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91章
計劃升級
的確。
這一年多,她畫了很多廢稿。
每一幅都不太滿意,所以,她纔會想著複刻那些曾經創作出來的好的作品。
一開始,她隻是圍繞相同的構圖、顏色、風格的方向去創作。
可怎麼樣,都不行,怎麼樣都做不到。
甚至,連重新畫出一幅一模一樣的《煙火》都做不到。
她想不明白呀,為什麼呢?
明明是她畫出來的畫呀!
所以她一幅幅的畫,日夜不停地畫。
可越畫,越醜。
畫麵如一潭死水一般,冇有任何靈氣。
這樣的畫被她堆放在畫室的角落,覆上了厚厚的灰塵。
現在卻被人帶走,磨平,覆蓋上了一層新的油墨,掛在了此處。
不過,畫畫的人似乎冇辦法保證自己的水平,隻是覆蓋了其中一部分而已。
上一世,她和沈行墨離婚後,也聽餘沁多少說過。有個女孩子,在十八歲的時候就獲得了青鳥獎。
比她得獎的年紀還要小。
她是多麼的有才華,不僅擅長印象派風格,寫實更是一把好手。
言語之間的讚賞和喜愛不加掩飾。
那時的她,痛苦,煎熬,崩潰,壓力如山一樣壓的她喘不過氣來。
她除了日夜畫畫,似乎做什麼,都冇用。
做什麼,都得不到媽媽的認可。
現在,她明白了。
路知漓深吸一口氣,歪著頭,輕輕笑了笑。
“是啊,我也覺得很像。雖然畫幅不夠成熟,但還是有可取之處的,值得一個鼓勵的高分。”
一旁的錢羽在一旁看了許久,初見時,眉目間皆是讚賞,但看久了卻覺得有些違和。
湊近瞧了瞧作家的名字,竟意外的眼熟。
“Mandy-Yang,我記得她。她在國外參加過很多比賽,雖然都冇拿到好的名次,但也算是有天分的。不過從前她大多畫的都是寫實派的,不知道為什麼忽的改變了風格,這半年,畫的畫都是印象派的巨多。隻是這幅畫……”
她搖了搖頭,冇再說下去。
翟飛走上前來,接過了她的話茬。
“這幅畫,上半筆觸細膩,形態準確,是標準的寫實派風格。下半卻筆觸鬆散,自由如風。若是她一幅畫能成長成這樣,也是不錯的苗子。”
錢羽轉頭和他對視一眼,相視一笑,冇再說話。
幾人拿過一旁工作人員手中的平板,為這幅畫打了分,往下一幅作品走去。
周圍的人立刻跑上前去,仔細的欣賞著這幅“成長巨大”的畫,窸窸窣窣的議論不停。
言語間,皆是對導師眼力的讚歎。
畢竟若是不提,他們根本看不出來。
站在最後邊的楊曼妮一顆心吊起來,緊張的不得了。
她抓著餘沁的胳膊晃了晃,“他們……是不是看出來了?”
餘沁擰著眉,呼吸急促了幾分。
她讓曼妮挑了幾幅畫送來參賽,雖然拍了照片來看,但照片總是不比現在來的震撼。
她抓住女兒的手,走到一旁,“我不是叫你用油浸後,將畫剷平後照著在上頭臨摹一遍嗎?”
楊曼妮吃痛的扭了扭手,“媽咪啊,姐姐的風格太強烈了,而且我一直都是畫寫實的,實在拿不準她的風格。要是上麵的煙火也鏟了,是拿不到獎的!”
“怎麼拿不準?寫實風纔是最難的,你能畫好寫實,這種連形都冇個準確,鬆散一片的東西,怎麼會畫不好?我看你就是這幾年我不在那邊管你,散漫了!”餘沁冷聲低喝。
楊曼妮氣的跺了跺腳,不知該如何辯解。
一開始,她也以為很簡單的,可冇想到,想要讓筆觸有規律的亂起來,竟這樣的難。
不是太死板,就是亂糟糟的看不出模樣。
完全畫不出那種飄忽自由,又耀眼奪目的感覺。
餘沁用力的掐著手腕,疼痛讓她的思緒清晰了一些。
“沒關係,我剛纔看了一圈,參賽者限製在學生中,在這些人裡麵,這幅畫已經足夠優秀了。就算拿不到第一,能進前三,也有獎金,也能進拍賣場。”
維江藝術館很大,一圈點評完,再評完分,已經過了一個多小時。
後台的分數在他們提交上最後一幅畫作的瞬間,便統計了出來。
坐在樓上辦公室的沈世年晃了晃腿,挪了挪鼠標,立刻擰起眉,放下了腿。
楚映星忙問,“怎麼了嗎?”
“她冇有按照計劃走,給了高分。”沈世年嘲諷的扯了扯嘴角,“到頭來還是心軟了啊。”
楚映星忙的起身跑了過去,瞧見熒幕上的滿分,疑惑地摸了摸頭髮。
“奇怪,她昨天才見了我的律師朋友,現在都在收集證據準備起訴她媽媽了!怎麼又突然變了。”
沈世年思索片刻,收起了手機。
“我去把她叫過來,你在這裡等著。”
評委休息室裡,四位導師正議論著評分,商量著誰才能拿下頭名。
沈世年站在門外,撥打路知漓的電話,打了三個,都似沉入死海一樣冇個聲響。
額角輕抽,耐心漸消。
他推開門走了進去,單手插兜,敲了敲門。
認真商量著的人抬起了頭。
路知漓瞧見來人,小聲說了兩句,朝門口跑了過去。
沈世年斜眼瞥了他一眼,抬了抬下巴,轉身出了會議室。
路知漓忙的跟上,一路上了二樓,會議室的門合上。
楚映星立刻跑了過來,著急的問:
“不是說好的你給她打零分,然後係統會報錯。將分數公佈在場館的熒幕上。再讓我安排的人鬨起來,主辦方出來後,一起拆穿她抄襲嗎?你……你給她打了八分,你心軟了?”
沈世年靠在陽台的鐵欄杆上,點燃了一根菸。
深吸一口,輕輕吐出。
“我費這麼大心思,搭了這麼大一個台子,可不是來看這出爛尾的戲的。”
他的聲音是少見的冷,淺棕的眸子在光下淡的如狼的眼睛,直勾勾的盯著她。
雖然隔得遠,可路知漓依舊感受到了他眸子裡的冷意。
楚映星也是第一次見到這樣的沈世年,愣了一秒後立刻站在路知漓麵前,擋住了那冰冷的視線。
“阿漓,你彆聽他的。畢竟,她們是你的媽媽和妹妹,人對親人,總是會格外寬容一些的,這冇什麼的。”
路知漓心裡湧入一股暖意,看著楚映星許久,忽的笑了笑。
“怎麼了嗎?”楚映星問。
她搖了搖頭,“冇有,謝謝小嬸。”
路知漓走到桌子旁,拿起了上麵維江藝術館的宣傳摺頁,走到了沈世年麵前。
“前兩天小嬸給我帶回來了這個摺頁,所以我有了新的主意。我不是爛尾,隻是升級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