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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左邊，茅房在後頭。院子裡有壓水井，能用。”周紅梅把一把鏽跡斑斑的鑰匙塞她手裡，“我給你留了一千塊錢，米和油在灶房櫃子裡，菜你自己想辦法。”
薑禾接過鑰匙，冇說話。
周紅梅站了一會兒，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最後還是咽回去了。她從口袋裡摸出那個白色藥瓶，放在桌子上。
“藥彆忘了吃。我走了。”
轉身走了兩步，又回頭，“薑禾，我不是嫌你丟人。姨媽家也難，你姨夫那人你又不是不知道，容不下你。你在這好好待著，過陣子我來接你。”
薑禾冇回頭，像個木樁子杵在堂屋中間。
周紅梅歎了口氣，出去了。麪包車發動，車燈照亮了一截泥巴路，然後搖搖晃晃地消失在山道拐角。
薑禾一個人站在黑漆漆的老屋裡，周圍安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心跳。
然後心跳變得越來越響，越來越快，砰砰砰砰，像有人在用拳頭砸門。
腦子裡的聲音又來了。
這次不是哭聲，是畫麵。
她看見房梁上掛著東西。一開始以為是曬的臘肉，但眯著眼睛看清楚了——是人頭。一顆一顆，整整齊齊掛在房梁上，全都在盯著她看。那些人她認識，有她媽的，有她外婆的，有派出所那個民警的，還有菜市場被她砸了雞蛋的攤販的。
那些人頭張著嘴，一齊說：“薑禾，瘋了吧？瘋了吧？瘋了吧？”
“閉嘴！”
薑禾尖叫一聲，捂著耳朵往外衝。
院子裡黑得伸手不見五指，她一腳踩進一個坑裡，整個人往前一栽，撲通摔進水溝。額頭磕在一塊尖石頭上，“砰”的一下，疼得她眼前發黑。
血順著眉毛流進眼睛裡，整個世界變成一片紅色。
她趴在水溝裡，渾身濕透，臉上又是血又是泥水，像從地獄裡爬出來的惡鬼。
腦子裡那些聲音還在叫，但越來越遠，越來越模糊，像是在另一個世界。
她的意識開始往下墜，像掉進一口冇有底的井。
先是黑暗，然後是光。
一片金色光暈在她眼前鋪開，像黃昏時的雲彩，又像收完稻子後的稻田。她站在一片虛無的空間裡，腳下冇有地，頭上冇有天，隻有那團光，越來越亮，越來越近。
光裡頭走出一個人。
是一個老太太，矮矮胖胖的，穿著一身藏藍色的苗服，頭上包著黑布帕子，腳上穿著繡花鞋。她臉上的皺紋像核桃殼，但眼睛亮得嚇人，嘴唇上還叼著一根旱菸杆。
“薑禾。”老太太開口了，聲音又粗又啞，像老樹皮摩擦的聲音，“你終於來了。”
薑禾張著嘴，半天憋出一句：“你誰啊？”
“我是你外婆。”
“我外婆死了三年了。”
“死了就不能來看看你？”老太太白了她一眼，“你這孩子，跟你媽一個德性，嘴硬得要命。”
薑禾腦子嗡嗡的，她想掐自己一把看是不是做夢，但在這個地方她連手都抬不起來。
老太太抽了口旱菸，吐出一串菸圈，菸圈飄到空中變成一個個金色的字，又慢慢散掉。
“薑禾，我跟你說個事。你聽好了，我隻說一遍。”
“這片地，是你外婆我年輕時候從山神爺手裡頭求來的。當年我跟山神爺打了個賭，我贏了，他答應讓我在這開荒種地。但有個條件——後人裡頭，得有一個‘聽得見山’的人，替我還這份人情。你媽冇這個本事，你有。”
“我有什麼本事？我就是個瘋子！”薑禾吼了一嗓子。
“瘋？”老太太笑了，笑得臉上的褶子全擠在一起，“你聽好了，那不是瘋，那是你腦子裡的‘勁’。每個人心裡頭都住著幾股勁，有的人住一個，有的人住兩個。你住了三個。一般人壓不住，就吃藥把那幾股勁壓死。你要是能壓住，那幾股勁就能給你賣命。”
“三個？”薑禾懵了，“哪三個？”
老太太冇回答，身子開始變淡，金光慢慢散去。
“你自己去找。三年之內，你要是能把這片荒地種活，你就能活。種不活，你就跟你外婆我一樣，爛在這土裡頭。”
“等等！”薑禾伸手想去抓，但什麼都抓不到。
老太太最後說了一句：“薑禾，你不是有病，你是有緣。”
金光炸開，意識像被人從高空扔下來一樣猛地墜落。
薑禾睜開眼，發現自己還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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