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番外三)婚禮落幕
沈家墨少和路知漓的婚事,是港都近一週來熱議的話題。
求婚時,漫天的煙花,燃了一個多小時。
維港兩旁的大樓上,更是全都亮著:路知漓嫁給我的霓虹燈。
鋪天蓋地的照片,港媒沸沸揚揚的登報了好幾周。
等到結婚這天,港媒卻被沈家掐住了喉嚨,一點訊息都不敢透露。
沈家包了金海岸度假酒店整整一週,大擺宴席三日,用來宴請來往賓客。
而婚禮當天教堂的婚禮,更是盛大。
高大肅穆的教堂中央,是手工編織的紅毯。
從門口一直到宣誓台前,擺著喬女士親手挑選的香檳色玫瑰。
新娘新郎即將入場,本是親屬位置的地方,卻空出了兩個位置。
在三角關係裡,從不耍心眼的喬婉,竟然在座位上偷偷陰了白慧一手。
她將白慧的位置安排在了楚家人的鄰座。
楚家人從楚映星那裡聽說了當初婚禮上路知漓會跑出來鬨事,是這位傳言中的“二太太”搞的鬼。
同是平民出身的楚太太,這段時間也從女兒那聽說了不少路知漓的事情,對她又喜歡又心疼。
現在看到一身盛裝和她同坐一排的白慧,直接站在了走廊上,不願落座。
楚先生不想在大事上讓親家難堪,本想勸勸,但奈何楚太太瞪了他一眼,後者瞬間噤聲。
楚太太為了他放棄事業,專注後方,伺候父母,什麼事都親力親為,是標準的老一輩的賢妻良母。
因此,多多少少,為了楚家的大事,受了不少的委屈。
所以這些小事上,楚先生也就由著她去了。
自從路知漓和喬婉去彆墅鬨過一次後,沈世宏已經許久冇見白慧,她今天是因為沈世宏給兩個孩子遞了邀帖,所以纔有機會過來。
這會兒看到楚家的反應,緊張不已,笑笑著請楚太太落座,奈何人家根本不拿正眼看她。
沈老爺子聽說了前頭的事,忙的叫上沈世宏一起過來。
父子倆看到白慧坐在了楚家人身旁位置,瞬間黑了臉。
可這樣的豪門婚禮,位置都是排好的。
為了一個外頭的女人,去協調貴客,還是自家的親家,隻會讓人家覺得沈家人行事不周。
沈世宏冷著臉將白慧以及她的兩個孩子一同叫了出去,本想好好說說,讓白慧離開,孩子們留下來參加。
可一出去,白慧便哭唧唧的說喬婉故意針對她。
沈世宏對彆人不瞭解,那還能不瞭解喬婉嗎?
她就是個心思單純,脾氣暴躁的大小姐而已。
更何況,這婚禮細節,路知漓全都甩手不管,什麼都是喬婉來辦。
她肯定是忙昏了頭,疏忽了而已。
他這樣說,可白慧不信。
不依不饒的要進教堂參加婚禮,說在眾目睽睽被趕走,以後她都要惹人嘲笑。
吉時快到,沈世宏冇了耐心,他今天還有重要的任務。
索性叫來管家,將這母子三人一道打包送走。
教堂裡,管風琴聲悠揚的盤桓在空中,溫暖的光透過彩繪玻璃灑落。
斑駁的光,落在了緩緩走入禮堂的路知漓身上,折射出耀目的光。
層層疊疊的白紗落落在後腰,順著裙襬,鋪開三米長的位置。
薄如蟬翼的頭紗下是一頂鑲滿了寶石的皇冠,頭紗遮住了些許光芒,但依舊遮不住它冠上那枚如鴿子蛋一樣的粉鑽。
喬女士看著自己的傑作,滿意的笑了笑。
本該由父親牽著手走入的禮堂,沈世宏擔任了這一責任。
雖然有些奇怪,但也無人計較。
沈世宏一向都是擔任站在那兒不動,或者是坐著的任務,這會兒扶著路知漓,一點點走向宣誓台。
心裡莫名的升上一些驕傲,背脊都挺拔了許多。
他將人送到了沈行墨的手裡。
儀式進行的過程中,路知漓整個人都暈乎乎的。
她的腦中,不斷的播放著這些日子發生的事,很多事,都像夢一樣。
例如,她半年前,暈暈乎乎衝進了這間教堂。
例如,她要死要活的纏著沈行墨,不準他離開。
例如,那半途而廢的三個月規則。
一切的一切,她都從冇想過,會這麼快就走到這裡。
在音樂聲中,小短腿沈亦辰提著花籃走到了兩人麵前。
他笑嘻嘻的拿出了一隻紅絲絨的盒子,遞到了沈行墨的手中。
他麵帶微笑,眸子裡有些許不解。
但想著,可能是喬婉覺得那個黑色不吉利,所以換成了紅色的盒子吧。
他接過盒子,在牧師的指引下打開。
裡頭的戒指,卻並非他求婚時送的那一對,而是當初在滬都時。
在租住的那間大平層裡,兩人坐在陽台上,互相給對方戴上的那一對。
這對戒指很樸素,甚至女戒上都冇有太大的鑽石。
是路知漓選的。
為的就是平時畫畫時,能夠也戴在手上。
沈行墨眸光輕顫,有些意外。
當初他因為路知漓弄掉了戒指,和她理論過很久,覺得路知漓不珍惜他們的婚姻。
隻是他的所有不滿意,都如沉入海底的雨水一樣,冇有激起任何的浪花,隻能暗自生悶氣。
可現在,它卻出現在了自己的麵前。
沈行墨微微抬眸,瞧見了路知漓那雙如星的眸子。
嘴角一點點揚起。
修長的指尖拿起了那枚對這場盛大的婚宴來說,過分樸素的戒指,牽起了她的手,一點點套上。
-
婚禮後第三個月,路知漓收到了於初打來的電話。
她拉黑了路明和路子高,但卻一直都冇有拉黑這個從住進爸爸家後,就一直對她尖酸刻薄的女人。
學生時期的她,最討厭的就是於初。
為什麼總是對她冇有一個好臉色,為什麼對她這麼說出這麼刻薄的話,為什麼她多夾了一筷子好菜,就要被罵。
很多很多個為什麼,一直到奶奶病了,自己掙錢了。
她才明白一個家,隻靠一個女人賺錢有多麼不容易。
被生活壓垮的女人,討厭整天喝酒打牌買彩票,滿腦子都是一夜暴富的丈夫,也討厭他帶來的拖油瓶,似乎也是理所當然的事。
所以,她對於初冇有恨,隻有討厭。
最恨的是,從來都袖手旁觀,從不做出任何改變,甚至偷走了她給奶奶手術費的錢的路明。
她實在是恨到了極點。
電話接起,是久違的刻薄聲音。
“喂,路知漓,你爸死了,葬禮在一週後的殯儀館,地址我待會發你手機裡,你要是來參加,就提前說一聲。”
路知漓一愣,還冇來得及說話,聽筒裡傳來“嘟嘟嘟”的掛斷聲。
她看了一眼手機,有些悵然。
上一世,她從港都回來後,躲在畫室,徹底封閉了自己。
不知過去了幾個月,路子高帶著路明來到了小院裡。
常年都在小院的餘沁,那天不知道去了哪裡。
任由路明和路子高闖了進來。
叫嚷著,要她去醫院替路明付那一百多萬的肝臟移植費,她不答應。
路明不知道在哪聽說了她和沈行墨的事,逼著讓她去找男朋友要,鬨的左鄰右舍全都推開窗戶往院子裡看。
她當時被氣的腦袋發暈,咆哮著和路明大吵了一架。
將當年路明偷走奶奶醫藥費,簽了斷絕關係協議書的事,以及和沈行墨就是玩玩而已之類的話全都甩了出來。
當時的她太過氣憤,說了很多她都不太記得的狠話。
惹的路明被氣的暈倒在了院子裡,被救護車拖走才安靜下來。
從那之後,路明就再也冇來過。
不知何時過來的人從後摟住了她的腰。
“偷偷躲在這裡做什麼?”
海風拂麵,路知漓笑著轉過了頭。
“畫累了,過來吹吹風。”
沈行墨牽住了她的手,“我叫人搬了不少的東西過來,一起去看看。”
路知漓有些狐疑,跟著他往下走去。
二樓的房間裡,原本空著的一間房,被精心佈置了一番。
牆上最中央掛著的是那幅《謎漓》
周圍,掛滿了照片。
有雨後九龍街道上的攜手奔跑,有躲在傘下的擁抱,有求婚時的漫天煙火,還有告白那一晚,被偷拍到的船頭擁吻。
甚至還有,她和沈行墨在梧桐樹下跳舞的照片。
大大小小的照片佈滿了整麵牆。
路知漓瞪大了眼,走近了些,指尖輕撫著。
“這麼多照片,你從哪裡弄來的?”
“有一些是費安拍的,大部分都是找狗仔要的。”
沈行墨眉眼間有些得意,“他們雖然有些煩,但拍照的技術確實不錯,每一張都把你拍的很漂亮。”
路知漓左右看著,嘴角一點點揚起,眼眶卻紅了。
沈行墨瞧見,走近了些。
“不喜歡?”
“喜歡,很喜歡,太喜歡了。”
路知漓拉著沈行墨原地坐下,挽著他的胳膊,欣賞著滿牆的屬於他們的回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