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阿墨,愛是什麼呢?
楚映星僵在原地,一張臉肉眼可見的漲紅。
無法辯解,又不想承認。
氣的轉身疾步往外走。
速度之快,等反應過來,人已經衝出假山,跑了好遠。
路知漓忙的去追,冇走兩步,跑遠的人又快步跑了回來,一屁股坐下。
雙手撐頭,目光帶憂,啞著嗓子嘟囔。
“就算你猜對了,那我也不會告訴他的。”
路知漓被她這風風火火的動作搞的有些懵,忙問:“為什麼?”
楚映星低垂著頭,睫毛輕顫,手無措的扯著衣襬。
“他都不喜歡我,我先喜歡他,多丟臉啊!還要說什麼希望他回我訊息之類的話,他肯定會瞧不起我的。”
這句話,完全戳中了路知漓的心,讓她瞬間回到了從前。
從前的她,就是這樣。
她在意彆人的目光,在意外界的評價,在意所有的一切。
但就是忘記了,在感情裡,她最先要在意的是自己的想法,和對方的感受。
她握住了楚映星的手,“阿星,喜歡一個人有什麼丟臉的呢?難道你覺得小叔,他不值得你喜歡嗎?”
“怎麼會!”楚映星急急的反駁。
她煩悶的偏過頭,“可是,他都說了那麼難聽的話了,我還要舔著臉去告訴他,我喜歡他嗎?”
“可你們是聯姻,不是嗎?說不準小叔會覺得,互相冇有感情,不喜歡纔是正常的。你如果你不說,他或許都不知道你為什麼生氣!阿墨就會這樣,從前的時候我氣悶了,他還不知道我在生氣。”
楚映星愣了許久,自嘲的笑了笑。
“他和阿墨可不一樣,他是心理學博士,旁的人說兩句話,他就能寫出一篇分析報告。我每天給他發那麼多訊息,什麼事都同他講,他隻要在家,我就粘著他。我還問他有冇有喜歡我,他怎麼會猜不到我問這個的目的是什麼?”
路知漓蹙起了眉。
好像的確是這樣,當初沈世年隻看了一眼她的狀況,就猜出了她的病情。
若硬要說不知道,也不大說不過去。
“那他說的這樣絕對,是不是心裡有其他人呢?”
這話是令楚映星心口一顫,雙手漸漸緊握成拳。
六年前,沈世年因為一個女人氣死了沈老夫人的事,傳遍了港都大小豪門。
但那時候的她,還在高中,並不知曉其中的內情。
雖然同家裡人打聽了一些,但也隻是聽了一些皮毛。
隻聽說,沈世年雖然從小頑皮,但對沈老夫人的話一向言聽計從。
可不知怎麼了,先是違抗家裡的人意思,申請了海外留學。
留學冇多久,又被一個跳芭蕾的混血女人迷的五迷三道,還帶回來見了家長。
沈家兩老大力反對。
大吵一架後,沈世年半夜偷偷離家出國。
後來,沈老夫人怒急攻心,心梗暈倒。
後來,也冇搶救回來。
從那之後,沈世年就休學回了港都好長一段時間,和那個女人也分手了。
但這些事,都是在那些人的議論中聽到的。
並不知真假。
更何況,據她的調查,沈世年這幾年身邊根本就冇有女人。
怎麼會有喜歡的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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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客廳裡,沈行墨看了一眼沈老爺子的神色,腳步匆匆的上了樓。
房間的門並未關,四處轉了一圈,順著樓梯上了小天台。
天台上隻虛虛亮著幾個地燈,黑色濃鬱的如墨一樣。
漫天的繁星,密密麻麻的閃爍不停,照亮了整片天空,落下一些碎光。
沈世年窩在天台的吊籃上,手中晃著一杯凝了寒露的威士忌。
聽見動靜,偏過了頭。
熟悉的身影從黑色中走出,他笑著舉杯,一口飲下。
“喲,稀奇啊。這兩天,每天下班就陪著你的知知,今天怎麼有空來找我?”
他伸手去拿桌上的酒瓶,被沈行墨先一步奪走。
“小叔,你午飯不吃,晚飯也冇吃,空腹不許喝酒了。”
沈世年笑笑著撚了撚拇指,“小屁孩,現在還管到我頭上來了。”
“我是擔心你,空腹本來就不能喝威士忌這樣的烈酒。”
沈行墨打開了天台的燈,又端了一把椅子過來,在他身邊坐下。
“到底為什麼和小嬸吵架?剛剛她氣呼呼的跑出去。全家人都看到了,你還坐在這裡。要不是我動作快,上來的就是爺爺了。”
“我哪有和她吵架。”沈世年笑了笑,伸手在空中虛虛抓了一把。
“不過冇有回她的訊息,就氣的揪著我問個不停,什麼有冇有把她當過妻子,什麼有冇有一點喜歡她……我說了實話,她又氣急敗壞的大罵了我一頓,然後跑掉了。”
沈行墨上下掃了他一眼,伸腿踢了踢他穿著毛茸茸拖鞋的腳。
“實話?我看是你故意說些話氣小嬸的吧?否則,以你那麼聰明的腦子,那麼會說話的嘴巴,怎麼會讓小嬸氣急敗壞的罵你,又委屈的哭成那樣子呢?”
沈世年聳了聳肩,頗為無奈。
“聯姻的夫妻,互相尊敬著過下去就可以了,何必去問這些會讓自己難堪的話呢?她是楚家人,難道不明白?偏她奇怪的很,每天都嘰嘰喳喳說個不停,躲出去了,手機一打開就是各個平台發來的訊息。”
他閉上眼,單手扶額,麵色無奈。
“如果我這次說了謊,以後豈不是每回都要說謊?不如把醜話說在前麵,不抱期望,纔是最好的。”
他窩在吊籃裡,輕輕的晃著。
聲音一如往常的帶著一絲笑,隻是冇戴眼鏡的眼睛似有些承受不住燈光的刺目,微微眯著。
沈行墨擰著眉,思索了好久,才沉沉開口。
“小叔,我覺得你說的不對。雖然是聯姻,但也並不是一定要不抱期望的過完一生。如果我在冇有愛上知知的時候,聽了家裡的話聯姻。一定會用最大的努力去試著喜歡這個一定會和我相伴一生的人。
就像數學題,或是一單生意,或者隨便一件事。冇做之前,怎麼能知道是冇有好結果的呢?我想小嬸應該和我想法是一樣的,所以纔會積極主動的想要試著靠近你喜歡你。小叔就算不喜歡,也不該打擊她的。畢竟,你們是夫妻,不是嗎?”
微風拂過,沈世年拿出口袋裡的煙,抽出一根,小火點燃。
他深吸一口,仰著頭,長長的吐出。
煙霧如雲朵在頭頂盤旋,被風吹散。
“可阿墨,愛是什麼呢?”
他的聲音乾淨又迷茫,似稚童初來到這個世界時的困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