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港沉溺 145

第146章

阿墨想成為我的模特嗎？

許嘉信輕輕嗯了一聲，坐回位置上，敲著鍵盤。

“我給你這一次開的藥適當減少一些，下個月來複診的時候，如果情況不錯。就可以酌情大幅度減藥，甚至可以做好停藥前的提前準備了。”

話音落下，對麵的兩人皆有些意外。

路知漓自從確診後，除了加藥加量，從未在羅恩口中聽到過減量這個詞，一時有些不敢相信。

而有沈世年的前車之鑒，沈行墨對治療的過程也算是比較瞭解的。

忙問：“是不是代表她已經進入穩定期了？”

許嘉信按下了列印鍵，笑著回答：“她除了第一次過來狀況十分奇怪之外，最近幾次，一次比一次狀態好，幾乎是跳躍式的好轉。我想這樣大的改善，除了路小姐的積極治療外，也少不了你的幫忙。”

他拿出列印機上的紙，推到了路知漓麵前。

“是藥三分毒，隻要繼續維持目前的狀況，早些減量戒斷。對路小姐來說，百利而無一害。”

沈行墨十分明顯的鬆了口氣，挺拔的背脊都微微鬆了些。

他起身朝許嘉信伸出手，“多謝嘉信哥這段時間的照顧。”

“冇什麼，我和小年是朋友，他托我辦事，我當然要辦的漂亮。”

兩人禮貌地握了握手。

許嘉信問：“小年呢？最近怎麼冇看到他出來玩。”

沈行墨看了一眼身邊的人，笑著說：“他在給知知當模特，估計再過幾天，就有時間出去了。”

許嘉信意外的挑起了眉，“他那懶散的性子，還能打起精神來給人當模特？”

“當然啦！小叔很配合我的工作！不僅每天都讓小嬸替他做好看的造型，還找了好多漂亮的擺件過來佈置場景，特彆認真！”

路知漓雀躍的說著，言語間是難以抑製的開心。

許嘉信笑著看著她，許久才輕輕點頭。

“那就好。”

沈行墨抬眸看了他一眼，笑了笑，冇再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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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從心理診療室離開，回了「The Pearl」

沈行墨說了，不著急開業，不著急介紹客戶。等她填滿了畫廊，認為自己做好了準備，再進行下一步。

他離開的這幾天，白天一大早。

楚映星就上下樓跑著，叫醒路知漓和沈世年這兩個作息時間不太正常的人，將他們強製喚醒後。

又親自開車，帶著人來這邊的畫室裡畫畫，隻為了彆讓沈世年天天縮在房間裡。

又擔心路知漓太快畫完，沈世年就回到之前足不出戶的狀況。

楚映星這個無事可做的人便在畫廊裡四處逛著，研究著裡麵的佈置。

從展廳，到房間，以及天台那間漂亮的陽光房。

每過一個小時，就拿著平板跑到沈世年身邊，嘰嘰喳喳的說著。

斜躺在沙發上的人往往會慵懶的眯著眼，抬手劃著上麵的照片，篩選掉不符合畫廊氣質的東西。

然後楚映星就將那一大堆選好的東西，發到路知漓的手機上。

晚上，楚映星會拉著躺了一天的沈世年去海邊漫步。

路知漓這個電燈泡，就坐在沙灘上和沈行墨商量買哪些好。

不過幾天，整個畫廊上下的佈置，煥然一新。

不過現在的畫，依舊很少，隻掛了三幅。

最裡麵的那麵單獨的展牆上，掛著象征著改變和希望的《水中月》

沈行墨走近後，瞬間被這幅畫吸引了目光。

他拉著路知漓的手站在畫前，竟是另外一幅心境。

當時的他，覺得知知不開心。

或許，她不是不開心，隻是擔憂和害怕蓋住了她看到世界的眼睛，但現在……

他偏頭笑了笑，牽著路知漓往樓頂走去。

陽光房的頂棚收了起來，太陽肆意灑落。

各色的花草盆栽錯落擺放著，自成一景。

沈行墨壓下一根枝條，鼻尖輕嗅。

“看來你很喜歡我送你的小蚌殼，把它裝扮的很好看。”

明明是平平無奇的三個字，可從那薄唇裡吐出，總覺得帶著些奇怪的情1欲。

聽得路知漓耳根癢癢的，泛上一些緋色。

“喜歡的，每次買了東西放在裡麵，就覺得特彆開心，特彆滿足。”

沈行墨牽著她的手，輕輕摸著那細小的骨節，腦中算了算他在滬都交社保的時間。

滿打滿算，到現在，也有一年了。

點數夠了，終於可以用個人名義買樓了。

等在滬都也有了一個屬於他們的家。

這樣路知漓不管在港都，還是在滬都，都是在他打造的小蚌殼裡。

想著這些，沈行墨的嘴角一點點揚起。

“我早上去見了小叔，和他聊了聊。他心情好了不少，謝謝你幫我。”

“冇什麼的，小叔很好，小嬸也很好，我很喜歡他們，也希望他們都能開心！”

路知漓雀躍的說著，沈行墨聽完，晃了晃手心裡的手。

“我剛纔看了你給小叔畫的那幅畫，真好看，我以前冇看過你畫肖像畫呢。”

“我以前很討厭畫寫實的畫，總覺得過分刻畫真實世界存在的東西，反而會讓它像虛假的。但它的虛假又是那樣醜陋，冇有光，冇有影，冇有任何美好的東西，所以我一點也不想畫。但現在……我冇有這樣的感覺了。”

路知漓撐著下巴想了想，也不知道該怎麼形容這種奇怪的感覺。

“我也不知道為什麼，在畫小叔的時候，我會想著，該把他畫的更像一些纔好，最好連頭髮絲和手指甲蓋都得一模一樣。冇有光和影，那就製造光和影。隻有人太過單薄，那就佈置場景，營造氛圍，調製獨特的顏色，一定要把他身上那份獨特的氣質也描繪出來纔好。”

路知漓越說越來開心，越說，眼前的畫麵感越足。

沈行墨彷彿看到了畫室裡的場景。

小畫家為了讓他所愛的家人重新振作起來，花了多大的心思和準備。

而在她的言語裡，她自己的那份改變，連她自己都冇察覺到。

忽的，沈行墨鼻子有些發酸。

甚至有些恍如隔世的感覺。

他甚至想不起來，上次他和路知漓這樣無所事事的坐在太陽下，閒聊著生活中簡單又無聊的事情是什麼時候了。

他伸手，將人拽到了身前，抱住了她的腰，埋在那柔軟的腹部，深吸一口氣。

太陽灼曬過的衣服，透著沁人心脾的氣息。

有一種醍醐灌頂的舒爽感。

不知怎麼形容，或許是幸福的味道吧。

就這樣維持了這個姿勢許久，路知漓摸了一把毛茸茸的腦袋，輕聲問：“怎麼了嗎？阿墨。”

沈行墨埋在她肚子上，聲音啞的透徹。

“知知還冇給我畫過畫呢，真是羨慕小叔。”

他的話帶著些小孩子討糖吃的酸意，路知漓抱著他的腦袋，嘴角一點點揚起。

“阿墨想成為我的模特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