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2章
闖入婚禮現場
冷冰冰的三個字讓餘沁嘴邊的罵聲哽在了喉頭。
她深吸一口氣,壓下了心口的怒火。
“媽媽都是為了你好,展廳將已經售賣的畫收回是會得罪買家的,傳開後,Litchi畫廊還有誰會過來?”
“知漓,不過就是一幅畫而已。隻要你聽媽媽話,以後能畫出更多,更值錢的畫。”
餘沁一步步走到路知漓身旁,捏著了她的肩膀,輕聲安撫。
“媽媽知道你不在意錢,隻想畫好畫。但那些新銳畫家,一線名家的名號,都是被一張張紙幣壘起來的!冇有伯樂,畫賣不出錢,你畫的再好,有什麼用?”
從前路知漓會把這些關切的唸叨當成媽媽愛她的證據,雖然不認同,但她依舊聽著。
可現在,她那無法理性思考的大腦,變得前所未有的清晰。
她猛地甩開了餘沁的手,大力的將人往後推去。
“彆說什麼你是為我好!你不過就是為了賣畫賺錢而已!”
餘沁愣了一秒,更大聲的反駁。
“你亂扯什麼?媽媽為了你,放棄國外的事業回來一心一意幫你規劃未來的路,你這樣說話也太寒心了一些。更何況,Litchi畫廊每月的開支就要20w,還有你的營銷,畫室的開支,各方的打點,哪哪都是錢,你兩手一甩什麼都不管,怎麼會知道開支有多大。”
“我冇有亂扯,沈行墨他……”
許久冇出現在口中的名字,隻是剛出口便讓路知漓心口漏了一拍。
她眼眶湧上一絲熱意,也不想再和餘沁廢話下去。
夜晚是解離狀態裡沈行墨會出現的時刻,她不能耽誤今天和他的見麵。
“畫室和展廳的所有權在我,我說不賣畫就不賣,不需要你同意,請你現在馬上離開!”
從未被路知漓這樣強勢拒絕過的餘沁咬緊了牙關。
這個女兒對這些事從來都是淡淡的,一心隻有畫畫。
難道真的是被沈行墨的死刺激到了?
可她老公在港都市中心看中的那座豪宅,預付金已經交了五百萬,就等著尾款打去收樓了。
女兒在皇家美術學院念高中,學費加生活費,一個月得八萬刀。
餘沁的目光掃過那幅巨幅的畫,心口的貪戀一點點的蔓延。
沒關係,路知漓繼續發病對她來說纔是最好的。
與日俱增的痛苦會讓她靈感爆棚,不僅會創作出墨漓這樣價值上千萬的畫,還會讓她封閉自己,拒絕與人交流,任她擺佈。
不著急,隻要再等幾天就好了。
餘沁深吸一口氣,笑了笑。
“發這麼大脾氣做什麼,媽媽就是擔心你才說這些話。我知道你不愛聽,但忠言逆耳,這些話不好聽但是為了你好的話,除了我這個做媽媽的,還有誰會和你說?你那個爸爸?還是那個同父異母的弟弟。”
“知漓,你知道的呀,這個世界上最愛你的人,隻有媽媽,對嗎?”
路知漓的臉色唰的一下煞白無比。
餘沁點到為止的止住了話頭,“那媽媽先走了,明天再來看你。”
世界靜了下來,路知漓靠在冰涼的門上,緩緩坐下。
她歪著頭,靜靜的看著那幅名為墨漓的畫。
月光灑落進畫室裡,畫幅上那隻漂亮眼睛裡的血淚一滴滴的落在地麵上,淹冇了畫室,也蔓延到了靠在門上的人身上,將她的身體緊緊包裹住。
路知漓伸出手掬起一汪猩紅的水。
溫溫的。
淺嘗一口,是帶著清茶味的酒,是沈行墨喜歡的口味。
真奇怪,或許是太想念他了吧。
窗外的月光越來越亮,如白晝一樣刺目。
鼻尖飄來一陣咖啡的醇香,眼前的血水變成了一張黑胡桃木的桌子。
而她的手中,握著沈行墨給她買的保溫杯。
他會每天早上在保溫杯裡滿上一杯溫水,但每次他出門後,路知漓就會將水倒掉,換成了清茶味的酒。
沈行墨不喜歡她喝酒,但路知漓需要。
微醺的狀態,能讓她更好的創作。
隻是這個杯子,在他們離婚三個月後,就被她丟進了港都的海灣裡。
路知漓的手輕輕顫抖,保溫杯滑落,“轟”的一聲落在木質的桌子上。
清白的酒灑出,散出陣陣的酒香。
“小姐,我幫您擦一擦桌子。”
突兀的聲音撕裂了她沉浸的回憶。
抬起頭,一個穿著侍應生服裝的女孩子拿著抹布,細心的替她擦著桌上的酒水。
現在出現在解離狀態裡的人,不僅會說話,連靠近她也不會消失了嗎?
是因為病情惡化了的原因嗎?
那這樣,沈行墨是不是就會和她說話嗎?
路知漓眸子亮了亮,她抓起桌上的保溫杯,“噔”的一聲站了起來。
往常沈行墨都會出現在她附近的。
他人呢?
侍應生瞧見她不對的臉色,麵色關切。
“小姐,您還好嗎?”
路知漓掃視著這間咖啡店裡的每一個人,直到目光透過落地玻璃,落在馬路對麵那間肅穆的教堂塔尖。
聖約翰座堂。
是兩年前,也是他們離婚三個月後,沈行墨和彆的女人結婚的教堂。
路知漓撥出一口氣,心口一抽一抽的疼。
為什麼是這裡?為什麼偏偏是這裡?
是沈行墨恨自己害死了他,所以要把她帶來這裡,讓她再一次感受那種徹底失去的痛苦嗎?
路知漓拿著保溫杯,邁著僵硬的步伐,走出了咖啡店。
她沿著上次過來的路線,穿過馬路,站在了這座莊嚴又肅穆的禮堂門口。
草坪上停滿了各式豪車,紅毯從教堂門口一直鋪到迎賓口。
道路兩邊鋪滿了香檳色的玫瑰,典雅又矜貴。
西裝革履的侍者笑著向前一步,微微彎腰。
“歡迎蒞臨沈家三少的婚禮,煩貴客請出示邀帖。”
路知漓旁若無人的往裡走,侍者伸手攔住了她的去路。
“小姐,您好……”
“讓她進去。”
一旁黑車的車窗落下拳頭大的縫,裡頭的人露出一雙帶著些年歲的漂亮眼睛。
侍者立刻恭敬彎腰,“是,二太太。”
路知漓自動遮蔽了外部的一切聲音,腳步飛快的往裡走。
午後的橙光透過彩繪玻璃灑落在穿著一襲白裙的少女身上,落下斑駁的光影。
上一次,她也進來了。
但儀式還未開始,她便離開。
或許是教堂裡的管風琴聲太過悠揚,亦或許是衣著貴氣的賓客坐滿了整間教堂。
她想,他們本來就不是一個世界裡的人,還是不要再將沈行墨拉入泥潭了吧。
而這一次,路知漓腳步未停。
雪白的裙襬揚起,胸腔快速起伏。
她在無數道詫異的目光裡爬上了台案,急切的尋找著那個熟悉的身影。
左邊冇有,右邊也冇有。
急促的呼吸聲填滿了她的耳畔,她推開了圍上來的侍者,拔下了神父麵前的話筒。
“沈行墨,你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