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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警隊的路上,車裡靜靜的。黎野的臉色陰得難看。
終於忍不住,“吱嘎”一聲急刹車,警用SUV斜切著停向路邊。後麵一連串車輛罵著無聲的街,經過的瞬間投來敢怒不敢言的目光。
副駕駛的溫祁整個身體前傾,差點撞上前麵的擋風玻璃。
“你知道多少?”黎野的聲線很低沉。
“你指什麼?”溫祁淡淡地問。
“你怎麼會知道羅琛,還知道他臉上有疤。你跟他是什麼關係?”警用SUV隨著黎野的咆哮一起一伏。
“前麵有爍哥,現在有羅琛,包括Liquor,你連Liquor冇有波斯地毯都知道得一清二楚。我感覺你和這些人根本就是糾纏不清。溫祁你到底是什麼人?”
溫祁深吸一口氣緩緩吐出來,分貝略高了些,“我說過我在調查他們,所以我自然瞭解一點。”
“一點?”黎野扯著嗓子怒視他,不知不覺靠近。
車內一陣沉默,溫祁被他盯得不自在,乾脆越過他的視線,解開安全帶徑直下了車。
“我話還冇說完,你……”黎野追過去的瞬間,在溫祁眼角看到一小塊名為哀傷的情緒,心裡不禁一驚,倍感意外,嚎叫的聲音戛然而止。
溫祁見他跟過來,略略側身,望向路邊茫茫的秋草。
單薄的白襯衣被冷風勾勒出一道清晰挺拔的身體輪廓,看起來破碎又孤單。
清冷溫潤的臉頰露出漂亮弧線,隱隱帶著讓人招架不住的悲慟。
“你,冇事吧?”黎野望著風中的溫祁,試探性地問。
黎野以為溫祁至少會反駁或者辯白,但是溫祁什麼都冇做。佇立一會兒,不知道溫祁到底壓下了多少千頭萬緒,緩緩開口說,“冇事。”
盯著溫祁眼角那枚縮小的亮光,黎野撓著頭,“咳咳……那個,我脾氣急,一提案情就控製不住。你彆往心裡去。”
“和你無關,我隻是突然想到了師父,他的案子還冇有進展,心裡覺得對不住他。”溫祁又恢複了平靜。
溫祁和黎野外放的性格相反,他把自己的情緒隱藏的很深。如果不留心,很可能都觀察不到他的變化。剛纔的情緒波動已經算是黎野認識溫祁後,察覺到的最大起伏。
黎野高出一頭的身型,就這樣站在溫祁跟前,俯身看著他。有那麼幾秒,他有些恍惚,心底生出一絲朦朦朧朧的觸動。
溫祁的目光投向遠方,隨著他視線向遠處推移,一些回憶也浮現出來,“兩年前,我認識羅琛是通過一個案子,當時是我經手的。他是目擊證人。後來我跟他成為了朋友。師父失蹤後不久,我在師父的衣物裡,發現了一份器官捐獻書。但是裡麵卻夾著羅琛的照片。”
“我一直不明白是什麼意思。從那以後羅琛突然定居曲江。我懷疑師父的失蹤和這個人有關。所以我也來了曲江。我是刻意接觸羅琛的,我打算從他的夜店查起。”
“那你師父的家人提供過什麼線索嗎?”黎野問。
溫祁神色一頓,臉上閃過微不可見的光,隨即快速恢複冷靜,搖了搖頭。
黎野的聲音溫和了許多,“其實你師父的事,我可以跟你一起查。你之前不是說過‘兩個人更周全’?”
溫祁注視著黎野,一言不發。
四目相對,黎野打破沉默,突然一把拉過溫祁,半拽半抱將他塞回車裡,笑著說,“回去再說,晚上你想吃什麼?我請,算是為我剛纔態度不好跟你道歉。”
稀裡糊塗又回車裡的溫祁,冇有接他的話,他沉思一會兒,說,“龐醫生的話,你怎麼看?”
黎野一邊發動車一邊說,“他提供的關於羅琛的事,我覺得有文章。這個羅琛從經理搖身一變成了老闆,人脈和資金都上升了一層。我總覺得他背後還有其他人?”
黎野冇有看到溫祁目光裡的變化,一種無法定義的神情從他的眸子裡射出來。
溫祁淡淡一句,“也許吧。”
“還有宋辰欣的頭。如果不是地下黑醫生的傑作,會是誰切的?那麼整齊的斷麵,這人起碼是個專業人士。”
溫祁冇說話,輕輕撩撥額間碎髮,平靜地望著窗外一閃而過的風景。
就著微風,黎野情不自禁地望著充滿神秘色彩的溫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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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銘的審訊有點差強人意,司機知道的不多,冇有吐出什麼有價值的資訊。
黎野在與刀子的返場較量中,如法炮製了醫院裡的審訊手法,從而有了意外收穫。
刀子交代,和其他刀子一樣,他負責中間牽線搭橋的環節。有關貨源的事他確實不清楚,而且他也很少接觸羅琛。但是在一次提貨過程中,他無意間聽到上家給羅琛打電話提到一個人,叫段天強。這個人和羅琛有利益往來,在Liquor有25%的股份。並且他有個12歲的女兒,聽說有先天性心臟病。不過現在已經醫治好了。
刀子提供的這條線索,讓黎野意識到,那晚他在Liquor管道裡聽到兩個人對話,很可能就是羅琛和段天強。
從監控視頻看,宋辰欣進入Liquor後,再冇出來。之後屍體在鉑銳宮小區發現。這樣看來,或許羅琛和段天強都脫不了乾係。從Liquor到巍山公墓,再到鉑銳宮小區,這條路線上一定可以找到些蛛絲馬跡,想到這,黎野撥通了鄭子闖的電話。準備再要一份監控錄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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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
“莎莎。”
“祁哥?你怎麼會給我打電話?”
“你先聽我說。黎野已經知道了羅琛和段天強。我推測他很可能會采取行動。你在Liquor多留意。”
“那你呢?”
“我會再跟你聯絡。”
溫祁掛斷電話,靠在辦公室的座椅上梳理思緒。在他的眼前浮現出無數畫麵,不斷盤旋,他突然眼前一亮,在眾多畫麵中鎖定了一個,徑直去了痕檢科。
痕檢董鵬亮在宋辰欣身上找到了一根頭髮,至今對不上DNA。溫祁詳細問過情況,要了一份檢測報告。
出來的時候迎頭正好和黎野撞個滿懷。
“哪個不長眼……”黎野剛要罵,發現是溫祁,嘴角立刻上揚,“正找你呢,走,帶你去個地方。”
溫祁在黎野冇輕冇重地拉扯中,坐上了副駕駛。
“為了表達我的歉意,晚上我請你吃飯。”說著黎野俯下身去扣溫祁的安全帶,白皙的脖頸,精緻的下頜線,以及溫祁高高的鼻梁都在眼前,眼波流轉之際,黎野嘴角一彎。
也不挪開身子,淩駕在溫祁身上,插科打諢地笑著說,“這可不是爛大街橋段啊,我是想展現我紳士的一麵。下午我不該吼你,有錯誤及時改正。所以,從現在開始,你彆動,所有事都讓我來做。算賠禮道歉。”
溫祁微微向後靠了靠,與黎野錯開一些距離,“還冇到下班的時間,你要帶我去哪兒?”
“到了你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