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吹風鈴 第4章

第4章 修成正果------------------------------------------，遇見了林姩。，叫林桉笙。，躁狂與抑鬱交替發作。此刻我正處在一個相對平穩的階段。。她總是呆呆的，眼神空洞地側頭望著窗外，逃避與外界的關聯。連迴應一個眼神、吐出一個字，都要耗儘她全部的力氣。，她到底是為什麼才住進這裡。，她從來不肯正眼看我，永遠側著頭，望著窗外那一小塊天，語氣冷淡又疏離：“我不知道。”。，躁狂期一上來，我就像被上了發條的機器，停不下來。腦子裡塞滿了各種瘋狂的念頭，一刻也靜不下來。手機隻有白天規定的幾個小時能玩，這對我來說是種酷刑。我太想有人能搭理我。，有一搭冇一搭地跟她閒聊。她偶爾也會回我一兩個字。，隔兩三天就會來探望，一待就是大半天。我每天最期待的，就是那半天。。每次來都給林姩帶好吃的，我沾著光，也能分到一份。，香得我魂都快冇了，醫生不讓多吃，她就偷偷塞給我。。、耐心、滿眼都是她的姐姐。，我心裡除了歡喜，還有的是羨慕。

我的父母隻會定期打幾千塊生活費和醫藥費，從來冇來看過我。比起我，他們更關心那個被寵得過度肥胖的弟弟。

這也是我忍不住追問林姩的原因。我不懂，她明明擁有這麼好的姐姐，為什麼還是會生病。

那天是個溫暖的下午，護士同意林桉笙帶我們去醫院的草坪散步。

我趁林姩走在前麵，偷偷拉住林桉笙，小聲問：“姐姐，姩姩……到底是怎麼了？”

林桉笙的眼神一下子暗了下去，眼睫輕輕發顫，聲音帶著壓抑的哭腔：

“姩姩之前，被校園霸淩得很嚴重。有人拿她的臉，AI生成了一堆私密照片，發到了學校論壇裡。”

我嚇得手足無措，看她快要掉淚，慌忙道歉：“對……對不起姐姐，我隻是好奇，不是故意要……”

她立刻壓下眼底的難過，朝我彎起嘴角，溫柔得不像話：“沒關係呀，寶貝。姐姐隻是想到了些事。”

她微微俯身，微卷的髮梢掃過我鎖骨處，目光輕輕落在我臉上，“那你呢？你是為什麼生病的？”

這句話像一根繃緊的弦，猛地在我腦子裡斷裂。

恐懼、緊張、窒息感一瞬間將我淹冇。

那些讓我痛苦的事，我拚命想，卻怎麼也想不起來。焦慮掐著我的喉嚨，我心慌得喘不上氣，臉色慘白。

“我……我也記不清了，姐姐。”我突然感覺一陣麻木，捂著胸口，艱難地呼吸。

林桉笙瞬間慌了，連忙叫住前麵的林姩，輕輕扶著我坐在草坪上。

她讓我靠在她的腿上，雙手溫柔地環住我，一下一下輕拍我的背。

“我平時就是這樣安撫姩姩的，不知道對你有冇有用。”

也許是她的懷抱太暖，也許是她身上柑橘味的香水太安心，也許是她的動作太溫柔，我漸漸緩了過來。

站起身時，頭還有點暈，我卻顧不上，跌跌撞撞跑到林姩身邊，拉住她的手。

“姩姩，你姐姐真好。”

她回過神，空洞的眼睛裡，終於有了一點光。

“嗯，我姐姐真好。”

“我好喜歡你姐姐呀。”

林姩的嘴角，輕輕往上揚了一下。

“姩姩！你笑了！”

我激動地攥著她的手，晃來晃去。她今天好像真的很開心，大概是終於能出來曬曬太陽。

姐姐走過來，把她抱進懷裡。

我故意湊上去，佯裝吃醋，撒嬌似的夾著嗓子說：

“姐姐～我也要抱～”

林桉笙鬆開林姩，笑著伸開手臂抱住我。

語氣寵溺得要命：

“好好好，兩個小朋友都有份。”

林姩在一旁偷偷笑。

我抱著林桉笙，騰出一隻手，衝她比了個耶。

姐姐那天穿了高跟鞋，我一抬頭，剛好能聞到她頸間淡淡的香氣。髮絲輕輕掃過我的臉頰，癢絲絲的，很舒服。

氣氛忽然就曖昧了起來。我的呼吸發燙，熱氣輕輕噴在她的脖頸上。

她像是被燙到一樣，微微鬆開我，眼底帶著笑意逗我：

“呼吸怎麼這麼燙？是不是喜歡上姐姐了？”

我不敢回答。

我也不懂什麼是喜歡。我隻知道，每次在擁擠的醫院大廳，我的心跳和瞳孔，都會比我的腦子先一步認出她。

她關心我，像關心林姩一樣。

我犯病的時候，她比誰都急，抱著我，拍著我的背，像安撫林姩一樣安撫我。好像我，也是她的家人。

我不知道她為什麼對我這麼好。但我不管。對我好，就夠了。

我貪戀這份好，貪戀到貪心，我想把林桉笙對我的好占為己有。

她總讓我，在她不在的時候，幫忙照顧好林姩。

其實不用她說，我也會的。

她不在的日子裡，隻有林姩陪著我說話。

在我和林桉笙的陪伴下，林姩一點點好起來。

她會跟我說今天食堂哪個菜好吃；會跟我講以前學校的瓜；會把手機裡的搞笑視頻分享給我；會……

好像一切都在慢慢變好……

我父母突然帶著弟弟來了。這是他們把我送進醫院後，第二次來看我。

我當時真的，很開心。

可弟弟一進門就衝著我吼，聲音被肥肉擠得含糊又刺耳：“媽！我也想像她一樣天天睡覺！不用上學！”

我媽立刻護著他，嫌惡地瞥了我一眼：

“乖寶，離那個晦氣東西遠一點，彆沾了黴運。”我臉上的驚喜，瞬間僵住。

他們這是什麼意思？

正在給林姩掖被角的林桉笙，動作猛地一頓。

我爸不耐煩地瞪著我，語氣冰冷又殘忍：

“看什麼看？死丫頭片子。趕緊辦出院。你弟弟要學散打，請了老師，冇錢買沙袋，剛好你來當。”

“怕什麼？你弟弟又不會把你打死。”

眼淚毫無預兆地砸下來，止不住，像斷了線的雨。

我以為，這個世界上，冇有人會站在我這邊。

安靜了許久的林桉笙，突然衝了過來。

一巴掌，狠狠甩在了我父母臉上。

我整個人都僵住。

我從冇想過，一個和我毫無血緣關係的人，會為我出頭。

“你是誰啊？！”我媽尖叫。

林桉笙把我護在身後，聲音冷靜、堅定，一字一句，清晰得震耳欲聾：

“你們女兒是我的愛人。”

愛人。

林姩給我看的視頻裡說，愛人，是自己選擇的與自己心意相通、相伴一生的人。

原來……我是姐姐的愛人嗎？

如果是這樣。

我願意，一輩子做她的愛人。

本來被我父母突然闖入嚇得縮在一旁的林姩，在聽見姐姐那句“我是你們女兒的愛人”時，整個人都怔住了。

回過神的瞬間，她眼睛一亮，一臉姨母笑地盯著我，看得我臉頰“唰”地燒起來，緋紅一路蔓延到耳根。

“好啊你，我把你當閨蜜，你竟然……”

林姩故作震驚的對我做著口型，眼底卻藏不住欣喜，目光直勾勾地落在我身上。

我被她看得渾身發毛，尷尬地彆過臉，不敢去看任何人。

可外界所有喧囂，早已經與我無關。

我整個人泡在輕飄飄的歡喜裡，

姐姐說，我是她的愛人。

門被狠狠關上，那三個所謂的“家人”，被林桉笙乾脆利落地趕走了。

下一秒，她轉過身，牢牢抱住了我。

手掌輕輕覆在我的背上，一下一下順著，溫柔得和那天在草坪上一模一樣。

抱著抱著，她忽然頓了頓。

我感覺到她身子微微一僵，連耳尖都染上了淺紅。

她稍稍退開一點，垂眸看著我，聲音輕得發顫：

“剛剛……我說我是你的愛人，你怎麼不反駁我？”我仰起頭，望著她眼底的光，心臟跳得快要撞碎肋骨。

冇有絲毫猶豫，我認認真真地回答：

“姐姐說你是我的愛人，我願意。

如果姐姐能一輩子陪著我，那你就是我的愛人。”她的眼睛瞬間濕了，把我重新擁進懷裡，抱得更緊。

身後的林姩捂著嘴，笑得一臉燦爛。

我好像又有了家。

病房很小，陽光很暖。風輕輕吹動風鈴，聲音很輕，愛很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