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對不起,沈行墨
費安的辦事的效率極快,在滬都辦事的幾天,不僅跟著沈行墨處理工作上的事,甚至抽空帶著路知漓把掛牌的手續等事項也辦了。
一個外地人,比她這個本地人還熟門熟路。
看到路知漓連連感歎。
“我從前真是有眼不識泰山,原來你能力這麼強,怪不得阿墨這樣喜歡你,器重你。”
費安被誇的下巴微微揚起,“那當然了,我雖然不如少爺是哈佛的,但也是港大的高材生。”
他聲音驕傲的像是一隻被誇獎的貓咪,尾音揚起,實在是令人忍俊不禁。
“你真優秀!我以為那些高學曆的精英人才,是更喜歡去做高管啊,創業啊之類的,冇想到你會跟著阿墨做助理。”路知漓笑著說。
費安十分不屑的嘁了一聲,摸了一把頭髮。
“高管上麵有更高的管理,看著風光,實際上不過高級奴才而已。既然如此,我寧願給少爺當奴才,畢竟不管我做得好不好,少爺都不會虧待我。而創業嘛~要風險自擔。我不行,虧的錢超過一千……不,五百塊,我就整夜睡不著覺。”
他歎了口氣,捂著心口。
“我這一年看著少爺成幾千萬幾千萬的往外撒錢,雖然不是我的錢,但我真的心痛啊。”
他一張臉皺成了包子,聲音高低起伏,配合著浮誇的動作,實在是太有畫麵感,聽得路知漓笑彎了腰。
費安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哎呀,不說這個了。少爺差不多要下班了,我們把東西收拾一下,搬去酒店,免得中介帶人來看房不方便。”
路知漓點了點頭,立刻上樓收拾東西。
她留在這裡的東西,也不多,除了一些畫具和畫架,衣服什麼的少的可憐,裝了兩箱子,一個大袋子,差不多就裝完了。
其餘的東西,能賣的叫人來收了,不想賣的,叫人拖著去了公司的倉庫裡。
一直忙到了夕陽西下,路知漓在小院裡轉了一圈,做最後的檢查。
最後,她站在院子剛割完的草地裡,抬頭望去。
再見了,曾經被困在這裡一千多個日日夜夜,無法安眠,也無法前行的路知漓。
再見了,曾經因為自己的固執和膽怯,眼睜睜看著月亮從手中溜走的路知漓。
再見了,曾經因為年少時求之不得的母愛,而一步一步踏入泥濘,深陷其中,無法自拔的路知漓。
雖然很對不起,但我要離開了。
我要踏出這扇門,去尋找屬於自己的新生活了。
也希望,你也能幸福,快樂。
路知漓深吸一口氣,是沁人心脾的青草香。
她抬手擦掉了眼角的淚。
轉過身,昏黃的路燈下,是斜靠在車前的沈行墨。
四目相對,他笑了。
他抬起手臂,招了招手,嘴巴一張一合。
似乎在說:知知,來我這裡。
一陣風,迎麵吹來。
二樓的窗戶被吹開,窗簾飛出視窗,迎風飛舞。
路知漓迎著風,往外跑去。
穿過小院,穿過這道門,穿過並不寬闊的柏油馬路。
跳進了路燈下的人影懷中。
她緊抱著沈行墨的脖子,埋在他的脖頸間,深吸一口氣。
熱淚盈眶。
一滴淚順著眼角滑落,落在了沈行墨的脖子上。
燙的他摟住懷中的人,轉了一圈,放在了人行道上。
“怎麼哭了?”
“對不起,阿墨。”
路知漓哽嚥著,緊抱著,反覆地呢喃。
“對不起,你每一次等在這裡的時候。我都很很想像這樣衝下來抱著你,告訴你,我很愛你,很喜歡你。從第一次,到最後一次。每一天,每一夜,我都想跑下來,奔向你。可我每次一都冇有,對不起,讓你等了我好多次,也好久。”
沈行墨抱著她的腦袋,輕撫著。
左右兩邊站著費安和威森這兩個大燈泡,他耳尖泛上一絲薄紅。
輕咳一聲,附耳說:“知道錯了就好,以後不許再這樣。否則,我真的會開挖掘機過來,拆了大門,衝進去。”
路知漓被他的話逗笑,看著他重重點頭。
“那說好了哦,下次我再這樣,你一定要拆開大門,來找我哦。”
沈行墨挑起眉,“那你不會更生氣?”
路知漓笑著說:“不會!我其實很想你衝進來找我的。”
她說著有些害羞的抿了抿唇,踮起腳,附耳。
“我還想過,你會衝進大門,踹開畫室的門。不顧我的抗拒,將我扛在肩膀上,強行帶走。然後關在郊外的彆墅裡,派超多保鏢看著我,不準我出門。我當時想,要是這樣,其實也挺好的。”
沈行墨蹙起眉,若有所思想著操作的可能性。
最後,遲疑的問:“真的?我強行監禁你,你會開心?”
他的表情實在太過滑稽,路知漓冇忍住。
“噗嗤”一聲,笑出了聲。
想了想,又說:“現在……當然不行了。那個時候,我想不到更好的辦法了,所以冇有選擇,對我來說說不定是更好的選擇。”
她故作威脅的指著沈行墨,“但現在,你可不準這樣!”
沈行墨攬住她的肩膀,拉開了車門。
“放心,我可是守法好公民。”
-
三日後,處理完房子事情的三人落地港都。
喬婉心心念念讓路知漓替她畫肖像畫,好不容易盼到她回來,約好時間後,特意叫來了化妝師和造型師給自己做了個上個世紀貴太太的造型。
又找人定了一套複古的傢俱和擺件,讓人送去了The Pearl的畫室一角,親自叫人佈置了一番。
簡直就是用心良苦。
路知漓自然不能辜負喬婉的這番準備。
這幾天,日日給喬婉畫畫,話自然也多說了一些。
那些一直被她如逆鱗一樣不願意提起的家庭和往事,在喬婉有意無意的問話中。
說出口,似乎也冇那麼難了。
或許是正常的女性,都會比旁的人多一些共情能力。亦或是喬婉這個人格外的感性,聽著聽著一邊哭一邊罵。
又說她實在是倒黴,要帶她去見張大師,改一改運氣,說著眼眶紅了一大片。
弄得路知漓立刻放下畫筆想要去安慰,可還冇走近,又被喬婉推開。
讓她趕緊去畫畫,不要耽誤她辛苦做的妝造。
畫麵實在是滑稽又帶著些溫馨。
好在,這幾天的努力,畫出了一幅不辜負兩人辛苦的結果。
畫麵上,黑色絨皮的沙發上,喬婉身著一襲孔雀藍的複古旗袍斜坐在上麵,手中把玩著一把精緻的小摺扇。
她的頭上,耳墜上,手上是一整套寶藍色的首飾,相映成輝。
最主要的是,她那張麵容。
肌膚細膩,吹彈可破,眼尾微微上揚,帶著與生俱來的倨傲與高貴。
既像現在的她,更像年輕了二十歲的她。
看的喬婉,眼眶盈著熱淚,拿著手機左拍右拍,怎麼拍都覺得拍不出這幅畫的美。
立刻拿起手機,想著叫專業的團隊過來拍照,好發給她的好姐妹,好好炫耀炫耀。
隻是當她看到熒幕上的訊息時,突然想起來還有重要的事情要做。
立刻擦掉了眼角的淚,摸了摸耳邊的髮絲。
“知漓啊,我在維港那邊訂了餐廳。請你吃一頓飯,好好慰勞慰勞你這幾天的辛苦。”
路知漓欣然應允。
喬婉又說:“我叫人過來,給你做一套造型。”
“啊?”路知漓微微瞪大了眼,“吃個晚飯而已,不用做造型吧?”
“當然要了。”喬婉一臉嚴肅。
“那些高檔餐廳的人,誰不認識我喬婉?我一身華服。你穿成這樣,我的臉往哪裡擺哦。”
路知漓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裝扮。
T恤,闊腿褲,加一雙前段時間,喬婉送的毛茸茸拖鞋。
頭髮用鯊魚夾隨意夾起,衣服上還染了一些顏料。
的確,和過分隆重的喬婉站在一起,和流浪漢冇什麼區彆。
雖然覺得妝造麻煩,但也不想辜負喬婉的一番好意,點頭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