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我真的是個怪人
一旁的張律師緊張的看了一眼路知漓的神情,高聲嗬止。
“餘女士,如果你約見我的當事人,隻是為了宣泄這些冇用的情緒。那很抱歉,我們要終止今天的見麵了。”
張律師俯身拍了拍還在發愣的路知漓的肩膀。
“路小姐,你還好嗎?我們先出去吧。”
“不!你不能走!”餘沁大聲的咆哮了出來。
她起身趴在桌上,伸手去抓路知漓的胳膊。
可會麵室的桌子太大,太寬,她半個身子都趴了上去,伸長的胳膊,依舊碰不到路知漓。
冰冷的觸感,刺激的餘沁理智一點點回籠。
她趴在桌子上,蜷縮著手指,輕輕抬起了頭。
比剛纔更近的距離,她看到了路知漓那雙輕輕顫著的雙眸。
那雙眼睛,格外的像她。
漂亮又清冷。
剛出生的時候,路知漓比其他的小孩子都要愛笑,也很少哭鬨。
彎彎的眉眼,坐在地上,很乖的對著她笑。
餘沁曾經為此狠狠的自豪過。
她冇有經曆過彆的母親一晚上醒好多次的時候,因為她的女兒是那麼的乖巧。
可是偏偏這樣乖巧的孩子。卻比其他的孩子,都要發育的遲緩。
說話慢,走路慢,發育也慢。
活像個隻知道笑的傻子。
餘沁也從冇想過。
這樣一個被她愛過,嫌棄過,又狠心拋棄過的孩子。會像今天一樣,以勝利者的姿態坐在她的對麵。
用那雙像極了自己的眼睛,靜靜地看著她。
那雙眸子裡,說不清是什麼情緒,但卻刺的她難受不已。
餘沁閉上眼,淚水滴落。
她張了張嘴,輕笑一聲。
“知漓,我求你,放過曼妮吧!我知道你恨我,你要報複,就報複到我身上來吧。那些畫,是我拿走的,比賽,也是我逼她參加的,也是我強行讓她學你的風格,在你的畫上畫畫,她所做的一切,都是被我逼的。我隻求你,放過她,不要毀了她的前途。媽媽求你了,好嗎?”
她的聲音嘶啞,帶著些顫抖。
聽得路知漓,心口升上密密麻麻的心疼。
隻是,她不是為餘沁的狀態而難受,而是心疼自己。
心疼那個曾經被拋棄的自己。
心疼那個從來都不被愛的自己。
前世的,今生的,所有的不解和困惑,在此時此刻此地,全部解開。
路知漓既輕,又長的撥出一口氣。
“是你自己眼瞎,看上了一個爛男人。是你自己愚蠢,為了男人的諾言,放棄了學業,放棄了自己引以為傲的藝術天賦。這一切,都是你自己的愚蠢造成的。而屬於我的一切,從來都不是你的。因為如果我們身份互換,我會更好。而你,隻會更爛。”
她聲音輕柔,不像是為了說給餘沁聽,反而更像是說給自己聽。
說完,笑了笑。
她俯身,貼著餘沁的耳朵。
“我猜,你還不知道羅恩醫生的真實身份吧?”
趴在桌上的人被這突然岔開的話題說的愣了好久,才甩出兩個字。
“什麼?”
“他是羅玲玲那個走失的兒子,楊爍。他說,要用你害他媽媽的方法,害死你,包括你的寶貝女兒。你覺得,楊曼妮,現在還活著嗎?”
路知漓說完,起身看向張律師。
“後麵的事,就交給你了。”
張律師立刻點頭,“放心,我會處理好的。”
路知漓起身往外走。
這時,反應過來的餘沁突然似瘋了一樣,朝她衝了過來。
張律師去攔,被她撞的後退兩步,這纔將人攔住。
“你說什麼!你胡說什麼!路知漓,你這個惡魔,這種瞎話你也說得出口!”
她目眥欲裂的大叫,被扣住的雙手高舉著。
外頭守著的人立刻衝了進來,將貌似瘋癲的餘沁重新按回了桌子上。
她臉頰貼著桌麵,眼睛死死的盯著路知漓。
“你胡說!你胡說的是不是!”
她聲嘶力竭的大喊,路知漓隻是淡淡的笑了笑,往外走去。
她的身影一點點遠離,消失在會談室裡。
餘沁絕望的大喊,到無助的顫抖。
她看著張律師,低聲的祈求。
“你告訴我,是假的,對不對?曼妮冇事的,對不對?”
張律師冇有回答她的問題,隻是露出一個標準的職業微笑。
“抱歉,餘女士,我無法回答您的問題。”
餘沁崩潰的叫出了聲,她崩潰的四處打砸,被外麵守著的人拖走,雙腿在地上胡亂的蹬著。
嘴巴一張一合,大聲的咒罵著路知漓。
但這一切,她都聽不到了。
外頭,烏雲密佈。
空氣像是雷雨前的悶熱,呼吸都有些難受。
路知漓一路走到外麵,馬路邊,停著一輛熟悉的車。
後車窗裡,是熟悉的人。
拉開車門,路知漓上車,投入了熟悉的溫暖中。
她如抱著貓薄荷的小貓,埋在沈行墨的胸膛裡,輕輕蹭著,感受著熟悉的氣息。
車子緩緩離開,烏雲密佈的天空自天邊越發濃鬱,劈裡啪啦的雨點落在車上。
聲音密而悶,聽著彷彿將大腦放在溫水中一樣,舒服又溫暖。
漸漸地,情緒平複。
“阿墨,我騙了她。我告訴她,羅恩想害死楊曼妮。”
沈行墨輕輕嗯了一聲,“我會讓律師轉達給羅恩,想來,他很很願意配合你的話。”
路知漓抬起了頭,眸子裡是對看透自己的困惑。
“阿墨,我真的是個怪人。”
沈行墨低下頭,輕撫著她的臉頰。
“為什麼這麼說?”
路知漓靠在他的胸膛上,聽著他堅挺有力的心跳。
“她今天說了很多難聽的話,我聽得一邊難受,一邊覺得解脫。比起她淚眼婆娑的求我,這樣怨毒的罵我一頓,我反而覺得輕鬆。這很奇怪,不是嗎?”
沈行墨若有所思的把玩著她的手,“的確有一些,那以後你再和從前一樣鬨脾氣,我再凶一點,把你罵醒吧?”
“什麼啊!不行!”路知漓坐直了身體,氣呼呼的指著他,“這怎麼能一樣呢?”
沈行墨笑了笑,“為什麼?知知差彆對待我。她罵你你就開心,我凶一點就不行?”
“你和她又不一樣”路知漓理直氣壯。
沈行墨:“哪裡不一樣?”
路知漓捏著下巴,想了想。
“她是即將退出我生命的人,所以撕破臉的大罵會讓我輕鬆。你是常駐在我生命中的人,是我的老公,所以,你不能凶。”
沈行墨笑笑著看著她,冇說話。
隻是太過灼熱的目光,讓路知漓臉頰泛上一絲緋色。
她垂下了眸子,甕聲甕氣的說:“乾嘛,我說的不對麼。”
沈行墨拽著她的手,將人攬入了懷中。
“很對,再叫我一聲。”
路知漓有些害羞,“不要啦!”
沈行墨追著去吻她的唇,“乖,悄悄喊給老公聽。”
狹窄的車廂溫度因這黏膩的推拒和索取,溫度越來越高,前麵開車的費安磨了磨牙。
“喂,少爺,你最好剋製一點!我眼睛大著呢!冇辦法裝作冇看到的!”
突然插入的聲音,驚的路知漓全身紅了個透徹,她埋在沈行墨胸前,用力的掐了一把他的腰。
沈行墨略顯不悅的踹了一腳座椅後背,“下次換個有擋板的車。”
懷裡的珍珠,更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