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的第一章 第117章

“深呼吸，別緊張！”

“呼……”

“放鬆！放鬆！”

“行了你，你越說我越緊張！”

瓊州，某著名的萬人大海灘。

此時已經是十一月份，瓊州本來就是國人度假的首選和最愛，更何況現在已經進入旺季，時當下午，風和日麗，整個一大片海灘上看過去，烏央烏央的全是人，並且隨著海灘音樂節的開幕，很多人都自發地聚攏了過來。

舞台並不高，麵積也不大。

但是趕來的歌手卻不乏有一定名氣的存在。

國人富庶，熱愛旅遊，熱愛音樂，那麼把音樂和旅遊結合起來這種主意，當然就應運而生。類似瓊州的海灘音樂節這種形式的音樂節，在全國來說，沒有一百處也有八十處——新人歌手跑音樂節，本來就是最節省成本的宣傳方式之一，而稍有名氣的歌手如果願意，一年到頭光是跑這種大大小小的音樂節，也是一筆不小的收入了。

台上正在表演的，是一支搖滾樂隊。

沒聽說過，應該沒什麼名氣，唱的也是大家都不太熟悉的作品，因此現場觀眾的反應有些冷淡。

這不是什麼好事兒。

老話說接火不接泥，已經熱起來的場子，觀眾會很願意給掌聲、給回應，表演者也往往能發揮好，但像這麼冷的場子，觀眾都是很冷漠的樣子，就難辦。

但也沒辦法，海灘音樂節不少給錢，來的雖然都是些三流歌星，但人家畢竟已經是歌星，出場肯定要在後頭。

像自己這種新人，沒名氣的，當然要在前頭出場。

甚至於，據說晚上出場的纔是真的大咖呢。

“注意，快到你了。”

“要不要喝口水？潤潤嗓子吧？”

管玉蘭和袁維一前一後，無微不至。

但徐正華卻忍不住扭頭看了她們一眼。

老實講，第一次做歌手，馬上要麵臨自己的第一次登台表演，他是的確有點緊張，但這個時候發現袁維和管玉蘭似乎是比自己還緊張，他卻忽然一下子回過神來了——不至於吧？

他其實不是什麼怕大場麵的人，現在之所以緊張，其實也算是掉進某種情緒裡了，畢竟之前沒做過歌手嘛，也算大姑娘上花轎，頭一回。

但現在回過神來想想：我去，多大事兒啊！

接過水杯抿了一口潤潤嗓子，剛把杯子遞迴去，可巧，台上的樂隊表演結束了，他們退場的同時，主持人已經上了台，簡單兩句話轉場，順勢介紹下一首歌，“讓我們有請——徐正華，為我們帶來這一首好聽的《愛的初體驗》！”

場子真是太冷了，台下幾乎沒有什麼回應。

徐正華健步登台，順手從工作人員手中接過有線的話筒，“大家好！”

他手搭涼棚往下看，神態瀟灑輕鬆，“瓊州哈，戀愛聖地哈，記得好好愛一把，《愛的初體驗》送給你們！”

正趕著他的話說完，前奏已經響起來了。

於是他不再說話，跟著節奏自然地搖擺起來。

這首歌的節奏明顯很輕快，並且歌詞也淺白，“如果說你要離開我，請誠實點來告訴我，不要偷偷摸摸的走，像上次一樣等半年。如果說你真的要走，把我的相片還給我，在你身上也沒有用，我可以還給我媽媽……”

很快就進了副歌部分，徐正華站在台上往下看的角度，很明顯地捕捉到不少觀眾在跟著節奏搖擺起來，於是本來還有一點的所謂緊張，很快就徹底消散無蹤。

他越唱越放鬆——

“什麼天長地久，隻是隨便說說，你愛我哪一點，你也說不出口。你認識了帥哥，就把我丟一旁，天氣熱的夏天，心像寒冷冬夜……”

四分鐘一首歌，等唱到第二遍副歌的時候，場子明顯已經開始熱起來了，而等到表演結束了，徐正華說聲，“謝謝大家，《愛的初體驗》單曲碟已經上市，請多多支援！”，然後鞠躬往台下走的時候，台下竟很明顯地響起了還算熱烈的掌聲，甚至有不少人吹起了口哨。

交還話筒，徐正華快步下台，問：“感覺怎麼樣？”

“完美！”

管玉蘭適時地送上讚美。

袁維也拍馬屁，“很多女孩看著你都兩眼放光！”

“哈！”

徐正華失笑一聲，回頭找，片刻之後，就看到啟明星唱片的宣傳助理正在走過來，等他走近了，態度很昂揚、很興奮，“表演效果很好，正華你的舞台姿態也很鬆弛，這很難得，接下來就暫時沒什麼事情了，等著晚上的MV開播了。今天晚上你可以玩一下，明天上午九點出發。”

“好！”

正好這場演出還拿到了八百塊的出場費，徐正華順手發出邀請，“那走吧，一起找個地方吃吃喝喝。”

那宣發助理聞言猶豫了一下，正想答應，忽然有個中年人大步找過來，“你好，我是音樂節主辦方的經理，可以邀請你參加晚上的演出嗎？”

“呃……”

這是看現場反響很好，所以給加場次了？

“可以，當然可以！”

身為新人的徐正華，當然沒有什麼挑剔的資格，隻要能上的舞台，就一定要爭取上去，於是宣傳助理甚至看都沒看管玉蘭和徐正華，直接就代為答應了下來。

下午這一場，看現場也就三五千人的樣子，晚上那一場可動輒上萬人呢！

那是真的人山人海，宣傳效果極佳！

於是管玉蘭湊過去，跟對方談價錢，兩分鐘之後回來，喜滋滋地跟徐正華彙報，“恭喜你，你漲價了，1500塊！”

“哈哈！”

這可真是意外之喜。

不在錢多少，主要是坐地起價的感覺很爽。

更重要的是觀眾們明顯很喜歡這首歌！

像啟明星這樣的老牌發行巨頭，在宣發上是的確有自己牛逼的地方，至少這次宣傳之旅的第一站，徐正華就感覺他們安排的很是恰到好處。

公開表演，而且是在一個很鬆弛的場合公開表演，既有助於讓自己增加實際登台的經驗，一旦收穫不錯的反響，又能迅速增加登台的自信。

很不錯。

於是晚上八點半，徐正華再次登台。

這一次他才剛一登台，台下居然立刻就響起了掌聲和口哨聲，於是徐正華越發自信，沖台下揮揮手，先給自己打個廣告，然後輕鬆入唱。

等到一曲終了，台下反響熱烈。

掌聲口哨聲幾乎連成一片。

等到下了舞台，徐正華順手摟住袁維，“走吧，老管呢？”

袁維下巴往前邊一點。

徐正華扭頭看過去，管玉蘭正好已經結束了跟一個女孩子的聊天，轉身走回來，跟徐正華匯合之後，她小聲說：“一個小歌手，今天晚上也有份兒登台，甚至還在你後頭，知道你是《千千闕歌》和《短髮》的作者，想過來套近乎，我幫你推辭掉了。這種意圖太明顯了。”

徐正華恍然回頭瞥了一眼，見那女孩正一臉懊喪地跟一個中年男人說著什麼，那中年男人似乎是她的經紀人，正在開口安撫。

也沒什麼好說的，業界常態。

很快匯合了盧立果，和啟明星派來的那位宣傳助理，他一臉興奮的樣子，“要紅！一定會紅！就這個現場反應，我從業十年，也就見過一兩回！正華，你很快就會成為大明星的！《愛的初體驗》一定會大賣的！”

“哈！謝謝！”

大家一起急匆匆地趕回入住的酒店，直接都擠進徐正華的房間，開啟電視的時候才發現，還是晚了一點，MV已經放到後半截了。

不過出現在電視畫麵上的自己……是真帥呀！

媽的我怎麼那麼帥！

痞帥痞帥的！

MV剛播完，電話就陸續打進來了。

“看完了，我兒子真帥……”

這是老媽。

“跟你師父一起看的，我家小七真好看……”

這是師娘。

“看了，很不錯，但還是沒你本人好看。但小米說你很帥……”

這是大師姐。

但是……喂，難道歌好不好聽，不應該評價一句嗎？

我帥這件事已經不需要說了吧？

“你好帥啊老公……”

“你好帥啊正華……”

氣氣氣！

沒人稱讚一句歌好，全都在誇我這張臉！

九點出頭，啟明星那位宣傳助理敲開門進來，看了一眼，發現徐正華和管玉蘭、袁維都穿著衣服，鬆了口氣的樣子，說：“收視率1.9，而且據說現在已經有不少電話開始打進電視台了，已經定了，明天會重播！”

“太棒了！”

管玉蘭興奮地握拳揮舞。

至少在這個年代，誰都不能否認，MV是絕對的宣傳利器，在首播之後能拿到重播，就意味著這支MV獲得了一定程度的認可，獲得了又一次宣傳機會，而且是近乎完全免費的，當然是大好事！

“所以明天……”

徐正華問。

宣傳助理馬上回答，“九點出發，先去海口，下午錄綜藝，晚上上電台。”

…………

MV重播的效果異常的好。

好到陸銘特意打電話來說，他去了好幾家街頭的唱片店和音像店，看到很多年輕的男孩女孩成群結隊地跑去問這張唱片。

而且據說自己的那張大幅海報極受歡迎。

海報這玩意兒，是不作為商品單獨出售的，目前啟明星唱片執行的辦法是印刷十萬份，前十萬份CD隨碟贈送，但是據說很多唱片店已經私下決定不送了，要買三張CD碟才送一張。

但依然有很多人願意買三張碟，就為了得到那張海報。

據說主要是女孩子。

…………

《愛的初體驗》的宣發之旅正式開始了。

在瓊州前後隻待了不到兩天，一行五人就馬不停蹄轉去夷州島。

這裏也是大明極受歡迎的冬季旅遊勝地，而發行方啟明星唱片認為《愛的初體驗》這首歌節奏輕快有趣，很適合從南方暖熱的旅遊城市發起宣傳。

原計劃在夷州島也是待兩天，主要是在雞籠市和高雄，要去參加兩場本地小電視台的節目，一場公開表演，外加兩次電台嘉賓採訪。

結果沒想到，人才剛到雞籠，居然就接到了一場商演邀請，管玉蘭跟演出公司很快談攏，出場費四千塊。

接。

沒想到這一接，直接開啟了水龍頭。

雖然以徐正華現在的名氣，地方上有演出需求的酒吧、商演等等，大都隻能通過演出公司跟管玉蘭聯絡上，這裏頭的錢是要被演出公司抽走很大一塊的，但架不住這些錢是順手賺的——而且從宣傳效果上考慮，泡酒吧的人都愛玩，普遍喜歡聽歌，《愛的初體驗》的曲風也的確是輕鬆愉快，很對口，權當宣傳了。

最初幾天很嗨。

每天跑完各種各樣的事情之後，徐正華和袁維還都很有精力地哈皮一下，但短短四五天的時間過去，兩人不知不覺就疲憊起來。

有些深夜電台節目，要十二點多甚至一點才完成，而跑到錄影棚裡錄節目，更是很可能一等一天，上台也就半個小時就錄完，剪出來多說十五分鐘。

要唱，要笑。

要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

袁維還好些，隻是來回坐飛機坐的疲憊不堪，徐正華則是要麵對各種各樣的場合，和各種各樣的人。

饒是上輩子早就見慣了各種大場合，但是這樣的匆忙奔走，依然讓他漸覺疲倦——但這是一個新人，一個小歌手要走紅的必由之路。

其實已經很不錯了，剛上來首支單曲就有MV先行，上來就有各地方的電視台節目可以錄，這是二線歌手的待遇了。

很多歌手哪怕已經發第二張專輯了，都撈不到這種待遇呢！

而且可能是啟明星那邊很看好自己的顏值的關係，所以很明顯的一點就是，安排給自己的電台節目佔比不多，反倒是電視台的節目偏多。

賣臉嘛！

徐正華不叫苦不叫累，踏踏實實的跑，認真應對每一個節目。

當然，在此期間，雖然暫時還沒有太多的節目會在錄製的時候向徐正華問到有關砍樹樂隊的事情，但徐正華卻一直都對這件事保持關注。

隨著鄭誌國和秦野被保釋出獄，他們很快就組建了自己的律師團，開始做足了準備，似乎是要跟警方打法律攻防戰了。

整整一週，這件事的熱度居高不下。

根據管玉蘭打探來的訊息，《坎坎伐檀》下週很可能重回A榜前十，甚至據說他們的專輯銷售也又重新火熱起來。

這就是這個時空的大明王朝會讓徐正華感覺很奇葩的地方了。

哪怕人被抓，作品依然可以繼續賣。

不要說現在鄭誌國和秦野兩個人隻是嫌疑犯，並沒有被定罪，即便是將來法律攻防戰輸了，他們被判刑入獄，專輯也還是一樣賣——能讓專輯下架的理由，必須是專輯和作品本身有了問題。

當然，確定了某項重罪的話，即便是發行商和零售商不願意下架，上頭也沒辦法強製命令下架，消費者也會通過抗議、主動不買等方式，使得這些罪犯的作品再也賣不出錢來就是了。

但至少是在當下，不要說歌迷了，就連很多普通人都傾向於認為他們有可能是無罪的，那專輯當然藉著新聞反倒大賣一波了。

…………

“謝謝！謝謝大家熱情的掌聲，我是徐正華，再見！”

11月15日，週一。

南方某省省會，某大型商場促銷活動的現場。

徐正華剛一登台，就惹來台下的轟動，本就人山人海的現場，甚至一度湧起人浪，許多的女孩高聲喊著徐正華的名字，奮力地往前擠。

當歌聲響起來的時候，台下已經有很多人能跟著唱了。

而等到徐正華鞠躬道謝之後擺手下台，那些喊著徐正華名字的女孩頓時越發瘋狂，以至於竟然很是有些山呼海嘯的意思了。

“這才剛跑了一週啊！看來我是真的快紅了呀！”

下了舞台之後，在盧立果的護送之下，徐正華快步走入後台，並按照對方工作人員的指示，從後門離開，一直到上了租來的車，他才鬆弛下來，笑著跟隨後也跟著自己鑽進車裏的袁維開起了玩笑。

袁維笑著擠了擠眼睛，“不是快紅了，是已經紅了！”

徐正華還以為她在拍馬屁，聞言就哈哈一笑，但這個時候，隨後也坐到副駕駛位置的管玉蘭已經把手機遞過來了，螢幕亮著，上麵寫著：A榜第六。

臥……槽！

第一週上榜就直接第六了？

徐正華不敢置信地抬頭看看管玉蘭，管玉蘭笑著說：“昨天不就跟你說了，很多訊息都顯示，排名可能會超出咱們的預料！”

哈！

爽！

接過手機來再看一眼，短訊居然還是邱建峰發給管玉蘭的。

用的還是驚嘆號。

哈哈，看來邱建峰也很驚喜啊！

把手機丟還給管玉蘭，徐正華一擺手，“走，中午咱找個地兒吃點好的，我請客！”剛才登台前後加一起不到五分鐘，是八千塊落袋，老實講，雖然單純論錢數，可能並不算太多，前後兩輩子徐正華都不瞧在眼裏，但這種登台一下就直接賺的感覺，還是讓他感覺很爽，“對了，有了這個排名，接下來我接商演，該抬抬價了吧？”

管玉蘭笑，“那當然！一萬五起，先試兩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