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3章
月下坦白
沈行墨輕笑一聲,沉聲應下。
兩人手牽手,在月光的照耀下,在這座初次相遇的彆墅頂樓,跳起了那支兩人的定情之舞。
月下共舞,身姿翩翩。
坐在樓梯口的費安眼睛瞪的和銅鈴一樣,看著站在圍牆上跳舞的人,震驚到差點忘記了呼吸。
張姨拍了拍他的肩膀,他這才猛地吸了口氣。
“小安,少爺,這…這不太對吧。”
何止不對,簡直就是不太正常!
費安撐著地麵站了起來,靠近兩步,又停下了腳步。
現在過去,肯定會被少爺一腳踹開的。他抹了一把臉,眼神堅定如鐵。
既然都瘋了,那就更瘋一點!
“張姨,您去讓威森把倉庫裡的螢火蟲搬出來,在院子裡放出來。”
“啊?”張姨隻覺得自己出現了幻聽。
費安擺了擺手,“您快去,我去那邊守著少爺。”
張姨雖然疑惑,但也依舊照辦。
走到車前的費林替喬婉拉開了車門,他視線掃過露台的人影,驚的手一抖,趕忙站在了車門前,擋住了喬婉的視線。
喬婉上車時冇瞧見,坐穩後,拿著手機給姐妹們抱怨,小叔子介紹的大師不太行,托她們再介紹一些厲害的。
正說著呢,費林上了車。
掉頭時,她視線瞟過彆墅的頂層,手中正在發語音的手機掉落在腿上,尖聲呼和。
“費林!停車!”
她拉開車門,不可置信的伸出半個身子。
頂樓翩然起舞的剪影在月光的照耀下,漂亮如天宮眷侶。她竟一時愣在原地,不知道該作何反應了。
這時,威森推著兩個箱籠在圍牆下站定。
莊園的燈盞熄滅,世界陷入一片黑暗。
沈行墨腳步一頓,攬住路知漓的腰,將人拉進了懷裡。
正欲喊費安的名字,院子下突然升起了星星點點的光。
從一點到一條線,再到一整麵的熒光,往空中升起。微風吹過,如螢火之海,一波一波的綠色熒光在空中盪漾。
路知漓抬起頭,銀白的月光為麵前的人鍍上了一層漂亮的輪廓,襯托的他挺拔深邃的五官更加英俊。
她想起了兩年半前在山頂的那個晚上。
沈行墨也是這樣身處一片熒光中,眼眸堅定的對她說出了兩個字:相信你。
在這個世界上,冇有任何人選擇相信她的時候,他說了相信。
路知漓踮起腳尖,伸手抱住了沈行墨的脖子,湊近耳畔輕聲低語。
“阿墨,我會努力去改變的。隻是這對我來說,有點難。你再等等我,好嗎?”
沈行墨指尖輕撫過她如玉的麵龐,眉目深沉,似海浪捲起。
“下午為什麼不開心。”
“因為我不明白。”
“什麼?”
路知漓看著那顆漂亮的淚痣,用她那彆扭又委婉的方式,問出了埋藏在心裡很久的疑惑。
“在你心裡,我們分開的三個月,究竟算是離婚還是僅僅隻是分手。”
沈行墨久久未答,他不是冇有答案,而是不知道路知漓為什麼會問出這樣的問題。
露台寂靜一片,彆墅下可冇有。
喬婉雙手抱胸,氣的來回踱步。
她天生對浪漫的喜歡,讓她不忍心破壞那對月下依偎的身影。可站在那危險地方,和那個瘋女人在一起的人又是她的兒子。
“太太,不早了,我送您回去吧。”
“回什麼回,你冇看到阿墨被那個女人蠱惑的都要和她一起跳樓了哇。”
“哪有您說的那樣,就是小孩子耍浪漫玩玩。”
喬婉不說話,費林又勸:“太太啊,您這麼長時間不在酒店,晚宴上先生找不到女伴,豈不是……”
話未儘,喬婉更頭痛了。
她撐著汽車蓋,氣惱的踹了一腳輪胎。
都怪那個該死的白慧,她非要好好整一整那個女人纔好!
喬婉黑著臉上了車,歪靠在車門上,按著心口哼哼。
他那一板一眼的兒子,什麼時候長了這樣浪漫的細胞。她不知道就算了,竟還全用在瘋女人身上了。
人比人,真是氣死人!
沈世宏怎麼冇長一點?
還是說,全用在白慧身上了?
更氣了,她拿著手機,使勁的戳著熒幕,給好姐妹發訊息,一定要給白慧那個老狐狸精一些顏色看看。
露台上,沉默了許久的沈行墨拉著路知漓在圍牆上坐下。
“你認為我冇有把你當做自己的妻子?為何?”
“如果不是你媽媽今天帶著神婆來找我,我都不知道她長什麼樣子。”
沈行墨捏著下巴,看著院子裡的螢火,仔細回憶後纔開口。
“今天的事情我很抱歉,我媽媽她就是比較迷信這些東西,我代她向你道歉,以後我會和保鏢說不許我媽再過來。但知知,帶你回家的事,我同你商量過的,是你說既然我家人不認同我們的婚姻,你也不想見他們不是嗎?所以這幾年我一直在努力說服他們,你怎好這樣冤枉我?”
路知漓看著遠方的燈景,眼裡溢位一絲悲傷。
是啊,她都是知道的,也是她提出的。
可隨著時間變久,沈行墨冇有帶她回家見家人,但卻回港都的時間卻越來越長。
她內心裡的害怕,擔憂,逐漸變成了一條條承受不了的猜測。冇日冇夜的在腦中不斷迴盪,擴大,將她死死的纏住。
沈行墨後悔了衝動下和她領證結婚,後悔了遠離家鄉在陌生的城市定居。
就像餘沁說的那樣。
“你把一個從小到大事事順遂港都貴公子逼來這裡,他一開始會覺得新鮮,等時間長了他就後悔了。更何況,難道你真的以為受家族榮辱與共教育長大的人,真的會拋棄家人,隻為了你一個女人?”
“媽媽不是早就和你說過了嗎?港都纔是藝術家的天堂,你在那兒發展的會更好,為什麼非要留在這裡?你該趁著他現在對你還有幾分感情,讓他幫你在港都發展鋪路啊!”
媽媽,沈家,所有人都認為她是想要攀附豪門,想要藉著沈行墨為自己發展才和他在一起。
可她明明就不是。
她隻是想要抓住這個在最愛她的奶奶去世後,義無反顧的跑向她的人。
她拚命的畫畫,拚命的酗酒,拚命的熬夜,拚命的服藥,讓自己的意識處在現實和幻想的交界地。
那樣模糊的,痛苦的,看不清的世界,能讓她獲得更好的創作靈感。
她需要成功,需要讓自己和沈行墨站在同樣的高度,這樣那些審視她的目光纔會消失。
所以她纔會在聽到那條結婚的訊息後,那樣的崩潰和失控。
明明她已經很努力了,她已經拚命的折磨自己來提升靈感不斷地創作了。
可為什麼,沈行墨不能再多等等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