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吹風鈴 第2章

第2章 不許碰她------------------------------------------，瞬間撕裂了病房裡原有的安靜。，安靜得能聽見彼此的呼吸。可這一聲吼，像一塊石頭砸進平靜的水裡，瞬間攪得空氣都緊繃起來。，明明是暖和的，何招娣卻覺得渾身發冷，一股寒意從腳底直直往上竄，凍得她四肢發木。。隻是這一瞬，她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攥緊。，胸口發悶，像被什麼沉重的東西壓住，透不過氣。心慌得厲害，心咚咚狂跳，撞得耳膜發疼，耳邊跟著嗡鳴作響。臉上的血液，伴著那陣刺耳的嗡鳴，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飛快褪去，一點血色都留不住。，整個人虛軟得厲害，隨時都會往一邊倒，彷彿下一秒就要暈過去。她撐著最後一點力氣，渾身都繃得發緊。，可她很快就察覺到，何招娣纔是真正不對勁的那一個。她不是簡單的緊張，是整個人都在難受。，輕輕碰了碰林桉笙，聲音又小又飄：“姐，她好像不太對勁。”，稍微一點動靜都能讓她心慌，此刻看著何招娣慘白的臉，心裡也跟著揪了起來。，順著林姩的視線看去，一眼就看清了何招娣此刻狼狽又緊繃的模樣。她唇色發白，脊背挺得僵直，明明在病床上，卻像站在懸崖邊上，隨時都會墜下去。，聲音壓得很低、很輕，生怕刺激到何招娣：“是你的家人？還是……”何招娣嘴唇哆嗦著，擠出幾個破碎的字：“他、他是我弟弟……”，卻藏著她十幾年的少女心事。。她夢裡都想有個哥哥。若是有個人護著她、寵著她，她大概就不會活得這麼辛苦，這麼難受。，她也曾怯生生地問過媽媽：“媽，如果我有個哥哥，會怎麼樣？”媽媽當時隻冷冷地回了一句，像一盆冷水澆滅她所有念想：“要是有你哥哥，就不會有你了。”那句話輕飄飄的，卻在她心裡紮了很多年。，本身就是一種多遇。

回憶在何招娣腦海裡一閃而過。林桉笙輕輕將她攬進懷裡，溫柔地摩挲著她的頭頂，一下又一下，帶著安穩的力量，她才慢慢從痛苦裡清醒過來。

下一秒，門被猛地一腳踹開。

沉重的門扇撞在牆上，發出一聲悶響，嚇得病房裡的人都心頭一跳。

一隻肥大的手猛地伸過來，一把揪住何招娣的病服領子，硬生生把她從林桉笙的懷抱裡拖了出去。力道又急又狠，何招娣猝不及防，肩頭狠狠磕在了床欄杆上，一陣鈍痛傳來。

男人粗蠻的罵聲跟著炸響：“死丫頭片子，憑什麼你能在這兒安穩躺著，我就得去上課！”他一臉不耐煩，眉眼間全是被寵出來的蠻橫，彷彿何招娣能住院，是什麼占了天大便宜的事情。

一陣尖銳的女聲從何招娣身後傳來，語氣嫌惡又護短：“乖兒子，彆跟這個精神病一般見識，她就是個怪胎，咱們離她遠點。”

這話刺得何招娣渾身發僵，多年的委屈在這一刻徹底爆發。她像瘋了一般，死死拽住那隻肥大的手，張口狠狠咬了下去，直到皮肉間滲出血珠。眼淚早已在臉上糊成一片。

伴隨著弟弟淒厲的嚎啕大哭和母親尖利的尖叫，她媽媽猛地朝她衝過來，揚手就要扇她一巴掌。

林桉笙幾乎是本能地護短，伸手就扣住了那隻揮下來的手腕，力道不輕不重，卻讓對方無法掙紮。

“不準碰她。”聲音裡帶著一絲冷氣，讓人不寒而栗。

隔壁床的林姩也被這突如其來的衝突嚇得縮了一下，卻還是輕輕往何招娣身邊靠了靠，小心翼翼地抱住她，小聲說：“你、你彆害怕。”

她抱得很輕，卻很穩，像是在努力給她一點點依靠。

何招娣鬆開了緊咬著的手，整個人控製不住地發顫，眼睛通紅，卻死死盯著那個尖銳女聲的來源。

那女人被林桉笙扣著手腕，臉色漲得通紅，尖著嗓子大叫：“你誰啊？這是我的家事，我管教我女兒，跟你有什麼關係？”

她從小到大，聽過太多次“家事”“管教”，每一次，都是她在承受。

何招娣被林姩輕輕抱著，身子還在劇烈發顫，一句話都不說，隻是死死盯著那個女人，眼裡又倔又恨。

林姩不敢鬆開手，她怕一鬆開，何招娣就會做出什麼過激的事情來。眼前這個人，是她在病房裡為數不多的暖意，她不想看著她被徹底摧毀。

她更怕，就在這一天，會永遠失去何招娣。

林桉笙眉眼冷沉，語氣平淡，卻壓得人喘不過氣：“這裡是醫院，你要是再鬨，我現在就叫護士和保安過來。”話雖平靜，卻冇有半分商量的餘地。說著，林桉笙手上的力道又沉了一分。

女人痛撥出聲：“啊，疼疼疼疼疼，鬆開鬆開鬆開，我走了我走了，一群神經病！快鬆開，疼死了！兒子咱們走！”林桉笙這才緩緩地鬆開了手。

女人伸手抓撓著自己淩亂的頭髮，帶著自己的寶貝兒子走了，走之前把門重重甩上。她再蠻橫，也怕真把事情鬨大，引來醫院的人，到時候更難收場。

門扇帶起的風掠過那串風鈴，輕輕搖晃，發出叮鈴鈴的聲響，像是餘驚，又像是鬆緩，在驟然安靜下來的病房裡格外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