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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祈看著腳下的廢物,實難給他一個眼神,隻把紙巾盒扔在他身上,還是那句話:“等你什麼時候會站著撒尿了,再來找我算賬。”
說完就走,不跟他耗。
舒伯乾屈死了,他剛說的這些都是他爸酒後告訴他的,他不信他爸騙他,他爸也冇有騙他的理由。
修祈已經明說不會要舒家一分財產,而且就算是給他一份,舒父那種不缺錢的人,何必計較。
他爸這麼多年難釋懷,一定是修祈真的對不起他們家。
他隻恨自己受人矇蔽,這麼多年把修祈當哥,有什麼心事都跟他說,現在雞飛蛋打,自己能力不夠隻能被他欺壓。
他也恨修祈,恨他騙自己。
他從小到大一直很信任他,舒家嚴格的家教下,唯一讓他覺得明天值得期待的,就是修祈。
可他騙了他,他並不是他理想中哥哥的樣子,他其實是小三的兒子,進入他家是他媽用手段糊弄了他爺爺,他偷了他爸的位置,還把他爺爺的願景撕碎,填滿裝著他夢想的肚子。
如果隻是搶走了楚晃,他何至於此?
他搶走的是他從小到大的後盾,是他理想中始終站在他身後的哥哥。
他慢慢蜷縮成一團,儘量藏進狹窄的卡座裡。
修祈上車後,打開車窗,點了根菸。
無人發現,他左眼角有一些不明顯的紅血絲。
不過也沒關係,即便舒伯乾發現了,也隻以為他是惱羞成怒,紅了眼,不以為是自己那番話有什麼不妥。
修祈閉上眼,手肘抵在車窗,摁了摁太陽穴。
他問自己,何必計較,需要他去解釋的人,怎麼會聽他解釋。
這個夏天就要過去,什麼都會過去。
楚晃開完會,修祈還冇回公司,她知道他不是總有時間待在公司,但她總覺得今天的自己,格外需要他。
她從會議室出來,撞上樊寧,樊寧冇有生氣,還笑著問她:“怎麼心不在焉的?”
不是樊寧轉性了,是很多人在看著。
楚晃要是不理她,不知道要有多少人說她裝,不給樊寧麵子,故意叫樊寧冷場。聰明人都知道這時候演一下,萬事大吉,但楚晃實在冇心情,就冇理。
果然又引起了小範圍的討論。
助理進辦公室時臉色不對就是因為他們說楚晃目中無人,而她並不覺得。
她冇有跟楚晃告狀,更冇對她抱怨,隻是問:“楚總,你是心情不好嗎?”
楚晃抬起頭:“怎麼這麼問?”
助理搖頭:“冇有,就是覺得你好累的樣子。”
楚晃衝她笑了笑:“彆擔心。”
助理用力點了點頭,“那,您有事兒叫我,我已經跟人事報備過,這一週我都加班兩個小時,替一下小耿。她媽媽病重,做了很多次手術,也不見好。”
小耿是營銷部個人實力較強的員工,學曆不高,水平不低。
楚晃知道這事,小耿親自跟她說的,她批的假。
助理離開後,楚晃靠在椅子上,左手摸著嘴唇,右手摸著手肘,思緒冇有規律、節奏、主題,無限延伸起來了。
人為什麼一定要實現經濟獨立?因為要有迎接磨難的能力。
她現在年薪接近百萬,已經有足夠能力來麵對橫禍,但她還是有些莫名的心悸。
她總有一種預感,她的橫禍將是錢不能擺平的。
楚晃出去了一趟回來,早過了下班時間,修祈還冇回,公司裡隻有加班的同事,還有翻動檔案、敲擊鍵盤的聲音。
她回到辦公室,捏了捏脖子,拿出手機重新整理聞。
安徒生簽約藝人毆打親生母親還在各大平台的熱門裡掛著。
修祈的桃色新聞被舊事重提,她卻不再像過去那般,抱著看熱鬨的心態點開了。
她不想看到他跟彆的女人被偷拍的照片、視頻。
她可以不計較他的過去,但無法說服自己,麵對他的過去。
或許哪天她不愛了,就有勇氣了,也能坦然麵對了。
她吸口氣,劃過去,翻看竇盾和擎天國際之間官司的戰況。
手機上方突然彈出一條訊息,她不以為是修祈,平靜地點開,看到備註‘賤男人’,她不平靜了,嘴角慢慢挑起。
修祈問:“下班了嗎?”
她打了兩個字,冇有,又刪掉,發了一個句號。
修祈便上樓去接她了。
他回來讓公司員工很是意外,意外的忘記掩飾,都直勾勾盯著他。他的步調不緊不慢,仍然帶風。樊寧和楚晃都還冇走,他們開始猜測,他回來是找誰。
就在他快要走過辦公區時,樊寧出來了。
樊寧喊住了他:“修導,我有工作彙報。”
修祈點了下頭,但還是走向楚晃辦公室,到門口,敲了敲門。
所有人提起一口氣。
過了會兒,楚晃打開門,第一眼看到修祈的眼睛,第二眼看到加班的員工,他們正目不轉睛地盯著他們倆。
她下意識低頭,但這樣好像更顯得心虛,又抬起頭,先發製人:“您是問我工作的事吧?我等會兒整理好給您看。”
修祈看到她此地無銀三百兩的樣子,鎖了一下午的雙眉舒展開來。他老婆那麼用心隱瞞了,他總不好拆她的台,聲音略帶怒意:“還冇整理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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