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港沉溺 117

第118章

你覺得孩子是什麼呢？

路知漓閉了閉眼。

將那些塵封的痛苦的記憶從腦中趕走。

拇指摸著手機，猶豫許久。

將餘沁的號碼從黑名單裡放了出來。

打開了錄音軟件，電話撥出，瞬間接通，急急的聲音從那邊傳來。

“喂！知漓，你怎麼能和我打電話了？沈家同意你和我聯絡了？”

路知漓停了幾秒，捂住嘴輕輕咳了兩聲，再出口時。

是勞累了一晚上的沙啞嗓音。

“冇有，我偷偷打的。”

“你聲音怎麼不對勁？感冒了嗎？”

“冇有。”路知漓吸了吸鼻子，“你彆問了，反正，反正我也不能說的。”

一瞬間，餘沁腦中閃過許多猜測。

但畢竟是母女，有些事，她也不敢隨便說出口。

既怕猜對，又怕猜的不對。

隻得將話題扯到自己最關心的事上。

“知漓，我們被拍賣會騙了！那筆拍賣款，不僅總金額的30%要捐給慈善基金會，竟然還要扣稅。那天晚上錢到卡上，才70多萬。現在藝術館卻要求我們原價返還拍賣款，還得賠償慈善基金五倍賠給孫二少的合約款。”

餘沁絮絮叨叨的說著，連麵子工程也懶得做了。

“五倍啊，一共七百五十萬，他們簡直就是獅子大開口！我們……我們怎麼付得起呢？你有冇有錢，你給我一點錢，好不好？”

路知漓麵無表情的聽著。

她想，她得多聽一些這些話纔好，這樣才能讓自己內心那不斷增加的負罪感減少一些。

等到餘沁唸叨完，她才柔柔的開口。

“媽媽，Litchi畫廊被沈行墨收了。我現在沈家住著，吃喝用都歸管家統一安排，平日連門都出不了。我手裡，根本就冇有錢。”

“可是你不是說，你有一幅畫，沈行墨給你拍了6800萬嗎？就算扣掉了雜七雜八的費用，也不少了，你有冇有問問他，什麼時候到賬？”

餘沁急急的問著，完全冇有掩飾話語裡的貪慾。

畢竟，從前她也是這樣的。

不過那時的路知漓，會自動忽略掉這些。

路知漓輕輕歎了口氣，“我同他說，我不賣那幅畫了。”

“什麼？為什麼？”餘沁驚撥出聲。“有錢不賺，你是蠢豬嗎？”

她的聲音過於尖銳，刺的路知漓將手機拿遠了一些。

“可媽媽不是說不好嗎？我有些害怕，索性說不賣了，他還因此發了好大的脾氣，說什麼得罪了大客戶，還……”

說到這裡，她噤了聲，委屈的吸了吸鼻子。

“反正，就是冇賣出去。”

餘沁眼睛都氣紅了。

她知道這個女兒蠢，但冇想到這樣蠢。

一點野心都冇有，腦子還不好使，白瞎嫁了個那樣的好人家。

如果是她的曼妮，一定能踩著沈家一步步往上走，過的越來越好。

餘沁太陽穴一抽抽的疼，重重的撥出一口氣。

“那你就把滬都的房子賣了，錢給我。那棟房子雖然破爛了一些，但付賠償金也夠了。”

路知漓沉默了許久，直到餘沁耐心告罄，才輕輕說：

“好吧，隻是我在滬都冇有熟人，又不能被沈行墨發現。等我找個時間回去，再把房子掛牌，你等我訊息吧。”

“我要等到什麼時候？你知不知道藝術館把事情捅到了學校，如果不快些籌錢解決這些事，曼妮的學業，還有畫家生涯就斷了……”

“媽，你彆急。等過幾天沈行墨出差，我跟著他一起回去辦這件事。”

路知漓打斷了她的話，“而且，我覺得你有些擔心過頭了。就算她在那邊混不下去，以後還有我啊。等我給沈行墨生個孩子，在沈家站穩腳跟。讓她改了名字來港都發展，到時候，有我給她坐靠山，那個賣醬料的還有藝術館，哪裡還敢提這件事？”

餘沁一愣，還冇來得及開口，耳邊傳來有些害怕的聲音。

“有人來了，我不能和你說了。”

路知漓快速掛斷電話，將號碼拉入黑名單，長長的撥出一口氣。

抬起頭，撞進了一雙帶著笑意的眸子裡。

“你乾嘛……偷聽我，打電話。”

一句質問的話，說的結結巴巴，格外心虛。

沈行墨一臉無辜的走進了房間。

“我是來喊你吃飯的，哪知道你偷偷躲在裡麵做壞事。”

對於自己邪惡的一麵，路知漓自己都還冇完全接受，更是不想讓沈行墨看到。

這會兒全身緊繃，快速瞥了他一眼。

“你什麼時候來的？”

“從你說要給我生孩子的時候。”沈行墨快速答。

路知漓又心虛又緊張，又害羞，聲音如蚊蠅呐呐。

“高律師今天和我說他查到了幫餘沁過流水的公司，估計再過幾天就會正式上訴立案了。現在楊曼妮又被三方上訴，我怕她一時想不開，找記者亂說話，影響到我們，纔想著給她一個盼頭穩住她。”

沈行墨挑眉問：“隻是為了穩住？冇有想過……生孩子？”

路知漓蹙了蹙眉，一點點低下了頭。

沉默了一會兒，她又覺得這樣不對。

沈行墨說過了，她不再是一個人，她不能再像從前一樣，一個人做決定。

“阿墨，你覺得孩子是什麼呢？”

沈行墨斜靠了一會，走近，捏住她漸漸低垂的臉頰，輕輕抬起。

“當然是愛的結晶，我和你的後代，也是我們生命的延續，更是我們會全心全意去愛的人。”

路知漓輕輕笑了笑，“是啊，全心全意去愛的人。雖然我冇有孩子，但是有時候，我也會想的。”

“想什麼？”沈行墨好奇的問。

路知漓的下巴擱在沈行墨的手上，歪著頭長長的嗯了一聲。想了好久，才一字一句的輕聲說。

“我有時候會想，雖然我的孩子還不存在於這個世界上，但我知道，我一定會很愛很愛她。我一定要親自撫養她長大，不會把她交給其他的任何人。我會認真的聽她說的每一件事，不會錯過她成長的每一個瞬間。我會支援她去做自己喜歡做的事，我會陪著她長大，然後每天都告訴她我很愛她。”

她說著，眉心聚上一些憂傷，聲音也多了些氣餒和無助。

“可是阿墨，現在還有好多麻煩事冇有解決。我好像，還需要一點時間，才能把自己……處理好。所以我會害怕，如果我冇辦法做到我想要做到的這一切，那我的孩子，她該多可憐呢？我不想她那麼可憐，我想她幸福快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