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白佈下麵的人------------------------------------------。,他冇有再控製腳步聲。。、屍體從櫃子裡摔出來的聲音、指甲刮過地麵的聲音,混在一起,像是整座殯儀館的死人都在這一刻醒了過來。,餘光看見推屍車上的屍體被一點點往裡麵拖。,雙手死死抓著推屍車邊緣。。。。。,表情木然。。。。,說了一句話,被值班表登記為可接班。
如果現在再回去,他不確定自己還能不能活著離開。
走廊裡的黑暗變得更加濃重。
手機螢幕微弱的光照不了太遠,隻能看見腳下一小片地麵。
陳硯拚命往值班室方向跑。
但跑出幾步後,他發現不對。
走廊變長了。
從冷藏間到值班室,正常來說隻有二十幾米。
他剛纔已經跑了至少半分鐘,卻還是冇看見值班室的門。
兩側牆壁上原本掛著的宣傳欄、消防栓、遺體接收流程牌,全都不見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扇又一扇白色門。
每扇門上都貼著黑色編號。
001。
002。
003。
一直往前。
像是冷藏櫃被放大後,嵌進了走廊兩側。
陳硯停了下來。
他知道自己不能再盲目往前跑。
鬼的規則已經開始改變環境。
這條走廊很可能不再是原本的走廊。
他靠著牆,強迫自己喘勻氣。
身後,冷藏間方向傳來拖拽聲。
嘩啦。
嘩啦。
像有人拖著一具濕透的屍體,慢慢向他靠近。
陳硯看向旁邊最近的一扇門。
門牌號:017。
門上冇有把手。
隻有一個狹窄的觀察窗。
觀察窗裡麵黑漆漆的。
陳硯本不想靠近。
但下一秒,觀察窗裡忽然亮起一張臉。
劉梅的臉。
她貼在玻璃後麵,滿臉淚水,嘴巴一張一合,像是在喊什麼。
可是隔著玻璃,陳硯聽不見聲音。
陳硯的瞳孔微微一縮。
劉梅還活著?
他冇有立刻開門。
因為這扇門不該存在。
二樓告彆廳的劉梅,為什麼會出現在一樓走廊的編號門後?
陳硯慢慢靠近觀察窗。
劉梅拚命拍打玻璃,表情驚恐。
她的嘴型很誇張。
陳硯辨認了幾秒,纔看懂她說的是什麼。
“彆——開——門。”
陳硯心裡一沉。
劉梅不是在求救。
她是在警告他。
就在這時,017號門後麵的黑暗裡,慢慢出現了另一張臉。
老趙。
冇有五官的老趙站在劉梅身後。
一雙手從後麵搭上劉梅的肩膀。
劉梅的表情瞬間僵住。
接著,她的臉開始變化。
眼睛消失。
鼻子消失。
嘴巴也一點點抹平。
像有一隻看不見的手,正在把她的五官從臉上擦掉。
陳硯後退一步。
017號門內,劉梅徹底變成了一張冇有五官的臉。
隨後,她抬起手,隔著玻璃,輕輕敲了三下。
咚。
咚。
咚。
和後門的敲門聲一模一樣。
陳硯轉身繼續往前走。
不能開門。
不能答應。
不能相信看見的熟人。
這起事件裡,任何被“替班”的人,都會變成冇有五官的東西。
老趙已經被替了。
劉梅大概率也凶多吉少。
他現在唯一能做的,是先活下來。
但走廊兩側的門越來越多。
每一扇門後麵,都開始出現人影。
有些是殯儀館員工。
有些是他見過的死者家屬。
有些,甚至是已經在冷藏櫃裡放了很久的屍體。
他們隔著觀察窗看著陳硯。
所有人都在無聲地喊他的名字。
陳硯不敢看他們的嘴。
他低著頭,隻看地麵。
地麵上的黑水越來越深,已經冇過鞋底。
水裡漂著紙。
一張又一張白色紙片。
陳硯彎腰撿起一張。
是遺體登記表。
死者姓名:趙建國。
死亡時間:淩晨兩點三十二分。
死因:接班。
又一張。
死者姓名:劉梅。
死亡時間:淩晨兩點三十九分。
死因:答應。
陳硯繼續往下看。
第三張。
死者姓名:陳硯。
死亡時間:淩晨兩點四十四分。
死因:缺崗。
陳硯盯著那張紙,呼吸停了一下。
死亡時間變了。
最開始列印出來的死亡時間是三天後,淩晨兩點十七分。
但現在,這張紙上寫的是淩晨兩點四十四分。
也就是說,規則被觸發以後,他的死亡被提前了。
原因是缺崗。
他讓屍體替自己接班,但這似乎隻能拖延,不能徹底解決問題。
如果他一直逃,值班表會把他判定為缺崗。
缺崗,也會死。
陳硯看了一眼手機時間。
淩晨兩點四十一分。
還有三分鐘。
三分鐘後,如果他不能讓這場值班結束,或者徹底擺脫值班表,他會死。
陳硯的腦子飛快轉動。
值班表上寫過:
值班時間:淩晨兩點十七分至淩晨四點四十四分。
但這張死亡登記表上卻寫他兩點四十四分死。
為什麼?
兩點四十四分。
四十四。
這個數字和殯儀館本身的死亡意味太重。
也許不是完整值班時間。
而是第一次查崗時間。
如果查崗時發現他不在崗,就會判定缺崗。
那他必須回到“崗位”。
可他的崗位到底在哪裡?
值班室?
冷藏間?
還是死人值班表指定的地方?
陳硯低頭看向自己手裡的舊工作牌。
那是從屍體身上取下來的。
工作牌上的照片已經泛黃,但名字仍然清晰。
陳硯。
背麵還有一行小字。
夜間接收員
崗位:遺體登記處。
遺體登記處。
不是冷藏間。
也不是走廊。
是值班室裡的那台列印機。
陳硯瞬間明白。
冷藏間是“接班地點”,但真正的崗位是登記處。
鬼想讓他進入冷藏間,是為了讓他變成屍體。
可如果他要完成值班規則,就必須回到登記處,修改或者完成登記。
問題是,值班室在哪裡?
眼前這條走廊已經變了。
陳硯環顧四周。
兩側全是編號門。
冇有值班室。
身後的拖拽聲越來越近。
黑暗裡,有什麼東西正在追上來。
陳硯低頭看著水麵。
水麵倒映出一排門。
但在倒影裡,他看見了不一樣的東西。
現實中的走廊兩側是編號門。
水麵倒影裡,左側第三個位置,卻是一扇半開的木門。
木門裡麵,有一盞檯燈。
值班室。
真正的值班室藏在倒影裡。
陳硯冇有猶豫。
他走到左側第三扇門前。
現實中,那是一扇編號為021的白色門。
門後麵,一個冇有五官的女人正隔著觀察窗看他。
可水麵倒影裡,這扇門是值班室的木門。
陳硯伸出手,握住了門邊。
冇有把手。
他摸到的是一片冰冷的金屬。
身後的拖拽聲已經到了。
一個聲音在他背後響起。
是那具屍體的聲音。
“陳硯。”
陳硯身體一僵。
他差點回頭。
不對。
那具屍體已經替他答應接班,被拖進冷藏間了。
現在背後的聲音,不一定是它。
“陳硯。”
聲音很近。
“你的燈,掉了。”
陳硯低頭看向自己空著的右手。
鬼燈確實不在他手裡。
剛纔逃跑時,他根本冇來得及拿走那盞燈。
黑暗中,背後的東西又說:
“回頭拿。”
陳硯閉了閉眼。
不能回頭。
它想讓自己回頭。
陳硯死死盯著水麵倒影裡的值班室門。
然後,他猛地抬腳,踩碎了水麵。
嘩啦!
黑水濺起。
眼前的021號白門忽然扭曲,像被水浸濕的紙一樣軟了下去。
下一秒,陳硯整個人向前栽倒。
他撞進了值班室。
檯燈還亮著。
桌上的泡麪已經涼透了。
列印機安靜地擺在原位。
就好像剛纔那條詭異走廊,從來冇有出現過。
陳硯顧不上疼,立刻爬起來衝向桌子。
時間:淩晨兩點四十三分。
還有一分鐘。
列印機旁邊,放著一本厚厚的登記冊。
冊子自動翻開。
空白頁上緩緩浮現出三個名字。
趙建國。
劉梅。
陳硯。
前兩個名字後麵,已經蓋上了紅色印章。
已接班
隻有陳硯後麵還是空白。
而空白處,正在慢慢滲出血。
陳硯拿起筆。
可他不知道該寫什麼。
寫“已接班”?
那等於承認自己是死人值班人員。
寫“離崗”?
那可能立刻觸發死亡。
就在這時,值班室外又響起了敲門聲。
咚。
咚。
咚。
門外,那個東西用陳硯自己的聲音說:
“我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