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火恆明 第58章

第二卷：刺客、侍衛、士兵

第四十六章：狩獵伊始

“肖隊長，多有得罪，還望見諒。”九收起靈火，利用【種子】，與光君分別將肖仁榮手下兩名隨從帶入自己的靈境之中，“如果您有什麼不滿，是可以上報的。但至於後續，就不好說了。”

肖仁榮伸出肥大的手掌，撇去額間不斷滲出的油膩汗漬。肖仁榮明白，九看似溫和的話語，實則是一種黑話，一種告誡自己好自為之的黑話。

“肖先生，我想您應該隻是臨危受命被派來跟我們交接。原本您應該不是負責這方麵的工作的吧？”光君看著肖仁榮撇著汗漬，抿了抿嘴，“既然如此，您的工作出現些許的紕漏也是可以理解的。但接下來的工作，我想，術業有專攻，您最好配合我們，而不是讓我們去配合您。不然的話，派您來的那位，可就不再是您的靠山了。”

肖仁榮給雙子的第一印象有著極強的小官僚做派與見風使舵的搖擺感。這類人，往往沒有多少真才實學，大多靠抱大腿一路晉陞。可以說是，草包登廳堂。

肖仁榮眼球微轉，明白了雙子是在跟自己比背後的勢力。在肖仁榮眼裏，雙子跟自己一樣，都是抱著大腿上位的玩具。可縱使是玩具，亦有三六九等之分。更何況，文因的行動記錄儀會記錄下現在所有人的一舉一動，一言一行。

“都是按規矩辦事，咱們相互配合，相互配合。”肖仁榮像蒼蠅般搓著手，彎著腰點了點頭，“幾位，我帶你們出去。”

幾分鐘後，地下城與內城的交接管轄口。

“站住，地下城居民不得進入內城！回到你們該待的地方！”守衛見雙子一行人毫無反應，示意手下上前將其控製。

“長官，別急。”肖仁榮賠著笑臉搓著手上前，“什麼事都好商量對不對。”

“規矩就是規矩！我們必須按照規矩辦事！”守衛冷笑著捋了捋頭髮，大拇指與食指用力地摩擦著。

“那您這，是怎麼個規矩？”肖仁榮壓低了嗓音，貼著守衛的耳朵低語。

“你們一共五個人？”守衛揚了揚下顎，回首看向手下，“這四個是到地下城辦事的，先放他們過去。”

“你們先去，我很快來。”肖仁榮不斷地搓著手，臉上扭曲著笑意。

“嗬……”九一言不發地拽著光君先走了出去。

文因手指微微一勾，Alex跟著雙子一同走了出去。

“辛苦了。”文因點點頭，確認了【藏】的行動記錄功能正常運作後也走了出去。

“一個人，這個數。”守衛比劃著手勢，“現在出去了四個人，算上你五個人。”

“……”肖仁榮搓著的雙手猛然停滯，“長官……”

“啪！”守衛猛然甩了肖仁榮一個清脆響亮的大耳光，從口袋裏取出一支黑市的【靈素】，“走私？狗膽真肥啊！”

“你……”肖仁榮還想說什麼直接被守衛一肘重重地掄倒。

“去把外麵那四個人帶回來……”守衛話音未落，九揮了揮手走了進來。

“不勞您費心。”九大步走向守衛。

守衛一愣，連忙示意手下擋在自己身前。

“長官，手下的狗沒調教好，讓您動怒了。”九微微鞠了一躬，“不知道您可否把搜出來的東西給我看一眼？”

“嗬嗬……”守衛擺擺手，推開手下，“你又算什麼東西？”

“嗯……”九從【藏】中取出一把黑市中的【靈素】，抬手遞給守衛。

守衛眉宇微微一蹙，示意手下接過。

“既然您這麼擅長緝拿走私犯，那如何鑒定【靈素】的等級想必對您而言不過是小菜一碟吧。”九又取出一塊奇石，遞給守衛的手下，“可是您想啊，您一般緝拿的走私犯能走私些什麼東西？也就是些基本的生存物資吧。像這樣大量走私【靈素】還有奇石等等這些高階物資的走私犯，您又見過多少呢？”

守衛正掂量著九交給自己的奇石，身子突然一僵，手中的奇石差點墮在地上。

“既然被您的火眼金睛發現了，那我也跟您坦誠相見，分您一杯羹如何？”九雙手抱胸，笑意翻湧。

守衛打量著麵前的九，不由得自忖。

【不過是一個小屁孩……】

可越是如此，守衛越是覺得毛骨悚然。

九的話無疑是在告訴自己，他就是走私犯，還是很厲害的走私犯。走私的物品是高階貨，而需要這些高階貨的人無疑是大富大貴之人。換言之，這個小屁孩是為權貴們跑腿服務的。也許他本人不重要，但是他手上的物資出了什麼事情的話，隻怕自己明天就要去外城從事光榮的無償建設了。

【一個小屁孩，卻精通黑話，可想而知他究竟經歷過些什麼或者說他背後的人教會了他什麼……無論如何，這幫人，自己最好，不，一定不可以找他們的麻煩。】

守衛深深吸了口氣，緩解緊扼的窒息感。

“你，走吧。”守衛瞥了眼肖仁榮，而後將【靈素】與奇石遞給九，“這位小先生，怎麼稱呼？替我向你們家大人問好。”

“這些你就收下吧。家主不缺這點邊角料。”九演戲演全套，“至於我是什麼人，還有家主，這些不是你可以瞭解的。”

“是……明白。”守衛深深鞠了一躬。

“滾。”九冰冷地看向肖仁榮，下達了命令。

肖仁榮很識趣地連滾帶爬地跑了出去。

“C73B20，”九咧著嘴，笑得很燦爛，“所以，你見過我們嗎？”

“我……”守衛見九脫口而出自己的編號，一時間失語。

“嗬。”九轉身離開。

雙子交換了一個眼神，嘴角止不住地上揚，毛茸茸的大尾巴蕩來蕩去。

“肖隊長，請您帶路。”文因瞥了眼縮在隊伍末尾的肖仁榮。

“……”肖仁榮點點頭，垂著腦袋用餘光瞥了瞥雙子，搓著手立在隊首。

“怎麼了，肖先生？”光君從身後拍了拍肖仁榮的肩膀。

“啊，光……光君執事……”肖仁榮賠笑著撇了撇額間的汗，“走，走吧。”

樂聲隱約，卻難掩嘈雜。

“出口在前麵。”肖仁榮側過身指著不遠處透著斑斕光暈的小門。

樂聲愈發尖銳，心臟的跳動仿若炸裂的鼓點，漫溢熾烈的聒噪。

“幾位……”肖仁榮愣在門右側，看著雙子一行人。

九抬了抬下巴。

“……”肖仁榮右手在褲腿上蹭了蹭，握住門把，悄然旋動。

光芒刺射，肖仁榮抬手遮眼。

樂聲如瞬息而至的浪潮，擊碎門外轉瞬即逝的平淡。

雙子微微眯眼，光君揚著腦袋踮起腳觀察著四周。

文因與九一瞬對視，九點點頭，打了聲響指，紙片小人在空中打著旋兒燃落。

燈光褪色，聲音消融。

【進度條被點開，倍速被下調。】

流水已死。

“這……”肖仁榮顫著嘴角的肥肉。

“【靈境】。”光君甩了甩毛茸茸的大尾巴，跟著腳尖前燃燒著琥珀色靈火的紙片小人，“跟著我。”

“明明是跟著我的【紙片小人】。”九給光君的腦袋來了一記毛栗子。

“哦。”光君咧著笑瞥了眼九，“跟好了，走丟了就在這裏買房吧。”

光君閉著眼睛，手指彷彿指南針一般不斷指示著方向，為【紙片小人】掌舵。

“執……執事大人……”肖仁榮彎著腰湊到九的身旁。

笑意在九嘴角瞬逝，冰刺的目光穿透肖仁榮的軀殼。

“我們知道要去哪裏，謝謝。”九轉過腦袋，看向數個踏步外的光君，笑意重現蕩漾開九的嘴角，“我和他能穿透你的思想…需要的時候。”

“你們拓定司怎麼會這麼沒腦子呢？把出口安排在酒吧裡？別說什麼渾水摸魚利於掩護我們離開。”九盯著光君身後甩來甩去的大尾巴，清笑蕩漾，“在我們開啟門的那一刻，你在緊張什麼？是不是害怕你會被當成目標被誤傷？幸好我們抵達的時間跟你暗報給他們的時間有較大出入……”

“為什麼？不知道就別問。”光君抬手虛握。

【雙子的天賦靈火——“願”與“緣”，既然誕生自所謂的“狐仙”，其自然令人感到錯亂亦非難事。而雙子的“藏”又具備令其他裝置崩潰的乾擾頻段，自然拿下肖仁榮的裝置不在話下。】

肖仁榮佝僂著腰，不斷地點頭。

—

【哥，肖仁榮這個白癡到底想要幹什麼？】

光君推開所謂的【門】，帶著一行人進入另一條【隧道】。

—

【硬拖著我們。畢竟Alex身上藏著的東西，很多人都是很感興趣的。肖仁榮表麵上隸屬於拓定司，但他目前的所作所為很難讓我不往別的方麵想。】

九通過【雙子感應】與光君【對話】。

—

【表麵上藉著拓定司的名義參與到這次護送之中，但背地裏與第三方勢力有所交易？大概能感覺到。不然這次護送就是一場鬧劇，亂得毫無邏輯可言。】

光君走在隊伍的最前麵，大耳朵不時地晃動著。

—

【至少現階段，大多數的在位者都希望局麵越亂越好。越亂，他們越能夠從中作梗。】

九說話隻說半句，等著光君跟上自己的思維。

—

【通過鬧劇獲取？權利，聲望，地位？】

光君抿著嘴。

—

【你小子在這套公式呢？】

九跟在隊伍的末尾，與轉頭朝自己微笑的文因點了點頭。

—

【無非是這些東西。除此之外，他們還能想要些什麼？】

光君甩了甩大尾巴，卻也在試著深入思考——作亂之人，究竟想要什麼。

—

【有以偏概全的嫌疑，但也大差不差。如果說肖仁榮背後的人在作亂，那小君覺得夜火與拓定司又充當什麼角色？】

九隱約有種猜測，文因似乎能夠感知到自己與光君的【對話】。不，不一定是……但除了文因，難道是Alex？……

—

【沒事，既然有人想聽我們的“對話”，就讓他聽吧。反正，他也不是外人。】

光君突然轉過身，想著九笑著聳了聳肩。

【說回你的問題。得看人，要看兩個組織派出的負責人以及他們頭上的人是怎麼想的。拓定司很簡單，不惜一切代價把Alex搞到自己手上。至於亂不亂，我想他們不在乎。肖仁榮的所作所為，拓定司肯定看在眼裏。肖仁榮連枚棋子都算不上，頂多算是炮灰吧。拓定司和夜火都想想看看到底是什麼第三方在搞事情，而第三方也是隻花錢雇傭罷了。至於我們夜火，嗯……哥哥，你覺得，師父是什麼態度？】

—

【師父啊……】

九輕輕打了聲響指。

【他老人家大概是看打架的城管，看看到底能鬧到什麼地步，要是真的鬧大了，就出手製止。當然，最終目的是為了觀察，捕捉資訊，然後，讓我們倆看看這個世界。】

—

【這個世界？就像這樣的行動，一個巨大的樂子？】

光君輕輕咳嗽，壓製住笑意。

—

【喜劇的核心是悲劇；樂子的背後，小君覺得是什麼？】

—

【麻木不仁。】

光君脫口而出，光速回答。

—

【自己思考，不要套什麼所謂的“人性公式”。】

—

【至少不會是另一個“樂子”。】

光君抬腳直接向前轟然踹去。

靈境隧道轉瞬消散。

“和了！”

光君靠著門檻，看著屋內幾名幹員抽著煙打著麻將，腳又不自覺地抬了起來，準備踹門。

“不著急，等他們再玩一會。”文因拍了拍光君的肩膀，指了指自己的【行動記錄儀】，示意這些都是值得記錄的【調味品】，“他們跟你們不一樣，是編外人員，也被稱為【輔員】，意思就是沒有任何實權，隻是起輔助作用的行動成員，往往都是合約製外聘。”

“啊咧？”

“對啊，傻弟弟。”九抬手捏了捏光君的臉頰，又不知好歹地揉了揉，“俗稱【小鬼】，意思是他們極其難纏，你把他們惹煩了，馬上就走人，啥報酬也不要了。合約違反就違反，他們眼睛都不眨一下。”

“所以？”

“雖然我們不能把這些流動性極高的【小鬼】怎麼樣，但是跟他們簽訂【臨時合約】以及安排他們來輔助行動的人，還是可以藉機搞他們一下的。畢竟，都這麼玩忽職守了，也不會是什麼好的合作夥伴。”文因完成了畫麵取證，並通過人臉分析找到了相關的負責人，而後瞥了眼身後的肖仁榮。

“啊……”肖仁榮連忙踹開了門，“你們幾個！搞什麼！啊？搞什麼！知不知道叫你們來是輔助行動的！不是讓你們來抽煙打麻將的！”

“您不是說……（守著門隨便幹啥都行嗎）”輔員還沒來得及辯解，便狠狠地捱了一記清脆的耳光，“玩忽職守，你是小組長是吧，你的合約今天終止，你給我滾。”

肖仁榮拎著年輕人的衣服，一把將其扔了出去。

九一言不發地將自己的【律牌】戴在胸前，朝著地上的年輕人伸出了手。

“沒事吧。”

年輕人微微抬頭便看到了九胸前的【律牌】，連忙脖子一折將頭沉了下去。

“下不為例。”九喚醒靈火，勾勾手指，將年輕人抬了起來，“你叫什麼？”

“小k……”

“k先生，下不為例。”

小k聽著麵前執事的聲音有些稚嫩，不由得抬頭，而後又趕緊埋頭。

“是……是執事大人。”

“我叫九，這位是文因小姐，此次行動的法律顧問，這位是光君執事。”九指了指一旁的Alex，“哦，我忘了介紹，這位Alex就是各位要加班的罪魁禍首。”

“噗……咳……您……”小k抬起頭，看向比自己矮了一個頭的九，和身後的幾位，“您和那位光君執事……”

也許是九的語氣緩和幽默，讓小k多少放開了一點。畢竟剛剛被肖仁榮一頓爆訊，現在有人心平氣和地跟自己說話，肯定得當成救命稻草一樣狠狠抓牢。

“哦，他是我親弟弟。你是他們的組長吧，k組長，帶我們看看這個拘留所吧。”九微微笑著。

【轉移“要犯”居然要暫居拘留所，難怪小君覺得這就是個“樂子”。】

“是……是執事大人……各位，跟我來。”小k瞥了眼肖仁榮，帶著雙子一行人進入拘留所。

—

【不是說“小鬼”難纏嗎，就這麼拿捏了？】

光君調侃道，其實內心清楚得澄澈。

—

【誰知道肖仁榮跟他們簽訂合約的時候都規定了些什麼。說不定違約代價很高呢。】

九觀察著拘留所的情況，手腕上的【藏】微微發熱。

【地下城出口處的那幫人似乎也跟了過來，我在門口釋放的“探查飛蟲”捕捉到了一些猥瑣的身影。】

—

【好，明白啦，晚上得加班了。】

光君伸了個懶腰，狠狠地甩了甩毛茸茸的大尾巴。

“這裏。”小k在休息室門前停了下來，“這是幾位休息的地方。”

“額。”光君抿著嘴笑了笑，“k組長，請問我們要把這位讓我們加班的罪魁禍首也帶到這間休息室裡嗎？”

“哦哦！對不起光君執事！”小k扇了自己一耳光，“你把他交給我就好，您和您的同伴先休息吧，交給我就好。”

“那我先去休息。”文因拍了拍雙子的肩膀，“你們忙完來找我。”

“鑰匙，您拿好。”小k雙手將鑰匙遞給文因，“您二位……？”

“沒事，我們倆和您一起去，正好參觀一下拘留所。”光君嘆了口氣，“帶路吧。”

“誒，領導真是辛苦了！您真是盡心盡責！”小k連忙鞠了一躬，“我給您二位帶路！”

小k連忙押著Alex在前麵領路。

“嘖。”九用肩膀頂了頂光君，“怎麼，頭大了？習慣就好。”

“嘶。”光君一拳錘在九胳膊上，“一會不碰我你就渾身難受是吧。”

“那可不。”九嘿嘿笑了笑。

【當時出口處大概有多少目標？】

—

【至少一隻手。不是，哥，你這狀態切換得這麼絲滑？】

光君摸了摸手腕上的【無心鈴鐺】，心海沉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