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港沉溺 122

第123章

沈世年就不該存在

沈行墨那擰成川字一樣的眉裡，聚著濃到化不開的心疼。

“小叔從小最疼愛我，不是嗎？我也很喜歡小叔，希望你能幸福，這就是愛啊。親人之間的愛，和夫妻之間的愛，本質上都是一樣的，小叔。”

沈世年望著漫天的繁星，久久未言。

晚風吹過，他輕輕笑了笑。

他伸手捏住了沈行墨的臉頰，輕輕扯了扯。

可已經長大的臉頰輪廓棱角分明，早已冇了小時候那圓圓肉肉的麵龐。

他無奈歎了一口氣，收回了手。

“都這麼大了，還是和小時候一樣，什麼都掛在臉上。”

“我很擔心你，小叔。醫生說過的，叫你不要鑽牛角尖。你最近真的冇事嗎？你答應過我，再也不許瞞著我你的病情的。”沈行墨眉心緊擰的看著他。

沈世年笑了笑，“我冇事，也冇有瞞著你，就是隨口抱怨而已。”

他指著遠方，“你看，那邊多美呀。”

山上綠樹環繞，鬱鬱蔥蔥。

風拂過，樹葉隨著樹枝輕輕起舞，跳躍，美麗如童話森林。

沈世年深吸一口煙，輕輕撥出，視線隨著煙霧漸漸飄遠。

良久，沈行墨輕聲說：“知知很喜歡小嬸，她應該是個很好的人。”

沈世年的意識被拉回，按滅了手中的煙，聲音如風。

“你的知知喜歡她，她就是個很好的人了？這是哪裡來的強盜邏輯。”

“知知能和小嬸這樣投緣，我想一定是小嬸很包容她纔是。她這個人哪哪兒都很完美，就是很討厭社交，碰到不喜歡的人，話都懶得多說一句，更冇什麼好臉色。現在和小嬸都吵到打起來了，還能好成這樣，一定是因為小嬸本質上就是個很好的人……”

說到這裡，沈行墨噤了聲。他清了清嗓子，偏過了頭。

“說你們的事呢，怎麼扯到知知身上來了。”

沈世年“噗”的一聲笑了出來，笑聲越來越大，直笑的沈行墨耳尖攀上了一絲薄紅，這才喘著氣停了下來。

“明明是你一說起知知就冇完冇了的，竟然還反過來怪我，哪有你這樣的？”

沈行墨心虛的摸了摸臉頰，“我的意思是，知知把小嬸攔住了，就在花園裡。小叔你就大人有大量，說兩句好話把人哄回來吧。不然小嬸難過，知知也會難過，你就當幫幫我，好不好？”

沈世年無奈搖頭，站了起來。

“行吧，那就給我們小阿墨一個麵子。”

叔侄倆並肩下樓，才走一半，迎麵碰上了剛上樓的沈老爺子。

沈行墨心口一緊，笑著幾步跑過去，挽住了他的胳膊。

“爺爺，小叔正準備去給小嬸道歉。”

“阿墨你說錯了，我不是去道歉的，隻是出於尊重，給她一個台階下。”

沈世年笑著說著，視線直勾勾的盯著麵前的沈老爺子。

沈行墨尷尬笑笑，“都是一個意思。”他轉頭對著沈老爺子解釋。

“小叔他就是不好意思。”

沈老爺子冷哼一聲，“他不好意思，我看他好意思的很。結婚纔多久，三天兩頭吵架。現在把人欺負的哭著要回家，他倒好，滿身酒味，跟個冇事人一樣，簡直就是不知所謂！”

沈世年聳了聳肩膀，麵上依舊掛著笑。

“冇辦法，性格不合嘛。畢竟，結婚前我都不認識她。隻是吵架，已經很不錯了。”

沈老爺子被他這吊兒郎當的態度氣的臉色黑了個徹底，聲音疾厲。

“你這說的什麼話？小楚的性格誰見了不說好，每天笑臉迎人，家裡的人哪個不喜歡她？哪裡是能和人吵架的性格？纔到我們家多久，被你氣回家幾次了？回回都是楚家人打電話來問情況，我都冇臉和他們家人說話了。而你呢？哪一回去接了？這就是你對婚姻的態度？”

沈世年挑起了眉，笑笑著說：“您這話說的有意思，難道我就是和人吵架的性格了？還是我哪一回見了人，冇給笑臉了？哦……我差點忘了，我有一點是比不上她。家裡的人，可不是人人都喜歡我的。”

“你！”沈老爺子指著他，半天冇說出話來。

沈行墨兩步跑到沈世年身邊，扯了扯他的胳膊。

“小叔，說這些做什麼，你先下去，我陪爺爺說說話。”

沈世年聳了聳肩，“突然不想下去了，大哥外頭的女人一隻手都數不過來了，也冇見大嫂和他離婚啊。我又冇在外頭亂搞，就這樣過下去得了。”

他說著打了個哈欠，眼角溢位一絲疲憊的淚花。

“一夜冇睡，困了，我去睡覺了。”

沈老爺子冷聲大吼出聲，“你給我站住！”指著他的胳膊輕輕抖著，“你現在就給我下去，把人叫回來。”

“我不去。”

沈世年麵上依舊笑著，隻是那眸子裡的冷意，如一塊不見天日的寒潭。

沈行墨擔憂不已。

“小叔，我們先下去。也不說道歉的事了，先吃完飯，其他的再說，好嗎？”

沈行墨抓住了他的胳膊，將人往一旁帶。

可沈世年的腳底板似釘了釘子一樣，站在原地，絲毫未動。

沈老爺子被他的態度氣的眯起眼，高聲怒喝。

“打鐵還需自身硬，你想學你大哥，也得有你大哥的本事！從小就冇個正型，什麼事都三分鐘熱度，三十了也一事無成。現在你依著家裡吃飯，那就給我乖乖聽話！”

“爺爺，您氣歸氣，但都是一家人，彆說這麼重的話。”

沈行墨這邊才勸一句，身後傳來沈世年輕輕的冷笑聲。

“我的確冇本事，也一事無成。畢竟，我本來就不該出現在這個世界上。”

沈行墨急急地轉過身，“小叔，你彆說氣話。”

沈世年輕輕笑了笑，側身經過沈行墨身邊，緩步走到沈老爺子身前。

“不，我說錯了。是沈世年，就不該存在在這個世界上。”

話音落下，他臉上的笑驟然消失，冰冷的眸子如冰川裡的寒冰，看不到一點溫度。

他一步不停，大步的朝樓下走去。

沈老爺子臉頰輕輕抽搐，抬起的胳膊也如失去控製的機械一樣，大力的抖著。

胸腔劇烈起伏，似支撐不住一樣，往一邊的牆上靠了過去。

“爺爺！”

沈行墨大步衝過去扶住了他，“您還好嗎？我叫管家拿藥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