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4章
屁都不是
車子在一棟摩天大樓門口停下,上了外層的玻璃電梯,沈世年按下了30層。
電梯飛速往上,路知漓看著外頭的城市景色,笑了笑。
“市中心的心理診所嗎?小叔真是破費了。”
沈世年斜靠在電梯壁上,斜眼凝了她一眼。
“你還有心情開玩笑,看來也不是很嚴重。”
“嚴不嚴重,還不是醫生一句話的事。”
兩人視線相撞,誰也冇有相讓,最終沈世年輕笑出聲,嘴角溢位兩個字。
“頑固!”
路知漓不置可否。
不是她頑固,而是在人生履曆上刻上“雙向情感障礙”對她來說實在是不妙。
她雖然偶爾情緒失控,偶爾失眠,偶爾吃不下飯,偶爾莫名落淚,但若冇有旁人招惹她,情緒來時也不妨礙彆人什麼事。
當初餘沁知道後,也是這樣吩咐羅恩醫生替她隱瞞的,這次她得靠自己藏著了。
“叮”的一聲,電梯門打開。
路知漓跟著沈世年出了電梯。
門口掛著牌匾,心理診療中心。
迎賓小姐瞧見沈世年,禮貌的彎腰打招呼。無需人引路,沈世年輕車熟路的將她帶進了最裡麵的一間房。
房間門推開,是一間寬敞明亮的辦公室。
辦公室後頭坐著一位年輕帥氣,身著白大褂的男人。
瞧見進來的人,立刻站了起來,快步靠近,眉眼帶笑。
“小年,你來啦。”
沈世年點了點頭,將身旁的路知漓推了出去。
“她就是我和你說的那個路小姐,你們聊,我出去等著。”
醫生笑了笑,伸手自我介紹。
“我姓許,名嘉信,路小姐可以同他一樣喊我嘉信。”
路知漓伸出了手,“許醫生您好。”
許嘉信挑起眉,冇再多說,將人帶到了辦公室前坐下。
路知漓來時已經做好了裝成一個正常人瞞過去的打算,她在羅恩那兒治療過很多次,知道這些醫生都會問些什麼。
隻是當沙漏倒過來之後,許嘉信的問話卻和從前的羅恩醫生完全不同。
他冇有問病情,隻是閒聊著。
他十分健談,話題也十分廣闊。
路知漓本不擅長同人聊天,但被許嘉信帶著多說了一些。
得知她是畫家,更是來了興趣。藉著沈世年的名義,同她聊起了在國外留學時的事情。
原來兩人同為心理學係的學生,誌趣相投做了朋友。在國外時經常和一大幫朋友一起露營探險,他們那群人裡有畫家,有音樂家,有冒險家,因此在一起玩時,各種各樣的事都體驗過……
這下子可算是勾起了路知漓的興趣,你一言我一語的,等到沙漏裡最後一粒沙落下,還有些意猶未儘。
“原來小叔和你一樣有心理學博士的學位啊,那我豈不是找他就行?”
許嘉信哈哈一笑,“路小姐說話好傷人心,怎麼,同我聊天不開心嗎?”
路知漓摸了摸頭髮,“也冇有,就隨口一問。”
“不過就算你想,怕是也不行了。”
“為什麼?”
許嘉信站了起來,身後的太陽將他高大的身影拉的修長,將桌對麵的人籠罩在陰影下。
“路小姐說笑了,冇有醫生執照替人診治可是違法的。小年是沈家人,他可不會做任何會影響到沈家聲譽的事。”
他笑了笑,走到桌前,遞出了手中的檔案。
“不說這些了,你填幾個簡單的問題,今天的治療就到此結束了。”
路知漓輕輕“哦”了一聲,接過了紙。
大致掃了一眼,和羅恩醫生曾經給她反反覆覆填過問題不太一樣,但也大差不差。
隻掃一眼,就知道如何填寫能將她的病情掩蓋過去。
拿起筆,纔回答一題,耳邊傳來許嘉信溫柔的聲音,路知漓手一頓,偏過了頭。
“我曾在網上看人做過調研,說是在現在社會裡,在路上隨便拉十人去醫院檢查,估計九個都有心理問題而不自知。
有時候我作為醫生也會疑惑,這種看不見摸不著的病,究竟是真的存在於我們大腦裡,還是隻是活在我們心裡的鬼。
就像我小時候特彆害怕鬼,在晚上時,見到樹葉的影子飄動,都會嚇的尖叫跑開。後來長大了卻發現,就算有鬼又怎麼樣呢?我看不見它,它傷害不到我。說到底,隻要我們自己不在意,鬼其實連個屁都不是。”
許嘉信走到路知漓身旁,雙臂撐在桌子上。
“路小姐,你覺得,我說的有冇有道理?”
路知漓握著筆的手微微發緊,拇指發白。
片刻後,垂下眸子看向了桌上的紙。
“嗯,我不怕鬼的。”
許嘉信笑了笑,“那就好。”
從前在羅恩醫生那兒,路知漓聽到最多的就是。
千萬不要讓任何人知道自己得了這種病。
病情一旦被暴露在陽光下,就算是朋友,家人也會感到麻煩和嫌惡,逐漸的遠離。患上這種病,就是一個人的修行。除了獨自療愈,忍受,冇有任何的解決辦法。
可現在許醫生說的話又和從前不太一樣,完全顛覆了她的認知。
手中的筆輕輕顫著,一點點偏離了在心中預設好的假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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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診療室,路知漓站在電梯裡,看著外邊一座座高聳的摩天大樓,心情鬆快了不少。
沈世年瞧見她的樣子,也鬆了口氣。
“他冇給你開藥?”
“開了,不過不是我從前吃的那個,隻是讓我吃幾天再過來複診。”路知漓雀躍的走近了些,壓低了聲音。“小叔,那個藥是我……很最初,最初確診的時候吃的,這是不是說明,我其實不是很嚴重啊?”
沈世年輕笑一聲,“說不準是特彆嚴重,所以才讓你服藥幾天再過來。”
路知漓頓時有些失落。
她摸了摸頭髮,長歎一口氣,低下了頭。
“小叔,你可答應過我的,不能告訴彆人。”
沈世年低頭瞥了一眼,靠在電梯上,冇有說話。
電梯一路寂靜下樓,到達一樓“叮”的一聲,打開了門。
“你們怎麼在這裡?”
沈世年聽見聲音,也看見了門口的人。
楚映星和趙嘉兒站在電梯廳門口,兩人對視一眼,目光落在了路知漓身上。
路知漓後背一僵,往一旁挪了點距離。
沈世年事不關己的靠在電梯上,冇有開口。她不想說出看病的事,腦子裡的弦瞬間被拉緊,說的話也帶了些心虛。
“小叔帶我出來,看看。”
楚映星本就不太喜歡這個在婚禮上鬨場的人,前幾天還被砸了腦門。雖說不太嚴重,可自己的老公完全不向著自己,還和這個女人單獨出來,光是想想都氣不打一處來。
“看看?看什麼?看什麼需要你們兩人單獨出來?”
她咄咄逼人,身後的趙嘉兒也看熱鬨不嫌事大的挑起了眉。
“三爺,不如說說你們去看什麼,也帶我和阿星一起去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