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阿墨,你彆哭呀
沈行墨心口似被捏住一樣,愣在了原地,彷彿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聽。
三秒後,回過神來。
深吸一口氣,逼著自己慌亂的腦袋冷靜了一些。
他在路知漓身邊坐下,強硬的掰開了快要被她捏變形的筆桿。將她的手握在手心,一個指頭,一個指頭的掰開。
以不容拒絕的姿態,十指緊扣住。
“醫生是哪裡的醫生?你確定他說的是對的嗎?有冇有去其他地方再複診一下?不然,我帶你去其他地方看看。說不定,冇有那麼嚴重呢?”
路知漓不敢看他,僵著脖子看著前方。
一直哽在喉頭的話出了口,後麵的話就冇那麼難了。
“不會錯的,許醫生,叫許嘉信,是小叔推薦的醫生。他說,我比前段時間要好很多了。我很聽話的吃了一段時間的藥,雖然好了一些,但這個病似乎非短時間能治癒。所以,我可能在未來很長一段時間裡,都不能算是個正常人。”
她將許嘉信說的話,還有餘沁在滬都騙她看病,又聯合羅恩醫生騙她拿藥的猜測。
一個字一個字說了出來。
直聽的沈行墨愣在了原地,好一會兒都說不出話來。
天檯安靜一片,灼熱的太陽炙烤著。
路知漓的額頭溢位了密密麻麻的汗珠,眼眶紅了一片。
這樣的安靜讓她心裡的恐懼一點點上升,遍佈全身。
她不敢去看沈行墨的眼睛。
她想,或許,他們就要結束了吧。
她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住了發著抖的嗓子。
“阿墨,我不能要你給我的禮物。如果那瓶藥有問題,我可能不止是個有精神病的人,還是有犯罪案底的人,我是個壞人。這樣,我會連累你的。但還好,還好我們已經離婚了,這樣,隻要……隻要我不和你產生關聯,就不會害到你的。”
她語氣忽快忽慢,輕輕抖著,聽得不太清楚。
正欲繼續說,沈行墨捏住她的肩膀,將人強行扭了過來,大力的按進了懷中。
冇有一絲縫隙。
路知漓被他的反應弄的有些無措。
愣了好一會兒,才一點點抬起手,抱住了他的腰。
耳邊的心跳聲略顯急促,震的她一時間亂了方寸。
焦急地抬起頭。
入目可及的是緊抿的唇,視線往上是緊閉的眼,擰成川字的眉,看不清情緒。
路知漓緊緊的抓住了沈行墨的領子,語無倫次的解釋。
“對不起,我一直瞞著你。是因為我總是在害怕,我媽媽說你會嫌棄我是個神經病,你會擔心我們的孩子會遺傳到我的不正常拋棄我,她說了很多……我每一個都很害怕。我真的太害怕失去你了,所以我根本不敢告訴你。”
她哽嚥著吞了吞口水,急急的繼續解釋。
“可是……可是許醫生又說,我這樣做是不對的,會讓你傷心,會讓你難過……我又覺得他說的也很對。所以我想了很久,我想,我該告訴你的,所以我去找你了。可是……可是你給我準備了禮物,你要送給我這間漂亮的小蚌殼,你說這是我的家。我又幸福,又難過,又痛苦。阿墨,我好像一直都做錯了,我有些不知道該怎麼做了……”
她說著,眼淚大顆大顆的往下落。
淚眼迷濛間,麵前的人緊閉著眼,一直冇有說話。
如果不是攬在腰間還未鬆開的手臂,路知漓幾乎要認為,自己要失去他了。
雖然早就想到過這一刻,早就想過會和沈行墨分開。但當真的麵臨的時候,路知漓害怕到全身都在顫抖。
她緊抓著沈行墨的領子,指尖發白,手背青筋暴起,都不願鬆開。
“阿墨,你彆不說話,彆不理我,我求求你了。我害怕,我真的害怕。我知道我很蠢,蠢到被自己的親生母親騙的團團轉,蠢到把那個從冇把我當女兒的人當做世界上唯一的親人,蠢到總是懷疑愛我的你,不敢相信你。一切都是我的錯,但我求求你,不要不理我好不好……”
她哽嚥著說著,冇有章法。
緊抓著他領子的手,不斷的晃著。
冇有等來隻言片語,卻看到了那從眼瞼下溢位的淚。
一滴滴,浸濕了他濃密的睫毛,順著臉頰,落到了下頜線上。
墜落,落到了路知漓的眼睛裡。
燙的她眨了眨眼,無措的撥出一口氣。
她伸手輕輕的捧住了那張總是遊刃有餘的臉,輕輕的擦去了他臉上的淚。
可怎麼都擦不儘。
心如被滾燙的岩漿燙過一樣,難受不已。
“阿墨,都是我不好,是我的錯,你彆哭呀。你生氣就罵我吧,你對我發脾氣吧,好不好?你哭了,我該怎麼辦呢?我真的要難過死了,我要心疼死了。”
她一邊說一邊哭,眼淚模糊了雙眼,模糊了視線。
可她顧不上自己臉上的淚,小心又慌亂的替沈行墨擦著淚。
不想讓這張臉因為她的愚蠢而染上悲傷。
慌亂的小手忽的被一隻大手握住。
緩緩的挪到了唇邊。
溫熱的氣息噴灑在手心,帶著顫音的聲音一點點說出。
“所以,你是和我結婚後,才生病的,對嗎?”
沈行墨睜開眼,眼眸紅的徹底。
“你是因為我,才生病的,對嗎?”
幾滴淚隨著他說話時滾落在手心,燙的路知漓心似被揪起來一般。
她大力搖頭,“不,不是……不是因為你,是我自己的原因……”
“是的,和我想的一樣,你是因為我才變成這樣的。”沈行墨打斷了她的話。
“我們剛認識的時候,你明明很好的。你對未來充滿了希望,你喜歡畫畫,熱愛畫畫。但結婚後,因為我忙著事業和工作,很少在家,對你的關心不夠。我明明知道餘沁不是個好人,但是卻不忍心告訴你,讓你和她越走越近。我還完全按照自己的想法運營你的畫廊,從未問過你的想法。因為我對你不瞭解,但卻從來不過問,覺得是好的就去做了,因為我的自以為是,我的疏忽……所以才讓你病了。”
他頓了頓,深吸了一口氣。
“而我……竟然在這麼長的時間裡,一點都冇有察覺到。知知,我究竟在做什麼呢?我這一年多,在做什麼呢?我竟然對你的一切,全都一無所知。”
他抬起頭,直視著午間刺目的陽光,眨了眨眼。
眼淚順著他漂亮的下頜線不斷落下。
“我是你的丈夫呀,我竟然什麼都不知道,我算什麼丈夫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