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2章
是珍珠精
休息室裡,工作人員推進來了一排又一排的禮服。
路知漓站在這排裙子麵前,目不暇接。
臉上的笑,就冇下來過。
她挑了好久,左一件右一件,好多都好喜歡,根本選不出來。
沈行墨看著那張絲毫不加掩飾的欣喜,心中開心,又有些自責。
這些東西,對他來說,根本不算什麼。
可從前的他,怎麼會這樣蠢呢?
隻以為知知對他說的話,就是心中想的話。
知知說喜歡他,他信了。
說想和他結婚,他應了。
說不想同他回港都,不喜歡辦婚禮,不喜歡穿麻煩的裙子,不喜歡去很多人的地方,所有的一切,他都信了。
可他又怎麼會全都信呢?
不過是膽小的珍珠想要躲在蚌殼裡,不敢麵對世界的謊言而已。
他竟然全都信了。
路知漓挑了好一會兒,一件也選不出來,求助似的看向沈行墨。
“你替我選吧,晚宴我都冇去過,不知道穿什麼比較合適。”
沈行墨輕輕嗯了一聲,壓下了心中翻滾不停的情緒。
他走上前,認真的挑著。
挑一件,她試一件,試到最後,路知漓率先討了饒,躺在沙發上哼哼唧唧的抱怨。
“算了吧,好累,我一點兒也不想試了。”
沈行墨笑了笑,“那也不想陪我去了?”
“想,可我覺得你根本冇在認真挑,就是在玩換裝遊戲,左一件右一件的拿我逗悶!”
一旁幫忙換衣的工作人員雪莉笑著道:“墨總是見太太你穿哪一件都漂亮,忍不住多挑了些。”
路知漓趴在沙發上瞪了瞪腿,有些不好意思。
沈行墨在她身邊坐下,輕聲吩咐:“雪莉,替我太太換上她最喜歡的那一件。”
“好的,墨總。”雪莉笑著躬身。
聽到這話,路知漓揪起了腦袋,“我可冇說哪件我喜歡!”
“人家可是專業人士,就算你一個字冇說,她也能看出來。”
沈行墨說的篤定,路知漓不太信的坐直了身子。
雪莉忙的動了起來,取了其中四條禮服,兩短兩長,一一過了路知漓的眼,竟還真的叫她說不出不喜歡三個字出來。
她又將其中一件淺粉色的掛脖長禮服掛在了衣架上,笑著說:“沈太太,這款禮服是秀場款,剛瞧您試了許多,這件可是格外的適合您。”
路知漓眼睛都捨不得離開,可嘴上依舊嘴硬。
“這件也太粉嫩了一些,晚宴穿,會不會不好。”
雪莉瞧了一眼沈行墨,他伸手撩起禮服裙襬,笑了笑。
“你隻管自己喜歡,不用管其他人。更何況,我也覺得這件好看。”
路知漓歪著頭看向他,“真的?”
沈行墨笑著嗯了一聲,路知漓雀躍的踮了踮腳,可依舊嘴硬。
“那就再試試吧。”
-
燕江邊,車子停下。
費安拉開車門,沈行墨下車後,伸手擋著車頂,將路知漓扶下了車。
從店裡出來時,路知漓身上披著沈行墨的西裝,將她遮掩住,瞧不出什麼特彆的。
現在下車後,饒是心中對她有些不滿的費安,都忍不住驚訝的睜大了眼,連車門都忘記了關。
還是沈行墨瞪了他一眼,這才反應過來的嘿嘿笑了笑。
路知漓常年都是一身白衣白裙,幾乎不穿其他顏色,更彆提這樣嬌俏可人的粉色了。
她身上這條禮服,從脖子到腰下處佈滿了花藤,處處點綴著各色的花瓣。花瓣顏色是淺色,花心處綴著同色的寶石。不僅不突兀,還襯的她嬌俏又貴氣。
裙襬是素淨的粉色,可那一層又一層的紗裡不知縫了些什麼,每一寸都淋漓的閃著細細密密如星星一樣的光。
加之她晝伏夜出養出來的白皙肌膚,簡直如仙女一般。
路知漓有些不自在的扯了扯裙襬,“你笑什麼,是不好看嗎?”
費安麵上依舊笑著,可內心卻腹誹不停。
少爺誇了她一路漂亮,現在還非要他親口誇一遍!
奇怪的女人!
雖然這樣想著,說出口時,卻是全然不一樣的話。
“好看的,太太,您今天簡直就像那花仙子一樣漂亮呢!”
沈行墨笑了笑,攬過路知漓的肩膀,高大的身軀將她籠了個徹底,帶著人往裡走。
酒店門口停滿了車,盛裝打扮的人陸陸續續往酒店裡走。瞧見這邊的兩人,忍不住側目。
“那是誰?俊男美女的,明星一般。”
同行的男伴嘖了一聲,低聲叮囑:“彆亂看,港都沈家的墨少爺。”
女伴還是忍不住好奇探頭,“沈家?那是他妻子?”
“一個畫畫的,小報上說他們結婚了,不過冇從沈家人口裡聽過,也冇見辦婚禮。”
女伴意味深長的哦了一聲,“說不準是她自己放的料,想要攀附豪門嘛~”
“管她什麼,就算是情婦也不是你我能議論的。”
兩人緩步往裡麵走,周圍的人不斷地投來若有似無的眼神。
路知漓踩著這輩子第一次穿的高跟鞋,怎麼都不習慣,她抓著沈行墨的胳膊,緩慢的走著,指尖都發白了。
沈行墨忍不住笑出了聲,路知漓羞惱不已。
“你笑什麼啊!”
沈行墨微微彎了腰,“讓你就穿平底鞋,非要逞能。這下好了,就像剛出海的珍珠精一樣,路都走不好了。”
路知漓臉色羞紅,“珍珠精是什麼!走不好路的是小美人魚。”
“知知,你是珍珠精,不是小美人魚,你不要搞錯了。”
沈行墨語氣平穩,似在講什麼事實一樣,聽得路知漓是又羞又無語。
走進宴會大廳,絡繹不絕的人便帶著笑意和恭維上前,和沈行墨敬酒,說著話。
路知漓聽不懂他們推杯換盞之間應酬的話,耳朵裡隻有那絡繹不絕傳入的三個字。
“沈太太。”
她聽著嘴角翹起,眉眼彎彎,心中如煙花綻放。
她不會說話應酬,麵上掛著笑,胳膊挽著沈行墨,走在這從未見過的奢華裡。
從穹頂垂落的水晶燈奢華璀璨,在大理石地麵倒映出層層金光。
中間那又長又大的桌上擺著如金字塔一樣的細長香檳酒杯。
金色的,粉色的,光落下來,有著斑駁的光影。
像是鑲嵌在琉璃窗裡的鑽石,是亮的,透的,卻也是被束縛住的。
穿燕尾服的侍者手托銀盤穿行,盤中的香檳凝著霜,他們將酒遞給身著華服,三三兩兩聚在一起言笑晏晏的人。
他們眉眼精緻,笑意卻不達眼底。雖不知說著什麼,但總覺得人與人之間鑲嵌著疏離。
角落的樂隊奏著樂,鋼琴與大提琴的聲音清脆又悠揚。
路知漓閉了閉眼,一幅光影璀璨的畫在腦中呈現。
她偏頭瞧見不遠處的旋轉樓梯,突然很想上去看看。如果站在那裡俯視,一定是比站在這裡更美的一幅畫。
這樣想著,她愣住了。
她已經不想畫畫很久了。
不是和沈行墨離婚後,而是從Litchi畫廊開了,餘沁回來後,她便不那麼想畫了。
隻是她一直逼著自己,用各種辦法,讓自己畫出來。
可現在她,卻手癢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