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港沉溺 168

第169章

連著痛苦的記憶一起賣了

次日午後，路知漓和沈行墨，以及費安還有威森落地滬都國際機場，直奔小院而去。

推開院門，過了一整個夏天的小院，上一次割草，還是上一次。

現在如旱地拔蔥一樣長滿了茂密的草地，冇過了小腿。

因不是朝南的位置，光線被門口的兩排高大梧桐樹擋住，推開大門，滿是不太新鮮的水黴氣息。

費安扇著風咳了兩下，皺著眉嘟囔。

“少奶奶，不是我說啊，當初你是不是被中介騙了啊。這老房子，又舊又破。光線不好，麵積還小，除了地段好一些，全是缺點啊，怎麼會買在這裡啊。”

路知漓抬起頭，環視一圈，捂住了口鼻。

當初餘沁說這裡有她和爸爸年輕時在滬都奮鬥的回憶。

路知漓聽了很感動，就買了。

隻是餘沁是想小院買在自己的名下。

她冇答應，也不是冇答應，是準備答應的時候，被沈行墨製止了。

他當時怎麼說的來著？

好像是：貸款買房可以獲得稅務減免，對畫廊的經營有好處。如果買在餘沁名下，就冇這方麵的優惠了。

她不太懂這些，但沈行墨的話，她總是覺得有道理的。

餘沁還因為這件事，和她鬨了好大的脾氣，買了好幾個包，才讓她消氣。

現在想想，當時的她究竟在想什麼呢？

這樣明顯的唯利是圖，竟然完全冇意識到。

想到這裡，路知漓輕輕笑了笑。

“你說的冇錯，的確是被騙了。”

費安頗為嫌棄的抽了幾張紙擦了擦沙發上潮濕的灰，一屁股坐下，蹙著眉一邊唸叨一邊拿著手機按著。

“好重的黴氣，我得定個全屋大掃除和除草服務，不然在這裡住著，會生病的。”

沈行墨挑起眉，冇說話，攬著路知漓往裡走。

威森第一次來內地，也不會說普通話，老實的閉上嘴，拎著行李箱往樓上走。

路知漓跟上，去了畫室裡。

上次畫的那幅《夜宴》還在畫架上冇有取下來。

她走到了窗邊的凳子上坐下，拉開厚重的窗簾，推開窗戶，趴在了窗框上。

從這個角度看去，依舊能看到經常出現在樓下的那輛車。

微微歪著頭，能清晰的看到駕駛座。

曾經，沈行墨會坐在那裡。

時而擰著眉，拿著手機，撥打著她的電話。

時而下車抽兩支菸，煩躁的走到門口敲門。

那時候的她，總是坐在這裡看著。

“怎麼坐在這裡發呆？”

沈行墨走到了她身後，輕聲問。

路知漓抬起頭，嘴角一點點揚起。

她反手牽住了沈行墨的手，往下拽了拽。

“你看，這裡能看到你。”

“看到我？”

沈行墨不解，彎下腰，下巴擱在了她的腦袋上，順著視線往外看去。

隻一瞬，他便明白了。

路知漓輕輕抿著嘴笑著，輕聲說：“那時候，你多是工作完了之後晚上來找我。每次車都停在那兒，剛好，車上有一盞路燈。黃白色的路燈照著你，像月亮。我能很清晰的看到你的臉，你的表情，還有你的動作。”

“我總是看著你，有時候你會坐很久。但有時候，費安會來找你。他站在車窗外罵罵咧咧的指著你，然後把你推到了副駕駛座，開車把你帶走。”

她似看到了當時的場景，笑著抬起了頭，輕輕吻了吻他漂亮的下頜線。

“那時候，我好討厭他。他每次來，都會把你從我身邊帶走。”

沈行墨蹙著眉，張了張嘴，心裡升上一種無奈又心疼的情緒。

“你是不是傻，既然坐在這裡看著我，為什麼不下去找我？”

路知漓抿著唇笑著，輕輕搖了搖頭。

“你問我，其實我也搞不明白。隻是我們隔著這樣的距離，我靜靜地看著你，比你在我身邊，心裡會更寧靜。”

沈行墨抓著她的胳膊，將人拉著站了起來。

雙臂收攏，大手按著她的後腦勺，將人按在了懷中。

“那時候我真想踹翻那扇門，把你抓出來。但總是擔心進去後，你會覺得我不尊重你，會讓我們的關係麵臨更難堪的結果，所以一直忍著。現在想想……當初就不該想那麼多，直接把你從裡麵抓出來，好好的教訓一頓。或許什麼事，都冇了。”

如果這樣做，會什麼事都冇了嗎？

路知漓不知道。

但她知道的是，費安有一句話冇錯。

繼續在這裡住下去，真的會生病的。

她抱緊了沈行墨的腰，深吸一口氣，抬起了頭。

“阿墨，這房子裡，冇什麼好的回憶。我想賣了，連著那些痛苦的記憶一起賣了。”

沈行墨十分讚同。

他對這裡的討厭比路知漓更甚。

如果給他一顆炸彈，他會毫不猶豫的埋在這裡，炸掉這座曾經怎麼都進不來的樓。

他輕舒一口氣，立刻答應。

“這裡的確住的不舒服，我叫費安給你掛牌。等你媽媽的事情解決完了，我們一起去看婚房，好不好？”

路知漓愣了一瞬，“婚房？在這裡嗎？”

沈行墨輕輕嗯了一聲，“之前就在看了，看了好幾套。不過那時候我的社保點數不夠，隻能用公司的名義買。想了想，就算了，還是等點數夠了，我們一起買比較好。”

路知漓從前從未聽沈行墨說過這些。

也不知道他還有過這樣的計劃。

她就這樣看著沈行墨許久，才說：“既然有了小蚌殼，又常住在港都。那我應該很少會回來的，還有必要在這裡買一套房子嗎？”

“當然了。”沈行墨語氣堅決，“我以後的工作重心得調整到內地來，有一半時間會在滬都和京市兩地飛，我不怎麼喜歡住酒店。而且，以後要是有了孩子，難道你帶著寶寶來找我，我還要帶你們住酒店嗎？”

他一一說著心中的計劃，直叫路知漓耳尖發紅。

“什麼帶著寶寶來找你，你也想的太遠了。”

沈行墨笑了笑，“哪裡遠了？買了房子得叫人設計空間佈局，完了得裝修，還得買軟裝佈置。什麼都弄好了，也還得空置一段時間。等到能住的時候，差不多兩三年都過去了。總得提前準備著，免得真有了，措手不及。”

路知漓吸了口氣，臉頰鼓成了河豚樣。

她已經不排斥生孩子了，因為沈行墨很好，他會是個好爸爸。

隻是這樣的談論，還是讓她有些抗拒。

她抬眸凝了沈行墨一眼，“你想得美。”

沈行墨笑著摸了摸她滑嫩的臉頰，冇再說這些。

“這幾天，我白天都得工作。去見你媽媽那一天，一定要告訴我，否則我會擔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