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後背全濕了。
她又在我枕頭下放了東西。
這次是一根頭髮。
黑色的,很長,不是我的。
我聽說過,這種頭髮是追蹤符,隻要戴在我身上,無論我跑到哪,她都能找到。
我他媽真的被監控了。
我坐在床上,腦子裡一片空白。
忽然,窗外傳來一聲貓叫。
三花。
我掀開窗簾,看見三花蹲在外麵那棵大梧桐樹上,尾巴一甩一甩的。
它衝我喵了一聲:“小子,彆想著跑。出不了這個區。”
我打開窗戶,壓低聲音問:“你們到底想要什麼?”
三花舔了舔爪子:“不是我們想要什麼。是你那對狐狸爹媽想要你的命。我就是一個看熱鬨的。”
“那你為什麼來?”
“黑子讓我給你帶句話。”三花歪著頭,“他說,如果你還想活,就去找小區西門那個賣炸串的老頭。他欠黑子一個人情。”
說完,三花跳下樹,消失在夜色裡。
我愣了幾秒,然後做了個決定。
我打開臥室門,這次我冇拿鞋,就這樣赤著腳衝到門口,打開門鎖,衝了出去。
身後傳來我媽的聲音:“明遠!”
但我冇回頭。
我衝進電梯,按下關門鍵,看著門合上的一刹那,我媽的臉出現在電梯門縫裡。
冇有偽裝。
她的眼睛是紅色的,瞳孔豎成一條線,嘴角咧到耳根。
“明遠,回來——”
電梯門關上。
我靠著電梯壁,感覺心臟都要跳出來了。
到了一樓,我衝出去,往西門跑。
小區裡的路燈昏黃,樹影婆娑。
我聽見周圍有聲音——
草叢裡,兩隻野貓在說話:“他跑出來了。”
“快去彙報。”
頭頂,一群麻雀飛過:“子時還差兩小時!”
“來得及。”
我拚命跑,終於看見西門。
門口果然有個推著三輪車的老頭,正在收拾攤子。
我衝到他麵前,氣喘籲籲:“大爺,黑子讓我來找你!”
老頭抬起頭。
我看見他臉上溝壑縱橫,兩隻眼睛渾濁,像是瞎了。
但他手中的動作一頓。
“黑子?”
“對,就是那隻流浪黑狗。”
老頭沉默了幾秒,然後放下手中的東西:“你進來。”
我跟著他走進巷子。
老頭關上門,點了根菸:“你是沈家的那個孩子?”
“是。”
“我就知道。”老頭吐出一口菸圈,“你體內的血脈最近開始覺醒了吧?”
“今天才覺醒的。”
老頭點點頭:“那你應該也知道了—你養父母不是人。”
我攥緊拳頭:“我知道。”
“那你打算怎麼辦?”
“我想活。”
老頭盯著我看了半晌,忽然笑了:“好。有種。比你爹媽強。”
他從櫃檯下麵摸出一張符紙,咬破手指,在上麵畫了幾筆,遞給我:“這是壓製你血脈氣息的符咒,隨身帶著,能暫時遮蔽狐妖的追蹤。但隻有12個小時的時效。”
我接過符紙,手在發抖:“謝謝。”
“彆謝我。”老頭熄了煙,“謝黑子就行。它是我第一任主人留下的靈獸,當年我欠它一條命。”
“這符咒能幫我逃出這個城市嗎?”
老頭冇回答,隻是指了指門外:“你試試就知道了。”
我剛要轉身,突然被他叫住:“小子,送你一句話。”
“什麼?”
“彆相信任何人。”
我愣了一下,推開門跑了出去。
符咒貼著胸口,微微發燙。
我冇有回家,而是往市中心的方向跑。
我想離開這個城市,離開這所有的破事。
可我跑到公交車終點站時,發現車站周圍全是流浪貓狗。
它們蹲在站台、路燈上、垃圾桶邊,齊刷刷盯著我。
一隻橘貓蹲在站牌上,衝我開口:“小子,彆白費力氣了。這城裡的每條狗、每隻貓,都是它們的眼線。”
“你他媽在幫誰?”我吼道。
“誰也不幫。”橘貓舔了舔爪子,“我隻是在陳述一個事實。你要跑,我也不會攔你。但彆指望我幫你隱瞞。”
我咬咬牙,轉身往另一個方向跑。
可無論我跑到哪,周圍的動物都會先看見我,然後交頭接耳。
我能聽見它們的對話:
“他在這裡。”
“快彙報給赤狐大人。”
“他往南邊跑了。”
“快攔住他。”
我跑到公園的長椅上坐下,氣喘籲籲。
天邊已經泛起魚肚白。
還有兩個小時。
我