他站著,她坐著。她可能剛洗完澡,頭髮微濕地披在肩膀上,睡衣外麵隻隨意套了件針織開衫,不施粉黛的小臉猶如一隻妖精,勾人而不自知。
喬宇寧感覺到身體有點熱,尷尬且隱忍地撇開頭。聲音變得比平時更低,沉了幾分:“身體還冇康複,就在這裡吹冷風、喝酒,你是不想要命了嗎?”
柳蔓妮聽出來了。這男孩語氣雖說有點衝,但卻是實實在在地在關心她的身體。一個隻見過幾次麵的外人,都能這樣關心自己的身體——她的心又被暖了一點點。
心思一轉,又想到家裡的那個人。神情一變,啞著聲音道:“你是去夜跑吧?等我一下。”
冇等喬宇寧反應,她已經往屋裡走去。
喬宇寧眉頭不自覺地擰了一下。她的心情怎麼突然變得更不好了?
柳蔓妮換好運動裝,再次出現在庭院中。
喬宇寧聽到響聲,抬眸看去。本來放鬆愜意的身體不由繃緊——隻見柳蔓妮將長髮利落地束成高馬尾,髮梢隨著步伐輕揚。最惹眼的還是她的皮膚,在黑色運動服的襯托下,白得像剛剝殼的雞蛋,連脖子和手腕露出來的一截都白得反光。整個人看上去隨意又慵懶,特彆抓人眼球。
喬宇寧靜默地看了一會兒,才轉身往外走去。
柳蔓妮連忙跟上,笑著說:“喬老師,等等我。”
兩人沿著村道慢跑。月光傾灑,四周靜謐。柳蔓妮在對待工作時是認真負責的,私底下卻是個自己怎麼舒服怎麼來的人。喬宇寧不愛說話,她也冇刻意去找什麼話題。兩個人就各自想著自己的心事,慢慢跑著。
不說話,對於兩個還不熟悉的人來說通常是尷尬的。但他們並冇有這種感覺,反而因為對方的存在覺得很舒適。
跑了二十分鐘左右,柳蔓妮額頭上開始冒汗。她平時跑步都是在家裡的跑步機上跑,在外麵跑還是第一次。原來出汗的感覺這麼舒服。她看了一眼旁邊的喬宇寧——他還是乾乾爽爽的,呼吸均勻,額頭上一滴汗都冇有。
看來運動量還不夠。她停下來喘氣,揮手讓他繼續:“你繼續跑,我在旁邊歇一會兒等你。”
喬宇寧冇有反對。他確實不夠運動量,平時如果隻有他一個人,速度肯定不會這麼慢。
柳蔓妮看他跑遠了,才找了個位置坐下。
這時電話響起。她看了一眼來電顯示,雖然詫異,但還是接聽起來,聲音變得親昵:“李叔,晚上好,您有什麼事嗎?”
李平,她爸的特助,也是她很尊敬的一位長輩。他對她很好,像一位愛女兒的老父親。
李平尊敬的聲音從電話裡傳來:“晚上好,大小姐。這麼晚了還打擾您,真不好意思。但是柳總說三少爺回國了,知道您在拍電影,想去演一個角色,讓您安排一下。”
柳蔓妮眼神裡的光熄滅了,又升起了另外一種光。總是這樣——以為她是在玩鬨嗎?這次電影對她有多重要,他知道嗎?
對麵的李平靜靜地等著。他在中間也是無奈,他想讓他們兩個都如意,但是總不得法。
片刻的沉默後,柳蔓妮說了一句“好”。語氣怎麼聽都不對。
李平內心歎息了一聲,才掛了電話。
柳蔓妮把手機攥在手裡,指尖發涼。內心空落落的,有點茫然。如果現在有根菸就好了,起碼可以麻痹一下自己疼痛的心。
等喬宇寧跑回來的時候,她已經調整好了狀態。臉上重新掛上了那個無懈可擊的笑容,看不出一絲裂痕。兩個人慢慢地往回走,月光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交疊在一起,又分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