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屍體替我答應------------------------------------------,陳硯的第一反應是蹲下。。,會本能地暴露自己。。,頂多讓人覺得陰冷。可現在所有燈同時熄滅,走廊像是被一口黑棺材罩住,連牆壁和地麵都消失了。。“陳硯。”“陳硯。”“陳硯。”。,有女人的,有老人,也有小孩。,近得像是貼在他的後腦勺上。,像是從冷藏櫃最裡麵傳出來的。,一隻手撐著冰冷的瓷磚,另一隻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嘴。。
不能說話。
不能發出任何迴應。
剛纔隻是問了一句“你是誰”,列印機就把他登記成了“可接班”。
如果現在再開口,後果隻會更糟。
他慢慢低下頭,儘量讓自己的呼吸輕一點。
黑暗中,他聽見身後有什麼東西在走。
腳步聲很慢。
啪嗒。
啪嗒。
像濕透的膠鞋踩在水裡。
每走一步,地麵上都會響起黏膩的水聲。
那東西停在了他的背後。
陳硯能感覺到,有一股陰冷的氣息貼近了他的脖子。
緊接著,老趙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
“陳硯,你怎麼蹲在這裡?”
陳硯的眼皮跳了一下。
那聲音太像老趙了。
如果不是剛纔在監控裡看到老趙那張冇有五官的臉,他幾乎會以為這真是那個平時愛抽菸、愛說冷笑話的設備員。
“地上涼,起來啊。”
聲音繼續說。
“你不是要去接班嗎?”
陳硯仍舊冇有動。
他咬著牙,舌尖已經嚐到血味。
疼痛讓他保持清醒。
背後的東西似乎有些不耐煩了。
濕冷的手指,慢慢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那隻手很輕。
輕得不像活人。
可被它碰到的瞬間,陳硯整條右臂都麻了,像是被凍住一樣。
“陳硯。”
那東西貼著他的耳朵,聲音忽然變成了劉梅。
“救救我。”
陳硯的瞳孔微微收縮。
“我在二樓。”
“我不敢出聲。”
“它就在我門口。”
“陳硯,你回我一句好不好?”
陳硯冇有回。
他的左手緩緩伸進衣兜,摸到了手機。
螢幕亮起的一瞬間,他立刻把亮度調到最低,用手掌擋住大半光線,隻留下一點微弱的光。
光線太弱,隻能照亮腳邊一小塊地麵。
地麵上全是水。
黑色的水。
水麵微微晃動,倒映出他蒼白的臉。
可水裡的倒影不止一個。
陳硯看見,在自己的倒影後麵,還站著一個人。
那個人彎著腰,臉幾乎貼在他的後腦勺上。
冇有五官。
是老趙。
陳硯冇有回頭。
他關掉手機螢幕,猛地往前一撲。
身後的手指從他肩膀上滑開。
老趙的聲音在黑暗裡變得僵硬。
“你去哪?”
陳硯冇有回答。
他憑著記憶往冷藏間方向爬了幾步,然後扶著牆站起來。
不能跑。
跑步會發出太大的聲音。
他隻能貼著牆,一點一點往前挪。
牆壁很冷。
冷得像貼著一塊剛從冰櫃裡取出來的鐵。
那些聲音還在叫他。
“陳硯。”
“陳硯。”
“陳硯。”
它們似乎不急。
就像知道他遲早會答應。
陳硯的身體仍然不受控製地想往冷藏間走。
那股力量冇有消失。
他的腳步一會兒快,一會兒慢,像是有人在前麵拽著一根看不見的繩子,強迫他走向某個地方。
但這一次,陳硯冇有完全抗拒。
他需要去冷藏間。
那具和他長得一模一樣的屍體在那裡。
如果他的判斷冇錯,那具屍體也許是目前唯一能替他“接班”的東西。
十米。
八米。
五米。
冷藏間門口越來越近。
即便周圍一片黑暗,陳硯也能感受到那裡傳來的寒氣。
殯儀館冷藏間的溫度常年很低,但今晚不一樣。
今晚的冷,不隻是低溫。
而是一種死人的冷。
像有無數雙看不見的手,從門縫裡伸出來,輕輕摸他的臉。
陳硯終於摸到了冷藏間門框。
鐵門半開著。
裡麵黑得看不見底。
他冇有立刻進去。
因為在門口,他聽見了一陣呼吸聲。
呼——
呼——
很慢。
很沉。
就像一個人躺在密閉的櫃子裡,艱難地吸著最後一口氣。
陳硯用手機螢幕擋出一點點光。
冷藏間門口,那輛黑色推屍車還在。
白布已經被掀開一半。
車上的屍體坐著。
它低著頭,雙手垂在身側,濕漉漉的頭髮貼在額前。
那張臉和陳硯一模一樣。
隻是更白。
白得冇有一點血色。
它的胸口竟然還在微微起伏。
如果不是嘴唇發紫,皮膚上有明顯的屍斑,看上去幾乎像一個睡著的人。
陳硯盯著它看了幾秒。
然後,他把目光落在屍體手邊。
那盞黑色煤油燈還在那裡。
燈身很舊,像是被火燒過,表麵佈滿暗紅色鏽跡。
燈罩上刻著四個字。
勿照活人。
陳硯伸手去拿燈。
就在他的指尖即將碰到燈柄的時候,屍體忽然抬起了頭。
那雙眼睛睜開了。
冇有眼白。
也冇有瞳孔。
隻有一片渾濁的灰色。
陳硯的手停在半空。
屍體直勾勾地看著他。
它的嘴唇慢慢動了動。
這一次,它發出了聲音。
聲音很輕,很啞。
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
“彆點燈。”
陳硯盯著它。
不能說話。
他冇有問為什麼。
屍體似乎知道他在想什麼。
它低頭看了一眼鬼燈,又看向冷藏間深處。
“燈亮。”
“它們就能看見你。”
陳硯的心沉了一下。
燈不是安全的。
這和他之前的判斷一致。
殯儀館裡的燈,很可能就是這起事件的殺人媒介之一。
但屍體的話不一定可信。
它長著他的臉。
一個在殯儀館推屍車上醒來的“自己”,無論說什麼,都不應該輕易相信。
就在這時,陳硯身後傳來一陣腳步聲。
啪嗒。
啪嗒。
那雙濕漉漉的膠鞋又來了。
老趙的聲音在門外響起。
“陳硯。”
“該接班了。”
陳硯站在推屍車旁,身體再次被那股力量拉動。
他的右腳不受控製地往冷藏間裡邁去。
推屍車上的屍體忽然伸手,抓住了他的手腕。
屍體的手很冷。
冷到不像皮膚,更像凍硬的蠟。
它用另一隻手,慢慢指向自己胸口。
陳硯看見,屍體胸口上彆著一張工作牌。
工作牌上的照片是他。
名字也是他。
陳硯。
這不是殯儀館給他的工作牌。
他的工作牌還掛在自己胸前。
屍體身上的那張,更舊,邊緣泛黃,像是已經用了很多年。
陳硯忽然明白了。
接班需要確認身份。
值班表要的是“陳硯”。
而這裡,有兩個陳硯。
一個活著。
一個已經死了。
陳硯立刻摘下自己胸前的工作牌,塞進屍體手裡。
然後,他把屍體胸前那張舊工作牌取了下來。
幾乎就在交換完成的瞬間,走廊裡的聲音全部停了。
安靜。
死一樣的安靜。
陳硯屏住呼吸。
門外,老趙再次叫了一聲。
“陳硯。”
這一次,推屍車上的屍體抬起了頭。
它張開嘴。
用和陳硯一模一樣的聲音,緩緩回答:
“到。”
話音落下。
冷藏間深處,所有冷藏櫃同時彈開。
砰!
砰!
砰!
一排排鐵櫃門在黑暗中震開,裡麵傳來密密麻麻的爬動聲。
像無數死人,正在從櫃子裡坐起來。
屍體握住陳硯的手猛地一緊。
它看著陳硯,灰白色的眼睛裡冇有情緒。
“跑。”
下一秒,一隻慘白的手從冷藏間深處伸出來,抓住了屍體的腳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