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火恆明 第103章

第二卷：刺客、侍衛、士兵

第九十章：邊境之行（其十九）——泥潭銹街

【師父來訊息了。】

光君戴著麵具，將【無心之刃】掛在腰間。伸出手，光君漫無目標地抓著紛落的雨滴，很享受利用【雙子感應】無聲的溝通——絕對的秘密。

【應該是早就來了吧……當時我和胡雍對話的時候，你窩在角落裏。師父跟你說了什麼？】

九清楚木曦做事的風格——明麵上安排一些無關痛癢的任務，直到自己與光君深入目標地點後木曦才會給出下一步的任務目標，而下一步的任務目標往往與上一步沒有直接的聯絡。所有的一切看似沒有邏輯，但都是借用【孩子的偽裝】一步步深入。

雙子作為孩子，木曦很清楚他們隻要稍微演一演戲，就能迷惑很多原本再清楚不過的事情。

【讓我稍稍激怒胡雍，讓他迫切想要知道我倆的真實身份。然後我就給了胡雍一刀。師父嫌胡雍太裝了……】

光君跟著靈息的指引，尋找著藏匿著目標的灰色地帶。

【就像打電話一樣，師父會在關鍵時刻嘗試通過“試圖感應”獲取我們的畫麵，隻要我接通，師父就能以我倆的第一視角觀察發生的一切。】

“廢話……”九並不喜歡被蒙在鼓裏的感覺，“重點是什麼？”

【第一，據傳言胡雍擁有一把刀，一把由靈火幻化的“刀”，胡雍能夠知道被這把“刀”劃傷者在48小時內經歷過什麼，但代價是他不能說出來，就是字麵意思，沒辦法說出來，告訴其他人，同時在接下來48小時內胡雍的靈火能力無法再對其造成任何程度上的威脅。】

光君嘴角一揚，放慢語速——總算是輪到自己當嚮導來分享情報了。

【第二，關於Alex的案件，早先有些老鼠聽到了風聲，躲進了邊境地區，還有部分的老鼠本來就在邊境地區。】

光君望向不遠處的嘈雜，甩了甩手腕上的鈴鐺。【無心之鈴】清響，一串可用於邊境灰色地帶交易的貴金屬硬幣落在光君手中。

【那些被拐賣最後遇害的孩子……所以那些老鼠就在“互助會”之中，名字是什麼？】

九接過一半的硬幣，手一揮，【凶神儺麵】顯現，【無暇之刃】掛於腰間。

【師父還沒跟我說，隻是告訴我帶著我的那些小玩具去灰色地帶交易，會有人對此感興趣，而我們需要ta用情報和我們交易。】

光君聳聳肩。

【看你這架勢是準備大幹一架嗎？】

九伸手彈了彈光君麵頰上的【狐仙麵具】。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邊境本來就是泥潭，那現在要去泥潭裏的泥潭，那可真是debuff一層又一層。】

光君將九摁在自己身後，示意九跟著自己，不要每次都走在自己前麵。

【算了吧，你小子不會壓嗓子說話，一開口別人就知道你是個小p孩。】

九不由分說地想走在光君前麵。

“放肆！”

雄厚的聲音回蕩在九的耳畔。

【我自己不必開口，“字訣”會替我說話的。聲音本就是一種資訊的傳遞，幻覺也能達到相同的效果。別人聽不到，但與我對話者可以“聽到”，隻會起到更深的震懾效果，讓麻煩人和麻煩事統統靠邊站。】

“你啊……”九撇撇嘴，示意光君領路，“就怕你小子是去找麻煩的。”

“銹街……”光君仰著腦袋看著生鏽的牌坊，掃了眼街區內大致的建築風格——建築大多覆蓋著一層生鏽的金屬外殼，“確實很銹。”

九壓了壓自己與光君頭頂的鬥笠。

銹食酒館。

光君掀開門簾朝著服務生打了聲響指，取下三枚戊級硬幣，示意看著安排兩份熱食。

兩旁的食客與酒客並沒有過多地注意雙子，或者說沒有明著過多地注視。

光君抱著無心之刃將鬥笠壓在臉上假寐。九往後靠在椅背上，上半身浸入燈火所不及的陰暗處。

四分之一個鐘頭左右，老闆從後廚走進大堂，搓著手，堆笑著站在雙子桌旁。

“二位小爺，敝人似乎並未在銹街見過二位，想是生麵孔，還請二位說明來意。”老闆的用詞和語氣皆極為謹慎，生怕招惹了不能招惹的人。

“銹街不接待外來者？還是說隻認鏽蝕令，不認錢財？”九壓著嗓子，將問題彈回給老闆，“沒有鏽蝕令就不能來銹街辦事了嗎？”

“那倒沒有，隻是希望二位能夠說一下來銹街的目的。敝人就是一個破開店的，也不敢得罪了二位小爺，但也不能違反銹街的治安條例，還望您二位海涵。”

老闆和稀泥式的回答引得九直起身子，從陰暗處顯出身形。

“您要是真的不想得罪我們，那又何必先去向鏽蝕令者彙報，然後才來堆著笑招待我們呢？”九歪了歪身子，朝前台看了看，“服務生呢？”

“您誤會了，服務生在後廚給二位小爺準備熱食呢。如果二位小爺隻是順道來小店吃個飯，自當是要好生招待，但若二位在銹街還有其他在銹街的行程，那敝人就不得不向鏽蝕令者彙報了。”老闆繼續和稀泥，拖延著時間。

“二位爺，您的熱食來了。”服務生端著盤子用頭頂開連線前台與後廚的門簾，不動聲色間點點頭，朝老闆打了個暗號。

“那就去朝鏽蝕令者彙報吧，我們的確來銹街有事要辦理，隻是這些事你們不方便知曉。”九揮了揮手，示意服務生將食物退下，“兩碗湯要準備這麼久？我可不相信你們是現煮現賣，而不是預製貨。兩份預製熱湯要加工這麼久，隻怕是有些食材不好找吧？還是說本該在銹街門口把我們攔下的人沒把我們攔住，把我們放了進來，讓你們猝不及防，隻能派人連忙去找鏽蝕令者？”

兩旁的食客與酒客並沒有離開，而是端著酒欣賞著這一出在他們看來可以下酒的好戲。

“已抵達銹食酒館，請所有人出示鏽蝕令，未出示者將被視為入侵者，予以逮捕。”【稽查者】掃描著其他人出示的鏽蝕令，而後警告著雙子，“請二位出示鏽蝕令。”

“老闆，你們的鏽蝕令者不會就是這台表麵生鏽的機械人吧……”九背對著【稽查者】，頭也不回地說道。

老闆瞪了服務生一眼，似乎對於這個結果很不滿。

服務生一副苦瓜臉，聳了聳肩，表示他也沒有辦法，畢竟今天是銹街的銹節，大量的【稽查者】都被調去維護慶典秩序，隻留了少量的【稽查者】來管理少數不喜歡銹節慶典的人。

當然，在銹街的街道口，還是安排了兩班門衛，確保無關人員禁止進入。

“好了，號【稽查者】回到你的工位上，現場交由我來管理。”洛斯重重地拍了拍生鏽的【稽查者】，朝老闆點了點頭，“去街口檢視了一番，來晚了。”

“虎先生，麻煩您了。”服務生連忙端上一杯溫酒。

“沒事，反正我也不喜歡慶典，就申請了場外管理。”洛斯將酒一飲而盡，隨手拖來一把椅子，坐在雙子身旁，“我叫虎厚之，兩位年輕人來銹街有何貴幹？”

“給你看幾樣東西。”九從破帆布包裡取出了幾樣來自內城科技的“小玩具”，“我們沒有動門衛，也別管我們是怎麼進來的。虎先生，你應該是識貨人，我們倆要是想搞些什麼事情早就開始了，這幾樣小玩意的威力可不像它們看上去那麼小巧玲瓏。”

“內城的玩意。”虎厚之用獸爪輕輕撥弄著桌上的小玩意，“也對，這些玩意不管是在哪的交易所交易都會給自己惹上大麻煩，也就隻能來我們銹街了。老規矩，我不問你們貨的來源，但也請你們不要對銹街有其他的想法。如果你們以後還想來銹街賺錢，那就遵守這裏的一切規矩。能接受就收下這兩枚鏽蝕令，不接受就慢走不送。”

“虎先生，你這麼說話就不怕我現在就啟動這些小玩意，給你點臉色看看嗎？”九拿起一枚小玩意，在手上拋了拋。

“嘖。年輕人，第一次來銹街吧？來之前怎麼不好好瞭解一下呢？”虎厚之笑了笑，獸爪彈動，將鏽蝕令彈給雙子，“銹街，連交易所都不敢動，哪怕是夜火組織入主邊境，掌控邊境大半的權力後依舊沒有動銹街。不是因為我們銹街在【互助會】的管理轄區內，而是暫時還沒人能動得了銹街。桌麵上所有的勢力在桌下都交織於銹街，這裏的勢力不止一方或者兩方那麼簡單。不知道你們有沒有聽過一句話，那就是‘你可以與邊境為敵，但不可與銹街為敵’。明麵上邊境依舊歸於幾大交易所管理，如果你們得罪了交易所，你們可以躲進銹街；但如果你們得罪了銹街，那請你們立刻想辦法離開邊境，交易所也保不住你們。我不知道你們來之前聽過多少對於銹街的評價，但我在這裏一句話給你們說清楚：那就是在銹街有無數的可能——修羅地獄亦或聖光天堂又或煙火人間等等。”

“那就請虎先生帶路了。”九將鏽蝕令別在胸前。

“不著急。像你們這樣的來歷不明的訪問者，我一般會帶他們先去參觀一下我們的行刑房，讓他們明白無論他們是因何進入銹街，都不要試圖違背銹街的規則。”虎厚之將桌上的空酒杯遞給服務生，“走吧，二位年輕人，讓我看看你們的心理承受能力。”

雙子跟著虎厚之離開銹食酒館。

【所以師父想要的目標就是躲進了銹街裏麵？】

光君嘴角抽搐。

【別緊張，銹街的規則隻適用於邊境。如果內城的勢力想要來談判，那就是降維打擊。說句恐怖一點的，以現在夜火的武裝實力，想讓邊境從地圖上徹底消失，隻需要一個小時。一個小時之後，邊境的一切都將不復存在。】

九一副毫不在意的態度。

【師父跟你說的？】

光君一臉不相信。

【師父給了我倆最高的許可權，那也就意味著我來可以調取檢視夜火的全部資訊資料。你不會到現在都沒怎麼用你的許可權吧……】

九深感光君是在暴殄天物——這麼高的許可權居然不用。

【有點過於逆天了。】

光君吐了吐舌頭。

【其實早有暗示。我們夜火明麵上作為非政府性的組織，但卻能夠把握絕對的權力，強壓隸屬於“L區”的拓定司無數頭。雖然L區一直處於階梯會議的第一階梯，但實質性的權力一直掌握在夜火手中。有句話叫“真理隻在大炮射程之內”。如果夜火的大炮威力不夠大，射程不夠遠，又如何以一個非政府性組織的身份掌握實質性權力呢？如果夜火那天不想演了，甚至可以直接宣佈天下改旗易幟，歸於夜火統一管理。至於夜火為什麼不這麼做，那肯定是掌握實權但退居二線，讓身處一線的拓定司和L區當背鍋俠，自己更能遊刃有餘。】

九表示這都是政客們的把戲罷了。

【所以我們現在隻要能夠深入銹街，換取情報，至於其他的……】

光君捋著思路。

【是的，隨機應變。目前還不確定目標是否真的就隱匿在銹街之內。我們現在要做的就是盡量不要太打草驚蛇，然後換取我們想要的情報。】

九點點頭。

【之前在銹食酒館裏還不算打草驚蛇？】

光君想了想，又自我否定。

【也對，老闆和服務生輕車熟路地和稀泥，食客和酒客們樂得看戲，包括虎厚之現場處理與說的話……仔細想想應該平常裡像我們這樣來到銹街的人不在少數，隻是最近正值那個什麼銹節慶典，可能才導致街上的管理人員被大量抽走去加強慶典的管理。】

“二位，歡迎光臨我們銹街的行刑房。”虎厚之轉身看向雙子，“與其說是行刑房，不如說是行刑展覽廳。我們會把違規者集中在這裏行刑，行刑過程完整對外展示，並且所有銹街人開放24小時的參觀，以供他們取樂、警戒與學習。”

“你們這招殺雞儆猴，很符合你之前說的修羅地獄。”九不動聲色地走上台階。

“這裏無限的可能取決於選擇。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我敬佩這些違反者的勇氣。隻可惜當刑罰落在他們的肉體上時，他們將無比痛恨曾經的自己為什麼要選擇違反銹街的規矩。”虎厚之在前台拿了三杯飲料遞給雙子兩杯，“喝點飲料，好好欣賞他們的絕望，務必珍惜你們的現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