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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如果說一開始他選擇「收留」小骨，隻是為了給養活自己謀一個便利。
是為了像那個男孩學習，給自己也安排一個「黃金搭檔」。
但他不會忘記。
帶她第一次回到那間四麵漏風的破房子裡時。
她的目光一直落在他肩上流血的傷口。
然後，突然撕下自己身上衣服的一角。
又從口袋裡掏出半瓶不知道裝了多久冇捨得喝的礦泉水。
走到他麵前，踮起腳尖，扯住了他的衣角。
「你乾什麼？不用......」
嘴硬的話還冇說完。
女孩已經用布條沾了水，輕輕貼在他火辣辣的傷口上。
她的動作小心得不能再小心。
好像生怕弄疼他。
他比女孩高出兩個頭，剛好能看到她忽閃忽閃的睫毛。
也許就是從那天起。
他的「利用」就已經摻進了彆的東西。
叫做真心。
他開始下意識地，在讓小骨去做什麼事的時候。
自己也會想更多辦法，多掙一點錢。
也想對她更好一點。
比如那個大大的黃桃罐頭。
比如給她搞來一條舊的花裙子。
比如本來還在猶豫那把成分不明的藥要不要吃下去。
想著就算能換點錢，要是吃壞了身體，可怎麼辦。
但看到她結結實實摔在自行車前，哭著碰瓷的時候。
突然就什麼都不願想了，仰頭一大口吞了下去。
小骨真的很聽話。
讓她做什麼，她都乖乖去做。
她話不多，但叫起「哥哥哥哥」，一點也不含糊，聲音甜甜的。
他便不知不覺像個真正稱職的哥哥一樣，做得更多。
可他做得越多，小骨就越聽話，做得也隻會更多......
耳畔突然又響起秘書剛纔說過的話：
「天下能像您這樣寵愛妹妹的哥哥，能有幾個呢？」
男人低頭無奈地笑笑。
他們什麼都不懂。
他裴洛塵有今天，小骨功不可冇。
所以他必不能虧待了小骨。
所謂錢財資產，也算不了什麼。
她是他唯一的親人，唯一的妹妹......
心臟忽然一陣抽痛。
腦海中某個念頭如電流般一閃而過。
但還冇等他捕捉住。
就被他下意識大力甩了甩頭給甩了出去。
下一秒又覺得疑惑，自己這是乾嘛？
隱約還覺得熟悉。
似乎一年前接受江染的主動示好時，也有這樣晃神的時刻......
手機在此刻轟鳴作響。
螢幕上閃爍著「寶貝」二字。
他急忙接起，唇角微揚：
「喂，寶貝，做完指甲了嗎？」
「好，我現在來接你。」
冇抓住的那點思緒又被他徹底丟在一邊。
開車去接江染的路上。
和他並排行駛的車突然變道。
他猛打方向盤躲避，卻還是撞上了路旁的圍欄。
安全氣囊彈出的瞬間。
他心慌慌脫口而出：
「小骨！」
身體下意識一個右撲，罩住了副駕的位置。
直到眼前的搖晃歸於平靜。
他抬起頭，愣怔地看著被自己手臂牢牢圈住的空座位。
後知後覺想起。
車裡隻有他自己......
一縷溫熱從額頭緩緩流下，遮住了他的視線。
後知後覺的痛感如潮水般漫上。
剛纔，他的前額撞到了擋風玻璃......
咬牙踹開被撞變形的車門，裴洛塵捂著頭緩緩走下車。
早有路人圍了上來，有幫他打急救電話的，有要幫他處理傷口的。
他卻什麼也顧不得，隻是拿出手機，撥出了一個號碼。
可是電話打過去，一聲又一聲，隻有冰冷的嘟嘟聲。
男人的眉頭微不可察蹙起。
這在過去的十五年裡，是從未有過的事情。
以前即便是半夜，小骨也會迅速接起他的電話......
看到向他走過來的警員和醫務人員。
他深吸一口氣，隻得先處理眼前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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