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火恆明 第68章

第二卷：刺客、侍衛、士兵

第五十六章：另有隱情

“那我們倆需要說服的物件就不是您了，而是我們自己。”光君拿起未剝皮的橙子在手裏掂了掂，“我們需要有自己的價值選擇與判斷。”

“您想知道我們兩個對於Alex的態度。”九搶過光君手中的橙子，“我們一直都認為，讓他繼續活著，是正義最大的無能。”

“明天的審判你倆要不要跟我一起去？”木曦開始收拾桌麵上的橙子皮。

“沒問題。”光君從九手裏搶走半顆剝好橙子塞進嘴裏。

“明天穿好製服，戴好夜火執事的徽章。”木曦起身端起盤子，“你倆要擔任一下明天開庭的法警。”

“您早有預謀，還象徵性地徵求我倆的意見。”九將其剩下的半顆橙子遞給光君。

“你倆既然願意去，那就露露臉，讓他們認識認識你們，知道你倆的身份，也方便你倆以後裝13。”

“太感謝師父您了。”光君抿著嘴笑道，“我就不相信法警是可以到現在才確定的或者能夠更改的。”

“明天你們關注一下雙方的律師。”木曦打了個哈哈。

“師父晚安。”雙子起身跑回自己的房間。

……

“你們好呀。”文妡拍了拍雙子的腦袋。

“唔……”光君從將埋在胳膊裡的腦袋抬了起來。

“木曦肯定沒來得及給你倆做早飯吧。”文妡遞給雙子兩份早餐。

“師父昨晚就走了，說什麼要先來看看Alex的狀態……”光君打了個哈欠，接過早餐，“謝謝文妡姐。”

“作為今天的法官，師父應該見不到Alex才對……”九看著光君一口一隻小籠包，拆開熱牛奶遞給光君。

“控方是夜火組織，師父居然能當法官？”光君自言自語道。

“作為法官的確不行。但作為夜火的最高統領，那可不一定。”文妡嚼著口香糖盯著雙子，“唉。”

“嗯？怎麼了？”

“你倆穿法警製服，戴著徽章……”文妡點點頭，“我很喜歡這身，很帥氣。一個痞帥，一個奶帥。”

“……”光君抬起腦袋，盯著文妡嘴角的笑意，小聲嘟噥著，“算了，痞帥也好，奶帥也罷……反正是帥就對了。”

“早上好。”文因推門進來，“啊，文妡給你們帶早飯了啊。”

“謝謝文因姐。”九接過早餐，“正好小君把我那份也給吃了。”

“看不出來啊，小傢夥。”文因揉了揉光君的大耳朵，“飯量不小啊。”

“……”光君不知道是因為嘴裏塞滿了食物還是怎麼，沉默著一言不發。

“慢慢吃。”文妡看了眼時間，“Alex還得有一會才會被押送到這裏。”

“果然啊，師父就隻是單純地想讓我倆露個臉。”光君咬著牛奶盒子上的吸管。

“二位姐姐吃過了嗎？”光君後知後覺地問道。

“你把東西都吃完了，問人家吃了沒。”九敲了敲光君的腦袋，“話說，把Alex押解到這裏的法警是？”

“這個啊，我們怎麼會知道呢？”文妡拋給光君兩片口香糖，示意分給九一片。

“之前師父讓樹藏和白聞去找他……是不是要讓他倆來外包一些活來乾？”光君嚼著口香糖，“既然我倆都來了，那他們倆不太可能閑著。”

“我們可沒說啥，這隻是你倆的猜測。”文因捏了捏文妡的胳膊，相視一笑。

“一會交接不在這裏吧。”光君遞給九口香糖，起身翹著大尾巴伸了個懶腰。

“有專門的候審室。”文因看了看時間，給雙子指了指路，“你倆去吧，我和文妡作為控方不方便過去。”

“好。”光君取出槍械裝備好。

“如果真打起來，不知道能不能用得習慣。”九笑笑。

“……”光君朝文因文妡揮了揮手，沒有搭理九，轉身離開。

雙子核對完身份後進入候審室。

“……”光君看著樹藏和白聞立在Alex兩側，帕諾蘭森抱著刀靠在牆角。

“木曦這麼著急讓你倆來見見世麵？”帕諾蘭森睜開眼睛，“多此一舉。”

“他們居然讓你攜帶規定以外的武器，看來相關的檢查員是薑羽給你安排好的啊。”九跟在光君身後走了進來，看都沒看一眼帕諾蘭森。

“都是大人物的遊戲。”樹藏將手放在Alex肩膀上。

“重大案件需要有三名法警負責押解，到時能猜到第三個人會是薑羽派來的。”白聞指了指雙子身上的法警製服和腰間的粒子槍，“都是做做樣子，包括這場審判。”

“交接吧。”光君走上前，與Alex對視，後者輕蔑一笑。

……

法庭上，書記員宣讀著相關紀律。而後，審判長，審判員，控方與辯方依次進場。

文氏姐妹作為控方落座審判席右側。

【鴻程？】

文因看向審判席左側的辯方律師，扶了扶眼鏡。

“A4衛星城夜火高階人民法院現在開庭。”木曦敲動法錘，宣佈開庭，“法警，傳被告人到庭。”

雙子對視一眼，押解著Alex進入法庭，分別站在Alex的兩側。

“現在查明被告人情況。”木曦麵無表情。

“Alex……”Alex的聲音枯裂。

“有無其他外號別稱？”

“沒有。”

“出生年月日？”

“元紀七九年十月二十八日。”

“族屬？”

“【新人，豺屬】”

“文化程度？”

“蔚藍基地特級畢業生。”

光君幾乎下意識想要扭頭看向Alex，還好及時剋製住衝動。

【這……居然是位高材生……】

“被逮捕前有無固定職業？”

“地下城壬區黑市老闆。”

“家庭住址？”

“我哪來的家庭？”

“請被告服從紀律。”木曦的聲音在法庭內四處震蕩。

“科技主城S區純水清花苑。”

“具體到門牌號。”

“……”Alex明白，木曦不可能不知道整個純水清花苑的別墅都是自己的，“……純…純水清花苑全…部。”

【把Alex的資訊全部剖開，展現他的罪惡，為他應有的結局鋪墊。】

九盯著最高審判位上的木曦，直挺挺地矗立著。

“你以前是否受過法律處分？”

“沒有。”

“被告人Alex，你因於何時被刑事拘留？”

“新紀1212年4月2日。”

“什麼時間被執行逮捕？”

“……新新紀1212年4月4日”

“……”

【鴻程……拓定司裡有名的法律工作者。這次居然出麵替Alex辯護。】

文妡翻看著手上的材料。

【死刑辯護。鴻程肯定是做死刑辯護的。在這件事情的立場上，拓定司至始至終認為Alex有他剩餘的利用價值。拓定司希望在經過一係列的“教育改造”後安排Alex進行廣播演講，登上各大訪談節目，展現出“教育改造”的效果，以此推廣拓定司的某些政治理念，藉以打壓夜火。雖然明麵上，拓定司作為政府性組織執政，但背後全是夜火的影子。說得好聽點夜火是攝政，說得直接點，拓定司不過是夜火掌權的一張牌，一隻傀儡。】

文妡與鴻程對視。桌下，文因的腳輕輕碰了碰文妡的小腿。

【拋開自己是夜火的成員不談。假使自己隻是無關的局外人，在瞭解清楚之後也不會希望拓定司掌握實權。畢竟，沒人希望高位者是一群隻會空想的理想主義者。所以，今天得讓鴻程再度落敗才行。】

文妡扶了扶眼鏡。

“根據《條例》第一百八十八條的規定，本院公開審理由由夜火組織提起公訴的被告人Alex被控販賣人口罪、雇傭，迫害未成年兒童罪、故意殺人罪、毒品交易罪……一案。現宣佈合議庭組成人員，書記員，工作人員名單……”木曦沒有看著麵前的全息顯示屏，而是目視著審判台下的眾人。

……

——

【接下來有意思了。】光君通過雙子感應聯絡著九。

——

【又賣關子。】九表示光君最好有話直說，不然就憋著。

——

【師父習慣讓控方和辯方的律師把法庭當做辯論場，根據《條例》與事實證據彼此辯論。並且省略掉很多公式化的過程。】光君看著木曦捶下法錘。

——

【那確實有些看頭。】九表示認可。

“控方律師，來自夜火組織的文妡，文因；辯方律師，來自拓定司的鴻程。”木曦看了看控辯兩方，“雙方可省去繁文縟節，直入主題。”

“控方律師，文妡。”文妡翻了翻手中的檔案，“被告人Alex，對於拐賣兒童，販賣人口的指控，你是否認罪。”

【文妡和文因的招牌開頭。追問被告是否認罪，而非對於指控存在異議。前者預設罪名成立，而後者非也。一旦被告的回答沒有處理好，後麵的一切發言都會陷入被動。】

“抗議。”鴻程示意Alex不必搭理，“請控方先出示相關證據。在判決下達前，我方委託人都隻是嫌疑人，而非罪犯。同理，也隻有罪犯才需要認罪。”

“相關證據已經提交給法官與法院。”文因看向審判席，“既然被告已經收到了法院的傳票，就請不要再做無謂的狡辯。當然，物證已經提交，但我方仍有人證可以出席。”

“控方申請傳喚人證。”

“準許。”木曦下達指令，“傳喚人證。”

Shawn牽著Mila的手走進法庭。

“證人Shawn和Mila。”文妡將二人的相關資料對映出來，“Shawn曾是Alex的私人秘書，而Mila則是Alex的聾仆。根據Mila的出生報告顯示，Mila出生時聽力正常，失聰為後天人為。”

“這是Mila與Alex簽訂的協議。”文因將協議對映出來。

“從這份協議我們能看的隻有Alex與Mila之間存在雇傭關係，並不能證明……”鴻程話音未落，文因便打斷了鴻程。

“申請傳喚黑市醫生林森。”

“請法警將林森帶入。”

“林森，你麵前的這位名叫Mila的女孩，你是否見過？”文因盯著林森。

“見……見過。”

“什麼時候？”

“大……大約三年前，Alex……”林森抬起頭，看了眼被告席，又低下頭，“就是被告席的這位Alex，當時他還是地下城黑市的老闆。有一天…他把這個小女孩帶過來…跟我說他需要一個聾仆……”

“後來你通過手術，致使Mila失聰，是或否？”文妡看著林森“咚”地一聲跪倒在地。

“……”林森雙手揪著胸口。

“林森，回答問題。”

“……”林森緩緩起身，與Alex四目對視，“是他，就是這位Alex指使的。經由我手術的未成年人一共有三十三名，其中三十名已經死亡……我這裏有一份名單……”

九上前接過名單，遞交到審判席。

“林森，這份名單是否屬實？”

“屬實。那三十名已經死去的孩子名字旁的數字，對應著地下城的地標……也就是，他們被埋屍的地點。”林森用手捂著嘴，“十五年前，我成為了一名醫生。我的事業很成功，後來我結婚，有了孩子……有一天，我下班的路上，被一個人堵住，跟我說如果需要人體器官聯絡他。第二天，我報了警。大概一年後，我的妻子檢查出了尿毒症……是的，很嚴重，需要換腎……”

“打住。”鴻程製止了林森，“林森先生的證詞……”

“聽我說！”林森突然不顧一切地嘶吼道。

“辯方律師，請不要乾擾人證闡述相關證詞，否則驅逐。”木曦駁回了鴻程的請求，“請證人繼續陳述。”

“後…後來，我的妻子需要換腎…但我一直找不到腎源…我每天隻能看著我的妻子遭受折磨…我試過器官克隆，但我不知道為什麼，我的請求一直被駁回……”林森緩緩走向Alex，光君上前製止林森，示意不得隨意移動。

“後來，某天的後半夜，我去便利店買咖啡，遇到了一個人。他告訴我他那裏有足夠的貨源，然後遞給我一張名片……”林森將名片遞給光君，後者將名片遞交給審判席。

“後來……走投無路，我就聯絡了名片上的人，然後……我見到了我們科室的主任，他說現在的器官克隆技術還不夠成熟，尋找合適的腎源纔是最保險的。騙誰呢，我一個學醫的難道不知道現在的器官克隆技術已經爐火純青了？但我不敢說什麼，因為我知道，這是我能救我妻子的……唯一途徑。那一刻，我突然想起來，器官克隆的申請，需要主任的簽字……一定是他從中作梗讓我無法通過申請……”林森再度取出一張名單，“這份名單上有我發言裏涉及的所有人的基本資訊。”

九接過名單，遞交給審判席。

“後來，我找到了合適的腎源……手術很成功……”林森仰起腦袋，“但我卻希望我的妻子最好能死在手術台上……”

“手術成功後，大概一個月，主任約我出去吃飯，跟我說，我在這裏工作實在太屈才了。妻子出了事，都這麼麻煩。之後主任介紹了一位貂女士，讓我當她的私人醫生……”林森的身軀有些搖晃。

九搬來一把椅子，示意林森可以坐下。

“一開始，我就是給貂小姐的家人看看身體，後來慢慢的貂小姐會帶來一些病人讓我來醫治……再到後來，貂小姐告訴我自己開了一傢俬人醫院，想讓我去坐診。我一開始是拒絕的，後來因為妻子的康復，孩子上學，之前欠的債……我就去貂小姐的私人醫院坐診……”林森的手扣著椅子的手柄，“後來，我發現這傢俬人醫院背後幹著代孕，器官交易一係列的非法勾當……就當我準備好了辭職離開的時候，貂小姐找到我，說要介紹一個人給我認識，我本能地推託……貂小姐的秘書便把我打暈了。”

“當我再次醒來的時候…我坐在Alex辦公室裡，Alex告訴我，我妻子的腎源就是器官交易得來的……以及，這個器官被他做了一些小手腳，一旦我辭職離開，無論我是否舉報，他都能立刻弄死我的妻子……孩子才剛上幼兒園……我不想讓我的孩子沒有母親……”林森撐著椅子站了起來，“後來…我就替Alex幹活，也認識了很多人。名單上都有，各大醫院的主任醫師，領導都有涉及……再後來，我發現，有很多跟我一樣是走投無路才陷於此的，他們的經歷與我幾乎一模一樣……後來，我設法監聽了Alex的會議，得知他們能利用一種【核】的生物技術，能夠讓正常的健康人生病，並且無法被常規手段治癒。他們也正式靠著【核】的生物科技，這樣卑鄙下流無恥的手段……”

“你們查了Alex……”林森捂著胸口咳嗽著，“但你們沒查到還多著。還有你，鴻程律師，別來給拓定司丟人行嗎，就這樣的人渣你還要替他辯護！你知不知道Alex這樣的人渣活著都是浪費空氣！”

“……”鴻程默默聽著，一言不發。

“審判長，法官，你們不知道的還多著呢。把名單上的人找齊了，你們一定會很震驚……”

“咚！”

法錘落下。

“鑒於本案案情複雜，即刻休庭，擇日審理！”

……

“你們倆……”文因拍了拍雙子的腦袋。

“嗯？”

“你倆要不去逛逛？下次開庭估計要一段時間了。”文因朝雙子眨了眨眼睛，“木曦也暫時回不去。”

“唔……這附近有什麼好吃的店嗎？”光君揉了揉肚子。

“有一家柴火飯很不錯哦。”文妡扔給雙子兩顆奶糖。

“謝謝文妡姐。”光君剝開奶糖放進嘴裏。

“怎麼，你倆有話想問？”文因揉了揉雙子的大耳朵。

“林森……這樣關鍵的證人居然以這樣方式出場……我不太相信你們事先的調查沒有查到這些東西。”光君瞥了眼九。

“還有這個鴻程，頂著必輸的結果也要來辯護，他到底圖什麼？”九捏著奶糖。

“關於林森說的那些事情……我隻能說，事先知道，但沒想到波及的範圍這麼大。”文因捋了捋劉海，“至於鴻程……荒和蕪，你知道她倆後來怎麼樣了嗎？”

“嗯？”

“無罪釋放。雖然她倆也殺了人，但最後的結果是無罪釋放。當然，有前提條件的無罪釋放。”文妡壓低了聲音。

“辯護者是鴻程？”雙子猜到了什麼。

“是他。”文因將那家柴火飯的地址發給雙子，“鴻程肯定不是個傻子，他替Alex辯護肯定有其他的原因。”

“那我倆可以……”

“你倆現在去吃飯吧，有什麼訊息會告訴你倆的。”文妡捏了捏光君的臉頰，“要幫忙會喊你倆的。”

“……”九笑了笑，“是啊，會讓小君幫忙的。”

“能把林森上交的那兩份名單的影印件給我倆一份嗎？”光君抬了抬手，“涉及到了【核】……”

“……”文因文妡相視一笑，將折成豆腐乾的影印件遞給雙子，“木曦早就猜到你倆肯定會找我倆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